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个圈》唯一的丁一

15、第 15 章

　　能够奋力读书的日子是最轻松的，因为能解得出来的只有一种答案。算的不对，换一种方法，依然不对，继续换一种方法，换过了所有的方法之后，不但能解得出来答案，这一百种方法也都熟记于心。这样的日子里面，不需要关心谁开不开心，不需要关心谁乐不乐意，不需要关心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气氛显得恰到好处，这句话该不该说，那首歌该不该唱。十年后的我应该会无比怀念如今这只需要埋头算题的日子。这时候的我恍然大悟，原来心无旁骛地做事，是这样的舒心。
　　长大的人常常怀念幼年，感叹日子过得一眨眼，成长不知道在哪一个瞬间就那样飞速的追赶着。可是，在小孩子的时光里，却又多么的渴望成长，期盼长大。正所谓傻小孩傻小孩，原来真的是傻小孩。
　　我在埋头苦算中度过了完整的两天，成果就是把150分的数学试卷从不知道如何看起学到了能够坐在板凳上安心计算。连续三天我的早上我都给佟晴带早饭，原因也只是她是住校生，我只是希望她的早饭能吃的不一样些。依也为我保守秘密，只说 ’二楞你的早饭’，从不说’这是XXX送来的。’ 这样的日子里我也只是给她带着早饭，从热腾腾的豆浆油条到包子馄饨，从夹心烧饼到鲜热的豆腐脑，今天是装在保温盒里的牛奶和烧麦还有豆沙包。这样的日子里，我却从没有一次能机缘巧合的同二楞来一个四目相对。缘分这东西就好像是代码编辑人生，能见到或者是见不到全凭自己的心和代码工程师。当这位可爱的代码工程师察觉到我的心里总想着你的时候，即使你在天边，命运也会在下一秒将你投送进我的目光里；可是，当我不再想你的时候，即使你就住在我的路口左转，命运也会让我们兜过五个圈之后，越走越远。

　　现在是周三的下午第一节课课间，梁晨站在我们班门口，她把’交换日记’ 捧在胸前。
　　“喏，给你。” 梁晨用一只手抽出了’交换日记’。
　　“好嘞。” 我收下日记，背起了手，那种不自觉的开心也挂在了脸上。
　　“你们班怎么人都走光了？”
　　“原本周二的体育课被换到这节课了，大家应该都去操场了。”
　　“这样啊，那我回班了，下午放学等我一起回家嘛。” 梁晨摇了摇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好像也在一瞬间有了爱情。
　　“好。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下楼，我把它放下，等我一下。” 说着我就跑去我的位置
　　梁晨站在我的班门口，没有移动半步，但我就会担心下一秒会丢掉她，所以就连’等我一下’也要重复两遍。有些人就是这样，她长了你的心里，你但心她受一点伤害。你想为她做一辈子的保护伞，把天上会下来的雨，戈壁会吹来的风，冬季会下来的雪，春天会刮来的浮沉通通帮她阻挡在我眼睛里能看到的最远边际线。
　　我把梁晨送回了知行楼下，就去操场里。这一路，好短暂的五分钟，她给我讲了她在家做的小蛋糕虽然长得很丑可是吃起来很好吃；她给我说了她家的狗狗最近很喜欢她家的猫咪，从前狗狗趴在地上的时候，猫咪会面对着狗头坐着就开始出拳揍他的脑袋，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狗狗趴在地上看小猫给自己洗脸的时候，小猫会给小狗舔舔脑袋，小狗就凑上去亲小猫，他们两个好像在谈恋爱；她还给我说她偷偷给自己画了一个牛油果的小指甲。她把手从校服口袋里偷偷伸了出来，一个小小的?躺在她左手小指的指甲上。
　　“喂，你不怕被老师骂啊？”
　　“就涂了一个我猜她应该看不到。”
　　“哈哈，那你要藏好。”
　　“哈哈，我就只给你看。” 梁晨把她的手立马藏进了那个比胳膊长的袖筒里，好像再这样的瞬间里，就连指甲都会害羞起来。
　　“快去上课吧！好好听课！我放学来找你！” 我在阳光下看着梁晨，今天的阳光好暖。
　　来到了操场，上课铃没过几秒就翘了起来，我急忙小跑去我的班级集合。我环视了一下操场，周二下午的第二节体育课，一共有三个班级，三个体育老师。这样的操场比我和依在周二上午第三节的那堂体育课看起来要宽敞不少。所有人都集合了，操场上任由谁不在队伍里活动都看的一清二楚。我看到了顾新，他在跑步，他剪了寸头，没了以前那一头偶像剧一样的浅棕色刘海，但是下午的阳光把他照的依然帅气。他的鞋子很白，一步一步踏着这个红色的塑胶跑道，白的让人一眼就会看到这个爱干净的男孩儿。他跑的没有特别的轻松，看起来应该不是刚刚才开始跑步，我虽然没有看到他额角的汗珠子，但是他浅暗绿色的宽大长袖因为被汗水浸湿紧紧的贴在了他看起来紧实的后背。这个暗绿色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是梁晨指甲上那个小小的牛油果。
　　“稍息”
　　“立正”
　　“同学们好”
　　“老师好！”
　　我们的体育老师-大壮今天好像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开心。
　　“你们今天谁都不许偷懒！偷懒就都去跑圈！”大壮生气的说，手指了指操场尽头的那个’跑圈少年’。
　　我猜想顾新一定是上一节体育课一直跑到这节体育课。
　　“ 散开，做准备活动。”
　　“ 散开！” 我喊着口号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
　　“集体认真做！今天活动量很大！要把关节活动好！不然等下受伤！” 大壮绕着我们班级，朝着大家喊着

