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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016.03(土)-撒旦之子 ...

  •   从悬崖飞向大海的跑车并没有将你送向幸福的彼岸,反而在应验了【涡轮婆婆】的诅咒后,坠毁于某处的沙滩上,彻底沦为废铁。

      “【璇呭拻浣狅紝璇呭拻鎵?】”

      回到东京。

      “【鏈夊拻笀閮芥】”

      重新回到东京。

      “【浜庨潪鍛斤紝瀛ょ嫭涓?鐢】”

      ……

      全部都是诅咒的声音。

      从车里爬出来的时候,你并不意外,所以把手探入大海,才会从手腕的伤口处感觉到窒息的痛感,湿度从指尖漫延,海水的咸涩顺着绷带不断渗透,无穷无尽、翻滚不止的波涛随着咒灵生变。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东京……

      “哗啦啦啦——”

      黑幕如帐升起,潮汐之水随月色出现,大海波涛夜涨日落,溢满的潮流突然出现,藏满如同黑夜一般的平静和恐怖。

      “【观声·娑婆·满月之刑·咒法真言】”

      咒词吟唱完毕,链接腐朽锁链的黑夜随同所有无法想象的虚妄消失,你从海水中站起来。

      好痛苦。

      海或是咒灵……不断环绕在这座名为日本的巨大岛屿,无论怎么呼吸都无法阻止诅咒们前行的轨迹,黎明未至之时,诅咒最可怕,祂们会像滚滚潮涌翻越高山,会如夜幕繁星不断增生。

      到底是累还是害怕你根本分不清,一直以来你都特别害怕死亡这件事情,无论怎么保持冷静,不管做多少努力,你都很害怕,所以才会有人问你,普通人无法看见,咒术师无法逃离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怎么样的?

      头如牛,身似蜘蛛,不断从口中喷射毒液的【牛鬼】在你面前被万剑贯穿。

      长发委地、全身濡湿,下半身如蛇尾拖行的【濡女】被锁链拖行至深海。

      头上无毛、身躯庞大的【海坊主】正躲在暗处窥视你。

      ……

      咒术师从出生开始就能通过眼睛观察世界,也因为看到世界而明白……

      「一个世界背后有另一个世界,而我们就生活在夹缝之中」[29]

      ……有毒的、嫉妒的、充满淫/邪的恶意被制造祂们的人类全部塞给大海,诅咒变成咒灵,咒灵变成咒力,所有存在消失又出现,被吞噬又再次重构,以前你看过很多录像带,录像带里描写的诅咒像天花病毒增殖,或者如癌症细胞异化,

      恐怖的、怪诞的、各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异,就是正常的你对不正常的咒术世界最好的理解。

      正常人特别容易死去。

      可是咒术师的生活就是这样。

      “【构筑·夜分·妄与虚相】”

      如海胆一般的尖刺陡然出现,飞鸟洞穿,游鱼毁灭,虫鸣消散,直到水中的清透因为诅咒的残秽变得粘稠,于是你开始往前走,任由裙摆的尾端拖行海水的湿重。

      “【解构·破晓·至理观】”

      钢针变化之后又变成了其他碎片,于是从始至终都活在诅咒中的你开始呼吸,氧气从口中变成气泡,直到隐去所有存在。

      气泡炸裂。

      “该回东京了。”

      因为听到人类呼吸声,所以你放任大海将自己沉沦于诅咒之中。

      ……

      一个小时前你收到第一通来自东京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你,警务部的警员在你的办公室内发现了一颗眼球,眼球被摆放在靠墙的展示柜里,瞳孔的颜色,和那个在红灯区嫖/娼却被娼妇报复的北条政宗一样。

      都是烂到骨子里的褐色。

      电话这头的你笑着摇头,褐色并不是什么特殊到独一无二的颜色,因为无法理解对面虚假的说辞,反倒猜测这是一场信任游戏,于是继续听电话那头的人说,“我们对比了虹膜,也是一致,但是很可惜,那是一颗假眼。”

      假的?

      或许是太好笑,你反而开始感觉无趣。

      接到第二个电话时,电话那头的手下说,警务部搜查了你的房间,并且告诉你。

      “真言小姐,他们非法搜查的原因是因为……有栖川家的公子在自己家的密室里……吸…毒……还在女人的尸体上刺…青……一群人都死了。”

      漂亮的蝴蝶果然很容易死在了冬末春初的换季之时。

      “我们已经阻止过了,但是……”

      然后呢?

