38、2016.08（三）-禅院屠夫 怪谈「山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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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录像带的画面，永远停在贞子爬出井口的瞬间。
“可恶……”家主宅院内，拿着匕首的黑影打翻房间里一切能打翻的东西，“杀死，杀死，杀死，那个该死的女人。”
【2016年08月15日，金曜日，盂兰盆节「送火日」，京都禅院本家】
你在门里，跪在昏迷的叔母病榻旁，而门外穿着侍女服的真依拿着扫帚清理过道上的尘埃。
“真希那家伙，真会给人添麻烦。”15岁的双生妹妹真依和姐姐不一样，常年留着一头柔顺的短发，长相清秀，说话倒是实打实的毒辣，所以只要一提起自己任性的同胞姐姐就永远充满不快，“明明只要老老实实地听长辈们的话就好了，为什么要逞能？为什么非要钻进全是臭男人的躯俱留？为什么非要被打得全身是伤才肯停手？妈妈也是……”
真依一生气就忘了生在禅院家的本分，直接把今天清理宅院的工具丢到院子里，坐在檐廊边，看庭院微风，风中带雨。
“真言姐也是的，不要老是做好人，好人根本活不长，你既然已经逃出去了，就不要回来。”
你在门里看着门外的真依，就像很多年前，双生子挽着你的手，听着你的委屈、不平、愤怒，比你小了十岁的妹妹们，比母亲、比叔母更难看见你作为被禅院家定下货品的可悲，可是即便不理解，她们也不会反驳你的痛苦，无视你的眼泪。
所以你才会在门内开口，“真依，我已经和禅院家主达成约定，不管是真希还是你，都可以离开这里。”
禅院家对族人的住所依据本身的地位，家主及其嫡系子嗣统领高处，仆人见缝插针，旁支及武者生在外环，叔母和真希、真依的家最可笑，什么都是，什么都不是，真依脚下刚好是一朵盛开的牵牛花，朝颜甚美，只是生长在此地高处，和院主人一样随时待命。
你还说，“不管是想在外面正常生活，还是成为咒术师们，我都会帮你们。”
你说得小心，笑得无奈，你一直都知道也分得清双生子的差异，咒术世界将双生子视作同胎而生的一个人，但是现实中人人生来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只要彼此做出不同的选择，未来必然会发生差异化，但你不确定的是这件事对真依来说，到底算不算一个好消息？
真依和真希不一样，是完完全全的不同。
“成为咒术师，会死得很惨的。”摘下花的真依笑声充满讽刺，“真言姐，帮我劝劝她吧。”
同为拥有构筑术式的咒术师，她和你，和完全被诅咒排挤的真希都不一样，15岁的真依总是说着刻薄的话，面对家人、面对父母、包括面对最亲密无间的姐姐始终尖锐，就连捧着花的样子，都像是要被那束花彻底淹没，你在门里握着叔母冰冷的手，看着门外真依不断颤抖的背影，你知道自己该把笑、体面，所有虚假的东西都停下来，可是你做不到。
你太怕，笑不出来的时候，眼泪会掉下来。
“真言姐，我真的搞不懂你们，为什么非要把所有事情搞得那么复杂，我一直都很害怕，禅院家里面的诅咒都无处不在，家里的人都那么残忍，我也忍得很辛苦，说真的，要是有得选我真希望是家主的儿子，真言姐，我知道你很讨厌直哉那家伙，但如果我是直哉，我觉得我会比现在幸福很多。”
叔母的手把你握得太紧，紧到你放不开，也不敢回头看。
“真言姐……哈，怎么办，你把真希那家伙带走了，就留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真依的眼泪像滴滴落雨，淹没周遭所有声音。
可你能怎么办呢？
从很久之前，你就无比厌恶禅院家，这个家族像一座冰冷的金字塔，将所有人的人性践踏在脚底，把所有的诉求、所有的软弱，全都碾得粉碎。
你说：“真依，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你知道，以双生子的身份降生的咒术师，注定无法拥有完整的力量，而“不完整”的女人，在这个世界里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禅院家，就是这么教她的。
“真希那家伙，到底要做什么啊……”她手里的花快要被捏碎，“和我一样待在这里不好吗？”
