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宝珠》脆甜瓜

9、滔天怒火

　　看到裴珠，郑皓心头微颤，随即压下讶然上前行礼。

　　“臣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免礼。”

　　黎辰:“早就闻得郑小将军盛名，今日一见，果真如传闻那般神采英拔。”

　　郑皓垂头拱手道:“殿下谬赞，殿下天人之姿，我等凡夫俗子望尘莫及。”

　　黎辰面色平常:“郑小将军客气。”

　　须臾，黎辰伸手扶上郑皓。

　　郑皓屏气敛息，顺着黎辰的动作缓缓抬起头，两人相视。

　　当今太子文韬武略，爱才若渴，朝堂上颇有建树，更有能臣相助，才能与权势皆在毅王之上。

　　郑皓忽忆起阿耶对他的叮嘱，太子与毅王之争，应站太子。

　　若得日后英主青睐，郑家百年之内不衰。

　　见郑皓出神许久，黎辰开口提醒道:“今日打毬，我倒想与郑小将军一较高下。”

　　说罢，黎辰扭头看了眼呆愣的裴珠，随后牵起她的手。

　　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郑皓难言心中滋味，声音沙哑应下:“是殿下。”

　　一旁的裴珠看气氛不对，看向黎辰，玩笑道:“太子殿下打毬，至今无敌手呢，如今遇到郑小将军，也算棋逢对手！”

　　黎辰挑眉看向裴珠，神色不明。

　　郑皓正欲开口，瞥到裴珠身边之人，整顿言辞，最后只道:“是太子妃。”

　　黎辰颔首，领着裴珠离去。

　　一路上，黎辰面色都不是很好，裴珠也不愿同他多讲，他这人向来阴晴不定。

　　毬场北面是以长公主为首的女眷扎堆儿处，黎辰在离其百米处停下，回头对裴珠嘱咐道：“你先同阿妙去那边寻阿姊李依她们。”

　　“好，我知道了。”裴珠头也不回地快步朝前。

　　还没到地儿，李依就寻过来，拉着裴珠的手笑道：“真是没想到太子殿下竟舍得带你出来了，出来也好，正巧透透气儿。”

　　李依凑到裴珠耳边：“长公主回朝不久，太子殿下为其特意办了场毬赛解闷儿，可见长公主在殿下心里位置。”

　　言下之意，裴珠明白了，李依这是要她多与长公主亲近些。

　　可就算没有黎辰这一层关系，她也是忍不住亲近长公主的。

　　还未等裴珠作答，向来眼尖的李依就拉着她往西边瞧。

　　来人是位身着紫衣，长相艳丽的女子，也是裴珠与李依多年来的死对头——宋清河。

　　宋清河感知到两人目光，直直往这处看，而后故意扬起下巴，故作高傲地径直绕过李依与裴珠。

　　气不过的李依当即就要转身理论，被裴珠与阿妙拉下。

　　“她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咱们同她计较什么？”

　　“她对我不客气也就罢了，见到你还不行礼，当真是狂妄至极！”

　　裴珠顺了顺李依的手背，劝说道：“随她去吧，倒是你，有了身子还到处走动，为了腹中孩儿也不该同她置气。”

　　李依满眼诧异，歪着头轻笑道：“你还是我认识的裴家四娘吗？”

　　“我还不是为了你？”裴珠调笑她，“都是要做娘的人了，怎么还跟个毛躁丫头一般？”

　　李依摇了摇头：“现下竟轮到裴家四娘来教训我了。”

　　两人相视而笑，互相搀扶着走向人堆儿。

　　裴珠刚过去，众女眷就围过来行礼，说着些客套话。

　　人群外的宋清河冷目瞧着众星捧月的裴珠，暗自恼怒，如今裴珠一跃成为当朝太子妃，她要向其低头，真是令人不快。

　　裴珠注意到靠后的宋清河，不打算同她计较，左右她们两人一个比一个高傲，谁也看不上谁。

　　毬赛尚未开始，众女眷纷纷携手上了供观赏的亭台。

　　裴珠与李依位子相邻，说了好些话，直到嗓子发干才停。

　　抿完茶水润嗓子，裴珠顿感无聊，四处张望，视线落在长公主身上。

　　高位上的长公主长目细眉，唇红鼻直，像是从壁画上走出来的仙子。

　　裴珠一时看入迷，李依喊了数声后才回过神来。

　　“哎，一方领队的是太子殿下，另一方居然是郑皓！”李依拍了拍裴珠。

　　裴珠不觉意外，她方才就知晓了。

　　李依眉弯眼笑：“那咱们的太子妃，是希望夫君赢，还是希望竹马胜呢？”