　　顾新从操场的对面，跑到了看台下面-就是我们正在做准备活动的地方。
　　他停了下来，那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个躺着的校服。他手从长袖T恤的底部分离出来一个打底的白色短袖T恤，他把牛油果色的衣服卷到了肋骨上方，两只手迅速的交叉脱下了它，只留下一个已经完全紧贴着脊背的白色短袖。
　　“别在这给我偷懒！有些人说到做到！” 大壮没有转头看顾新，但是声音大的在我的脑子里震了三圈。
　　他把衣服搭在了椅背上，就继续跑步去了。
　　一节课45分钟，他就绕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跑，五圈，十圈，十五圈，二十圈。下课铃终于在这一刻响了起来。大壮喊了’解散’之后，就带着她的生气和口哨离开了操场。
　　顾新也跑完了整节体育课，也许是整两节体育课。他走到放衣服的位置，这次离的近些，顾新的额角好多汗水。他从躺在椅子上的校服口袋拿出了一包面巾纸，用线条分明又透着白光的手指抽出了一张，他用纸巾快速的擦着自己的额角，鬓角；把浸湿的纸巾放进了校裤的口袋里。他又抽出了一张，擦拭着自己的脖子和手臂上的汗水，结束，放进校裤的口袋。他拿起了躺在椅子上的衣服就朝着操场走。他没有急着回班，而是慢走了一圈。我猜测他应该是有洁癖，想等着汗干下来，再体面的回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走到垃圾桶旁边，把刚才的两张纸巾投进了垃圾桶。
　　我小心地掏出了手机给依传了简讯“顾新被罚跑了整节体育课。”
　　依回的好快：“帮我去小超市带瓶水，常温的。”
　　我照依的命令去小超市买了水带去依的班级，拿给她。
　　“很惨吧。”
　　“看着挺累的，他一直都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没表情也应该很帅吧？”
　　“这时候你还花痴？”
　　“这叫什么花痴，明明就很帅。”
　　我和依站在她们班门口
　　“我们去他们班门口站着吧，看看他回来没有？” 我把水递给了依，依然没有看见二楞。
　　“走走走，快带你走。” 依接过水瓶，着急的就拉着我走。
　　斜对面的班级顾新的座位没有人，可是他原本好整齐又空荡荡的课桌上竖立着各式各样的崭新的矿泉水瓶，饮料瓶，最新奇的是居然还有娃哈哈。
　　“看来不止你一个人来送水喔。”我背靠着9班的走廊墙壁，脑袋向左一歪，看着心里沉甸甸的依。
　　“你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依把矿泉水瓶又塞回了我的手里之后，立马跑回了她的班里，好在就在隔壁。不然说不定看得到激动人心的110米跨栏。
　　没过一会儿，她就冲了回来，手里拿着她刚买的淡粉色印着淡色草莓样式的保温杯。
　　“热水？”
　　“是啊，你看他桌上，我要整点不一样的。而且他肯定出了很多汗，喝点热水，不容易感冒。”
　　“我猜他已经感冒了。”
　　“那怎么办啊？” 依急的跳了起来，脸都被焦急催的皱了起来。
　　“别跳了，别跳了，他回来了。”
　　顾新从靠近大厅的那端走廊走了过来，牛油果色的长袖已经穿在了身上，校服也已经端端正正的套在他的身上，一点看不出狼狈的样子。
　　“喝点温水？不然你会感冒。” 依一只手举着杯子，一只手握紧了拳头贴在自己的腿旁边。
　　顾新的眼睛从保温杯移到了依的眼睛，又从依的眼睛移到了自己的课桌上。
　　他又看着依，接过这个看起来实在’娘’的保温杯 ：“谢谢你。” 语气不冷不淡。他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泛红的嘴唇挨着杯壁立马喝了起来。他喝的时候，下巴和喉结连成一气，白皙透过整个皮肤。
　　“你得有多累啊？这就喝完啦？” 依稍稍的仰着头
　　“你怎么知道我渴？” 顾新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的一滴水珠。
　　“反正你别喝凉的。” 依从顾新手里抢了这个草莓保温杯就拉着我走了，我猜测所谓’凉的’就是顾新课桌上那些不知道都是谁送来的瓶瓶罐罐。
　　“好好上自习阿。” 顾新的声音从背后穿进了依的耳朵。
　　依大概更喜欢他了，因为顾新身上一种很坚定的气质。他不会害怕所有人都害怕的’教导主任’，反而站住来保护’女生’。他被罚跑了两节体育课也没有说一声委屈和累。他的身体即使已经很狼狈了，也要给自己一点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和状态。他知道有很多人喜欢他，可是对于他喜欢的，他从来不会胆怯的表达，在那么多透明的也好，花花绿绿的也好的饮料瓶中，可以大胆地接过这个看起来非常不男子气概还带着小草莓的保温杯。顾新是一个男人，是一个怎么看都充满了男人味又干干净净的小生。没有抱怨又脚踏实不急不躁地活着的男生，我猜得出了依为什么喜欢他，大概是因为他珍贵。
　　晚上回家，我收到了依发来的信。