      收到第三个电话时,所有人发现腐烂的根源。

      “真言小姐,那只被放在冰箱的断手,真的是属于您的吗?七海先生说会等您本人来东京。”

      所以呢?

      你今年25岁,因为那些老化或者受损的细胞需要不断进行修复和更新,所以人体细胞的平均寿命约为七年左右,离开母体的25年你经历了至少三次蜕变,等下一次就是三年后的2019年。

      “七海先生,让我转达您,真言小姐,您还会回来吗?”

      可是人生哪有那么多完整的七年?

      “回东京吗?”

      风吹起你的头发时,你的长发刚好顺着风开始飘扬,春天似乎还是太冷,所以你才会在电话这头,放肆嘲笑电话那头的看门狗。

      “不回来,也好。”是七海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所有关于工作的负担在此夜消失,蛛网密布下所有关于欲望的种子生根发芽,挂断电话之后,你把散乱的头发紧紧地编织成规则。

      不回去有什么好的?

      七海总是那么天真,等一切结束,彻底沉入水中的你开始屏住呼吸,感受波涛。

      你喜欢大海,更享受被大海包裹的感觉,即便人生有太多不确定的状态,但是你知道只要回归母体,水乳交融与羊水合二为一,也能让窒息的生活变得充满温暖。

      大海……

      七海……

      七海的名字里有大海,他的祖父来自三面环海的丹麦,以前七海对来自牢笼的你和走出深山的灰原都描述过大海有多美丽。

      他喜欢大海,他说过等以后不做咒术师了,就去马尔代夫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夏油前辈也说过大海的事情,他说他在冲绳度过了最糟糕又非常喜欢的夏天。

      「拥有命运之矛的人将掌握世界的命运。」[29]

      可是命运又是什么?

      你以前有很多和大海接触的经验。

      最肤浅的就是在水面上摆臂游泳,仰泳、蛙泳、蝶泳,等学到尽头就变成了随性所欲的自由泳。

      长大一点,为了逃避烦恼也因为好奇大海里是不是真的藏着人鱼的尾巴,所以租借了潜望镜,一跃而下,随水而去,大海的神秘无法用人类贫瘠的语言诠释,深邃的蓝如宝石般璀璨夺目,延展天空又或是变成无极的白昼。

      美丽又恐怖。

      「上帝自有安排,他给我们每个人都安排好了。」[29]

      可是那些安排又是什么?高专的大家都不讨厌大海,所以等你像【濡女】一样探出脑袋,就看见了一个头上戴着黑色高帽,身上穿着狩服,一手抱着一条肥胖的鲷鱼,另一手拿着鱼竿,又像个渔民的古怪咒灵不断朝着废车靠近。

      “【术式反转·赫】”

      和你的咒术不一样,这份来自【特级】的咒力既磅礴又恐怖,只是一击就轰碎了所有。

      对了,还有五条前辈……

      大开的车窗照不见任何人的影子,而从水中不断走向陆地的你,低着头将所有情绪掩藏在最后的黑暗中,“「传说,七福神中排名第一的惠比寿是比天照大神降生还早的高天原神明,当年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进行了错误的结婚仪式,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是个蛭儿,大概就是近亲结婚所生的畸形儿。夫妻两人十分失望,让这孩子顺水漂走。」”[30]

      “二级咒灵而已,”男人的声音从车里传来,“谢谢你,让我度过了一个那么安心的晚上,现在……我们也该回去了。”

      海边的风越来越狂烈。

      “一直都忘了和你说,”在所有对话开始前,像落汤鸡一样的你学着狗的样子垂眸,对那个从车里迈出半个脚步的恐怖说:“欢迎回来,五条前辈。”

      那是比怪物还可怕的前辈。

      “真言,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这个冬天刚刚结束,所有一切都在重新开始,左手上的绷带不知什么时候散落,所以现在的你确实有很多话想和【最强】说。

      “前辈,还没和家里的父母和解吗?”

      极夜之中红光慢慢浮现。

      你的表情隐藏在黎明中,而从废车上,下来的五条悟只是摇着脑袋,“再过几年,或者等我……”

      红光渐渐高升。

      “我一直都很好奇像怪物一样的前辈,最喜欢的人会是谁?是族人、父母、朋友,还是……”潮汐渐渐退去,从膝盖到小腿,站在原地的你背对所有光明,“不对,没有哪个孩子会不偏爱施予肉身的母亲。”

      “或许吧……”向你走近的【最强】对你的说辞无法辩驳,“那你呢,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七海那边的问题不去解决吗?”