“出去吧，不管是留在京都还是东京，我会想办法，”叔母握得你的手太紧，可是你还是忍不住将想说的话说出口，“你和真希只是会经历一段短暂的分别，彼此认识新的人，然后拥有全新的际遇，一定要去看看，外面的新世界……”
流泪的真依转头看你的时候，眼中的感情不知是怨恨更多，还是愤怒更多，但是她很快擦干眼泪，站起来，“我还有活要干，真言姐，妈妈这边就暂时拜托你来照顾了，还有……以后不要来了。”
她走得很快，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的下一瞬，她就倒在庭院中。
“谁允许你来这里？”挎着刀的禅院扇站在门中，往门内，朝你，如影下跨步走来。
“真言姐，快逃！”眼睛乌青的真依对着你的位置大喊。
人在门在，如是地狱，你跪在地上，安抚昏睡的叔母，此刻笑意无比轻松。
“扇叔叔，好久不见。”
“你过来干什么？”禅院家的人，从过去到现在，永远都是一副傲慢的嘴脸，禅院扇说：“不是和你家里人交代过，以后不许你再踏进禅院家一步吗？”
以后？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在你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禅院扇联合你的家族，逼你成为禅院直哉的待选新娘，不许你有所成就，不许你获得自由，不许你有半分自己的个性——只因为你既拥有咒力，又具备术式，能讨好家族里的既得利益者，他们要你做一条乖乖服务禅院家嫡子的狗，背地里，又用你的种种能力，去反复打压他自己的孩子。
他恨你，又怨你。
可问题是，这位与你毫无血缘关系的禅院扇先生，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禅院先生，我今天是以咒术总监部下属「咒术一课」课长的身份，前来拜访禅院家的家主。”你拿出公职证明与徽章，维系着彼此最后一点体面，“你无权命令职级比你更高的人。”
“你……”禅院扇的怒火，和他按在剑柄上的手一起绷紧。
“你敢动手，就是对整个咒术总监部宣战。我有权利立刻将你击杀。”
你以前就怀疑，这个家族是不是刻着家暴的基因。你们之间既无血缘，也非姻亲，你实在想不通，他对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到底从何而来？是觉得自己力量更强吗？那未免太过可笑，同为名义上的一级咒术师，你被政府派遣处理特级灵场的事，这个迫不及待想搭上加茂的家伙不可能不知道。
论身份、论钱财，他没有哪一样能比得过你。
那是觉得年龄更长？这在以强者为尊的禅院家，更是显得格外滑稽。
“你一个女人，凭什么？”
排除了所有正确答案，最后剩下的，居然只有他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男性身份。
“你可以试试。”你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禅院扇是第24代家主亲子，同时也是第25、26代家主的血亲兄弟，生来便是第25代家主的「若众」，所以即便禅院直毘人继位、禅院甚壹分权、禅院甚尔袭击，也没有人可以动摇他掌管忌库的权力。
“躯俱留死掉的两个队员是我的亲众，我说过你把东西交出来，我饶你不死……既然毁约，就提头来见，”长发束马尾，细眉小眼的禅院扇别刀，”「术式解放・焦眉之赳」”
烈火中，你的眉目逐渐清晰，笑容更是如此。
“轰——”
比火更爆裂的是，下一个被嵌入院墙的禅院扇本人。
“真言姐。”真依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父亲。
而你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从门内走到真依身边，你笑着说：“在。”
咒术师之间，一级之差便是实力的天壤之别，继承完整术式、拥有更强咒力甚至能完整展开领域的人更是如此。
“哈！去死！”在其他人还没反应的时候，倒在墙边的禅院扇立刻抬手朝你特攻。
你抬手。
“咻——”是子弹击穿腕骨的声音。
持刀者最爱重挥刀的手臂，手毁刀残就意味着你会毁掉了他的权。