　　“
　　亦：

　　大前天下雨了不是，外面轰轰隆隆的，我在熄灯前又拿起了三毛的书读了起来，读的时候，就好像在吃秋天的葡萄，把人甜到了骨子里。晚自习，我给自己冲了一杯奶茶，用的是今天小新喝水的保温杯，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呀。可是，我读到了三毛的送你一匹马，一整本书里，我感觉顾新就是这匹马，他看起来总是那么的美好，他雄壮又神秘，又白净又充满理想，我最喜欢他爱干净了，我今天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没有他一般白。可是就是这样的他，是不那么容易被拥有的。我喜欢他，想告诉他，可是他有他的梦，他想去北大，要每天用时间和不停的计算题和背诵堆积他的梦想。我是不是不应该把喜欢说出来？我不应该成为他梦里的绊脚石。想到这里，我想喜欢他的自由好像就被困了起来。读完了送你一匹马，我更加的认为顾新就是这匹马，他成了我养在心里的梦，他是马，就应该让他奔腾，但是我还是可以喜欢他对不对？他那么想上北大，我一定要好好努力去上清华，我如果努力，就一定可以对不对？
　　这本书很好看，等我读完之后，我可不可以也借你读？因为那样的话，你就能读懂我的感受了。因为我想你不只是我的朋友，我想你成为懂我的朋友。这世上多难得存在一个同我相知的人？不知道这样描述算不算是太过魔幻，因为你的存在，我的孤独被治愈了一半。你胁迫让我读的加西亚的百年孤独，我十一去了书店把它买了回了。不知道是过敏后遗症，还是这本书太过于深奥，我每次翻开总是头晕脑胀，像是要引发二次过敏似的。唔，要等我身体强壮一些再来拾起他来，这个疯子作家，为什么要让人世间这样深奥？
　　我的新发型是不是很酷？我也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才想要剪掉。你知道为什么吗？哎呀，又说回来了，是因为顾新。我想我剪了短发就一定有更多的时间用来背诵和算数学题了，光洗头就节省了一半的时间。
　　我很想很想你，也好谢好谢你在下午告诉我他在体育课的遭遇。
　　好了，要熄灯了，晚安，好梦。

　　爱你的依
　　”
　　我读罢依的信件，就跑去了依网络空间里的留言板
　　顾新又更新了留言 ’今天好累 ?’

　　我关掉了网络空间，就来给依回信
　　“
　　依
　　读完借我好吗？
　　顾新一定也很喜欢你！我感觉得出！
　　晚安，好梦。
　　亦
　　”
　　我关上这个读信的软体，拿出了梁晨下午给我的’交换日记’。

　　梁晨有一句话这样写着 “爱情什么也不分，你也这样想吗？”

　　我翻开了新的一页，拿出一只蓝黑色的笔写着

　　“傻瓜，爱情哪里分，什么高矮胖瘦，富贵贫穷，男女老少。她只不过是眼睛和眼睛对上了之后，身体从心到双方各自的汗毛孔都开始颤抖的感觉。这样形容容易理解吗？你一定不要怀疑这样的情感，她和三毛同荷西之间的情感一样珍贵。
　　“你会爱上女生吗？” 天知道你问我这句话时候我到底鼓足了多少吨的勇气去思考。但是因为你的勇气，给了我去想的胆量。不论明天的太阳是不是比今天的太阳阳光充足，我喜欢你的情绪一点儿没有减少。我喜欢听你给我讲的小蛋糕，小狗和小猫还有你偷偷画的牛油果。是不是我迟钝的反应让你怀疑了？我活像一个90岁步履蹒跚的老人，真对不起。
　　我特别期待之后的我们，我可以陪着你一起烤蛋糕，我抱着小猫，你抱着小狗，牛油果的指甲油真的很好看，学期结束，请你涂满十只手指，那时候我就可以牵你的手一起走过每一条街道了吧？
　　我头一回这么大胆的表达自己，谢谢你。
　　友善提示，请不要忘记学习。

　　现在是周三晚上的11：43
　　‘交换日记’ 我们周六见面

　　非常喜欢你的亦

　　我合起了日记本，赶忙的塞进了书包里。
　　去洗一个让人轻松又舒服的热水澡，期待又是很美好的一天。
　　明天的早上一定要记得早起，要把’交换日记’偷偷塞进梁晨的座位洞里，要把二楞的早饭偷偷交给依。
　　喔，对了，依终于找到她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