      红色从天边升起也在这一刻,将你身上所有的黑色染红。

      从红色的发,到血色的眼睛。

      问题?

      又是什么问题?

      是关于十二个席位中,因赌博而被赌场的人断手的武田物部,或者是在和娼女反复的游戏中终于落于下风被挖掉眼睛的北条政宗,还是身在剧毒中的有栖川所谓向神明献上至高无上的艺术?

      “前辈都知道了哪些?”

      任凭长风吹动衣摆,摇晃在海中的你等待着来自最强的审判。

      “什么都知道了,”最强的五条悟就这样走到了你的面前,“你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你闭上眼。

      「我绝不能恐惧,恐惧是思维的杀手,恐惧是最终导致灭亡的死神,我会直面恐惧,任由它穿过我的身体,当恐惧逝去,我会洞悉它的轨迹,恐惧所过之处,空无一物,唯我独存。」[31]

      现在的时间是东京时刻上午6时6分6秒,等所有狂风吹过,所有感情穿行身体而过,恐惧逝去,抬起头,睁开眼的瞬间——你笑了。

      “我,从很久以前就很羡慕五条前辈,不仅是因为你以‘特别’的方式降生,更因为你是‘自由’的,大家给予你的爱是自由的,众人所仇怨你的恨也是自由的……”召唤恶魔的仪式,除了献上血腥的祭品,更需要五芒星,所以你开始环绕在祭品身旁,直到在五条悟的脚边踩出了成环的形状,才继续说,“长老们在你离开的时候说,是五条悟的降生带给了这个世界不幸,可是我也同样听出世界因你而改变的期待。”

      左手的飘带则顺着风的方向缠绕在你所期待的人身上,从男性紧绷的大腿,黑色紧身衣覆盖的粗壮手腕,再到……前辈的五指之间。

      你站在原地,很快发现那个让你一直恐惧的存在,居然学着人类的样子瘪着嘴生气,“那群臭老头。”

      “前辈以【最强】咒术师的身份降生在这个充满恐怖咒灵的地方,这份诅咒让你失去了自由,但是也因此不自由的【最强】可以心无旁骛地追随在世人为你搭好的桥上。”

      “我并没有要求他们为我做那些。”五条用力地拽住了那些缠绕在风中的飘带。

      或许是初日太黏稠,让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你从风衣的口袋中取出一朵花。

      “前辈,这是什么颜色?”

      红日映照中花和你的脸是一样的明亮度。

      “白色的。”

      “是红色,”你摇了摇头,“我和前辈不一样,我只是千千万万平庸的人中最愚昧的那些,我不理解母亲的爱,也不理解她的恨,更不懂得如何宽恕我身上的罪,我羡慕你,所以总是忍不住嫉妒你,因为嫉妒你,所以也会做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蠢事,总是以反复的试探中寻找自己的未来。”

      然后又在环中再次环绕,直到回到原点。

      “时间不够了,”你温柔地把花放到【最强】的胸前,“最强,也会累的吧……”

      作为最强的五条悟反而循着绷带,从指尖开始,强硬地扣住你的手腕,“如果,我说如果,我不在桥上,也不是你们眼中的这个五条悟,你对我,或者,你会怎么看待我。”

      怎么看待他……

      来自最强的力度一点点增大,最后的潮汐愈加汹涌。

      重要吗?

      “幻想着根本不存在的现实,不断对那些烂到骨子里的蠢货妥协,”因为疼到难以摆脱的痛苦,你在靠近最强的时候,选择踮起脚,贴着他的耳朵说,“软弱、虚伪、谎话连篇。”

      “扑通——扑通——”

      人类的心脏在紧张时剧烈跳动的声音如同火山爆发,雷暴轰鸣。

      “扑通——扑通——”

      直到痛苦让你难以呼吸,一直约束你的绷带从手中彻底脱离,你的视线从那双全知职全能的六眼,到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光洁的手腕和手上的花。

      “扑通——扑通——”

      带着些许怒意的五条悟开始询问你,“告诉我,真言,你到底想做什么?是为了什么?为了谁在执行身为咒术师的使命?你……现在是想当谁的狗?”