“真言姐……”真依一脸绝望地看着你，“你在做什么？”
“真依，”因为疼痛扭曲面容的禅院扇，对着你的方向大喊，“混账，既然是我的女儿，就别犹豫，杀了她，这个畜生干了什么嘛？我告诉你，这个疯子连自己的……”
你笑着把真依拉到身边，目光落在不远处人群里的叔父身上，禅院扇没说完的话就这样如诅咒般地落入15岁的真依耳中，你把伤人的枪械塞到真依手里，说：“杀父夺权，弑母重生，真依，别怕，我可以教你。”
“这种弑杀血亲的家伙绝不能走出禅院家，”禅院扇大喊着。
你站在原地，在禅院扇用左手捡起断刃之前，将同为构筑术式的术士推到身后。
你说：“「构筑术式·刀山」”
长刀如山峦般堆叠在禅院扇面前，他提起落花之术，可构筑的术式瞬间将他的周身化为牢笼，四肢尽数被刀剑捅穿。
“禅院扇，再往前走一步，就当作袭击政要处置，”你的笑在这一刻全然释放，你说：“高阶咒术师之间禁止私斗，违背者由咒术总监部处决，记住，我杀你，合法。”
他骂你：“孽障，当初就该把你们母女挫骨扬灰。”
血，无边地融入禅院的土地。
你背着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无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禅院家从未改变，唯一变的就是你现在能堂堂正正出现在禅院家，穿行在这群憎恶你的人群中，在他们怨恨你大逆不道，痛恨你胡作非为时，你有的是反击的手段。
你的能力是由咒术总监部背书的绝对一级。
“啪——”这是一巴掌。
你说：“禅院家的人，连规矩都不懂吗？”
“啪——”这是第二个巴掌。
你又说：“扇先生，是在好奇，你的仆从为何不来？”
“啪——”这是第三巴掌。
最后，你抓着禅院扇的头发，把他狠狠地拖到地上：“今日我是客，所以主人得随客，这叫知礼；明天你来访东京，我让属下为你医治，我允肯，你才能恢复如初，这叫守礼。”
“你……混蛋！”失去战斗能力的禅院扇咬牙切齿。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这种杀父弑母的混蛋什么都做得出来，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真言姐，别这样。”
你抬脚狠狠踩在禅院扇的碎掉的右手掌上，如碎肉凌迟般，慢慢地说：“叔父，应该很了解我的性格，我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少一点、差一分，我都忍不了。你做好你的规矩，我就让你心想事成，做不好……”
“真言姐……”真依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你，“够了，真的够了。”
“我是外人，禅院家的私事，永远与我无关，所以叔父一定要做好身为禅院家人的本分，东京的咒术师可是一直在盯着京都，我给你钱和器让你在京都当好守库人，家主大人同意让真希去东京，成为五条悟的学生，不好吗？”
“你这个混蛋……”
“真言姐……”真依的眼泪几乎将你的衬衣淹没。
直到禅院扇失去意识。
“调月小姐，”叔母在门里沉默地看着你，你看见她跪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要尊重长辈。”
没有强权可用，就用道义来压迫，这就是禅院家世世代代传承的东西，除了力量，还有刻在骨子里的打压与控制。其实你根本不想理解叔母的想法，在她还没嫁进禅院、成为禅院扇的妻子之前，她曾对着你的母亲说，希望未来也能有一个和你一样的女儿。可在双生子降生之后，她又把这句话，当成了一句诅咒。
你笑着把失去意识的叔父绑到门内。
“真依也去咒术学校吧，也好让扇叔叔好好养病。”
直到今天，你忍耐着，忍到再无退路。
就像刚才对真依一样，你附在叔母的耳边告诉她：“母亲就是我杀的，要是您不肯听话，接下来的我能做到就不止是这样，禅院夫人，别让我失去耐心。”
诅咒如环，如果你的恨能破坏怨恨，你不介意让这份痛苦更加盛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2016.08（三）-禅院屠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