　　面对李依的打趣，裴珠神色恹恹：“都可以，他们谁赢都一样。”

　　她只盼望这场毬赛有趣些，其他的，都无所谓。

　　李依叹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裴珠一眼，还真是不上道，这场好戏裴珠看不出，她却看的明了。

　　毬场上，黎辰神采奕奕，惹得亭台上未出嫁的贵女们连连惊叹。

　　黎辰本就生得一副好样貌，长安城内不少贵女倾心于他，裴珠当年也被这美色误过，如今想来，当真是荒唐。

　　裴珠随手捏了颗葡萄进嘴，因为黎辰，她连早膳都未曾吃，现下确是有些饿了。

　　毬场上一名男子以手用力将彩毬掷出，彩毬落地，两方即刻驾马驰出。

　　两方人马实力相当，数场过去难分胜负，裴珠看的入神，一刻也不敢松懈。

　　待到裴珠将面前银盘中最后一颗葡萄摘下，这场毬赛终以平局结束。

　　主座上的黎芙忽开口：“今日看的尽兴，不过眼下胜负未分，也着实令人心焦。”

　　“已然加了数场，若是再加，郎君们吃不消，咱们也看的累了。”

　　黎芙起身，吩咐侍女端来数支桂花枝条。

　　“今日不妨以这花来定胜负，娘子们各领一支，中意哪方，就将这花投到哪方领队手中的木筒中，哪队花枝最多，就是今日的赢家。”

　　众女眷纷纷附和。

　　裴珠同女眷们下去，来到毬场，见黎辰与郑皓皆用期盼的目光瞅她，心中隐隐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躲在后面的裴珠等到所有女眷都投完后，才走上前。

　　眼下黎辰手中花枝最多，郑皓那边的却寥寥无几，无论她怎么投，最后的赢家都必然是黎辰。

　　裴珠站在两人面前，犯了愁，黎辰是她夫君，若是投给他，难免有种偏袒之意，可若是投给郑皓，她又实在觉得黎辰更胜一筹。

　　她迟迟拿不定主意。

　　黎芙见她半天没个动作，主动替她解围：“若是难以抉择，那便弃了这花吧。”

　　这时黎辰开了口：“太子妃全凭心意即可。”

　　黎辰这是非得让她投。

　　裴珠咬咬牙闭上眼，心中默念几个数，来回转动眼珠，等下睁眼看到谁就投谁。

　　片刻后，裴珠掀起眼帘，看到的是郑皓的竹筒，索性把花给了郑皓。

　　郑皓见此微愣，下意识朝黎辰看去，只见君子端方的太子殿下面色平和地瞧着眼前的裴珠，嘴角还挂着浅笑。

　　黎辰看过去，温声道：“郑小将军，来日定要再约。”

　　郑皓拱手应下，他是越来越搞不懂黎辰了。

　　“今日，太子殿下一队胜出！”黎芙温婉一笑，道出结果。

　　众人恭贺黎辰，各自散去。

　　裴珠也去寻李依，丝毫没察觉身后一道炽热的目光。

　　黎辰面带笑意，无人知晓他死死扣着手心，竭力控制滔天怒火。

　　她果然对小竹马余情未了……

　　*

　　回宫的路上，黎辰脸色铁青极其难看，裴珠没在意，她只想快些回去。

　　裴珠心间不断催促着马夫快些再快些，忽然，一阵咕噜声从裴珠腹间发出，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虚道：“今日你喊我太早了，我没来得……”

　　“闭嘴，”黎辰不耐烦，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今日冒冒失失的，没有一点太子妃的风度！”

　　裴珠一头雾水，自己这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但她也是不好惹的，立马怼了回去：“太子殿下大可以再立太子妃，谁稀罕当这劳什子太子妃了。”

　　黎辰怒火更盛：“裴珠，是不是我近段时日对你太过纵容了？”

　　裴珠没心思和黎辰斗嘴，索性别过头不去看他。

　　“裴珠！这就是你对本太子的态度吗？”

　　察觉到黎辰异常的裴珠一时不敢出声儿，她从未见过黎辰这般。

　　黎辰一把抓住裴珠的手，问:“方才为何要将花给了郑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