      特级咒术师看着绷带的末尾,向你寻求一份解释。

      “扑通——扑通——”

      之前因为【特级假想咒灵·悟君】而造成的伤疤早就消失不见,给不出解释的你,选择甩开五条悟的桎梏,向后退了一步,“前辈,所以我才那么讨厌你”

      你的解释比现实更让人感觉窒息,甚至让一向对你施加压迫的讨厌前辈都哑口无言。

      ……

      漫长的等待中,五条看着你,直到黎明初生之时万籁寂静,群星陨落,旁边的高架桥车轮滚滚,最开始是脚步,后来就听见千千万万的脚步声从宇宙的另一边慢慢开始朝你靠近。

      红日渐渐消失,等回归现实再次注视那双蓝色的眼睛,只有压抑到难以释放的冷漠,五条说,“该回去了。”

      其实你并不想回答,但是因为确实知道,所以不得不告诉他,“会有人来接。”

      “嘀嘟-嘀嘟-嘀嘟-嘀嘟-嘀嘟-”

      是警铃响起的声音。

      “哒哒哒——”

      是层层叠叠比咒灵还可怕的脚步声,直到那些来自东京的警车将你们包围成一个圈。

      是围堵,还是欢迎?

      ……

      “收起武器,那是特级咒术师。”

      “注意人质安全。”

      “那是特级咒术师。”

      “特级咒术师,五条悟。”

      “调月课长,过来这边。”

      白色的飘带从你的身边随着大海而去,而召唤恶魔的仪式刚好开始。

      “不会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吧……”大概是周边的声音太吵闹,用手拽住你的五条突然开始在外人面前的五条突然嬉皮笑脸地压着你的肩膀,开始向所有人,抱怨在东京处理那些跨洋而来的邪教徒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那个婆婆一直在说你是撒旦的女儿,是恶魔的化身。”

      他笑了,你也笑了。

      五条悟看着你,“我一直很好奇撒旦到底是什么?”

      撒旦是什么?

      是魔鬼的名字,也是曾经为上帝所造的天使之一。

      因出于狂妄,企图篡夺独一上帝之位而堕落成为魔鬼,但仍具有超人的本领对抗上帝,并引诱人抛弃生命与救赎之路而走向毁灭,于是有些信徒认为,魔鬼终将于世界末日审判中被投入火湖受永罚,就像此刻你背后的汪洋大海早就被末日的杀意和凡人的尸体染成火湖。

      “哒哒哒——”是枪打到屏障的声音。

      而你只是站他面前,伸出没有玫瑰的另一只手,最开始是一个五,后面你弯下中指和无名指。

      “享受他人痛苦者,即为撒旦。”

      然后把大拇指压在弯下的手指上。

      “调月课长请……”有人举着枪继续催促,“请快点。”

      站在你面前的五条看着你摆出的手势,突然开始捂着嘴,闷声大笑。

      “调月课长,快过来,到我这边来,只要你过来我们马上就能返回东京,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是上衫苏我的声音,“包括你所承诺的……对特级的管理。”

      “笑什么?前辈,”

      “你不知道吗?”五条向下看着低头,用那双特别到眼睛注视着毫无遮挡的你。

      “我该知道什么?”从那双特别不一样的蓝眼睛到现实,他什么都不明白,无序的铺垫、漫长的等待,从一开始都是为了迎接……

      “调月课长,你答应我的,不可以违约。”外界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回应恶魔的金色十字架也一同出现。

      “调月课长,快过来。”

      ……

      可是五条还是压着你的胳膊质问你,“那撒旦的女儿会对普通人类动心吗?”

      ……

      “调月课长……不能失信。”

      也是这个问题让你彻底离开还站在原地的五条,“爱,是绝对不能在地狱提及的禁忌。”

      ……

      “太好了,你终于过来了,调月课长。”

      你平静地丢掉手里不曾被接受的玫瑰,走向真正能满足你欲望的恶魔中,但是五条的声音还是从你身后传来,他问你,“真言,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什么?

      抵达终点的时候,你低着头刚好看见花被大海吞噬殆尽,镣铐从警务部的警员手中出现,“前辈,我不是从一开始就和你说过……”

      “真言小姐,该离开了……我们不能让老人们久等。”白色出现在你的视线中,是上杉苏我的手。

      这份炙热的感情,和摆在所有时空中的直白,全部,所有,都是在你无趣人生中少到几乎无法存在的肆意张扬,所以你才会如此无力地说:“……胜利只能属于我。”

      ……

      一切疑问古怪到不可思议,直到现在也没人能理解你的行为。

      所以……真实的你到底在想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016.03(土)-撒旦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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