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 欣强]听说我的竹马是黑老大》稻草人945

25、第 25 章

　　警局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安欣控制不住脚下打滑，半梦半醒之间摔个跟头，眼前黑了一片，缓神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钻进了办公桌下面。
　　可以说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酸痛。
　　熬夜带来的伤害是后知后觉的，唯一能短期呈现的是感觉，大脑不可避免有些迟缓，耳边包围着嗡鸣声，需要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话。
　　门被打开，李响拎着早餐进来，看着安欣又是一个通宵也不意外，口中边念叨着劝慰的话，边把手里的油条豆浆递过去，油炸过的面食还带着淡淡的小麦味，浓郁的豆香与停留在嘴巴里的甜，暖融融化在胃里，人间烟火的味道自发飘出来，尽职尽责引诱着味蕾发作，安欣坦然接受了肚子的抗议，老老实实把嘴巴塞得满满的，不过他尚且承受着接连通宵的苦果，只能闻到，根本尝不出太多滋味，被噎到就用豆浆顺下去，硬是把食物吃出了中药的感觉，“谢谢你，响。”
　　“要不还是休息几天？安欣，不是我说，你这段时间天天睡在警局，身体根本受不了。”李响看他的样子都替他难受，“眼袋都快垂到地上去了，问你还说没事。”
　　安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着眼睛装傻，“真的没事，响，就是这几天而已，等抓到了徐江，我会好好休……”
　　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去，因为安欣又打了一个哈欠，眼角分泌出生理泪水，本就没什么信服力的说法更严重了。
　　李响忍不住叹了口气，想再叮嘱什么，突然听见耳边响起铃声，他翻了翻口袋，确认和自己无关，便指了指安欣，见对方用油乎乎的指尖小心避开布料，夹着手机两侧挤眼睛示意，帮忙接通。
　　“安警官。”陈书婷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没有最初的抗拒，“我希望能和你谈谈，一个人，当面。”
　　多谢白晓晨对安欣莫名的好感度和坚持不懈地说好话，一个人如果最初让孩子喜欢上他可能是因为油嘴滑舌的话，反复衡量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之后其实很能发现他所蕴含的善意。
　　陈书婷正是为此而来，不再是电话里轻描淡写的试探，她需要面对面确认。
　　手机没开免提，安欣歪个脖子，见李响没有询问的意思，连忙应声，“好。”
　　两人定下时间，安欣听着那边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转头对上好同事满脸写着无辜，“要去高家蹭饭吗，响？”
　　李响满头黑线，“你就想说这个？”
　　“不然呢？”安欣不以为意，“最近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好好吃饭，想老高的手艺了。”
　　李响对高家兄弟没什么敌意，只是安欣对高启强的态度让他很在意，尽管这段时间相处之下也不再那么陌生，相处不会尴尬，不过信任实在不是个容易培养的东西。
　　还有，
　　安欣会不会犯错误这件事很重要！
　　李响觉得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好战友误入歧途，“安欣，高启强未免太殷勤了些……”
　　“知道，我会注意的，走吧！”看起来误入歧途的好战友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反而打算把其他人一并拽下去。
　　“你就这么相信高启强？”
　　“……嗯。”
　　“……安欣，你迟早犯错误！”

　　高家的氛围并没有往日那么好。
　　灯全都关了起来，屋子里的灵位闪着幽幽的红光，高启盛跪在父母的照片前，梗着脖子沉默不语。
　　“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小盛！我是不是说过你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管！”高启强不敢碰枪，只好用手帕包起来放在桌子上，“这是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平日里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弟弟妹妹说出口的高启强此刻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这么做你打算怎么对付徐江！老老实实等死？还是靠安欣？”高启盛豁然抬头，不甘示弱地怒吼，“你才是别傻了！哥，你再怎么信任安欣能有什么用？他是一个前途无量的警官，会为了和他根本毫无关系的一家人赌上前程，甚至是生命吗？他不会！我们能靠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不除掉徐江，咱们都会死！你不怕死，好啊，我陪你，那小兰怎么办？她一个女孩子，落在那帮□□的手里是什么下场！”
　　高启强突然想起了徐江那时候不经意出口的话，“你妹妹挺漂亮的。”
　　那是高启强不敢想象的可能，恐惧几乎在瞬间包围了他，“闭嘴！阿盛！”
　　“我会解决。”高启强只得呢喃着反驳，“我可以一个人解决，不需要你插手……”
　　“如果你百分之百有把握，现在就不会做出这种反应。”高启盛看着眼前的兄长，上前握住那双手，“我们可以杀了徐江……”
　　“不行。”高启强还是拒绝，“小盛，再给我一点时间，如果我失败了，就听你的方法好不好？在这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只要让老默成为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事情就可能会有机会。
　　“是不是因为安欣？”高启盛本来对安欣的观感一般，但见到他对高启强的影响这么严重越发不满，“我都说了不能完全相信他！”
　　“好，我会记住的。”高启强合眼半晌，认真点头。
　　争吵过后，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高启强无意继续憋闷着，便想出门看看，手碰上门把手，几乎是在同时感受到另一股力量的出现。
　　有人在开门。
　　慌乱重现，高启强知道对方也发现了这点。
　　“……是我。”安欣熟悉的声音。
　　门开启的瞬间，离桌子最近的高启盛惊慌之下碰掉了桌子上的枪，便顺势将枪踢进桌子底下。
　　前两天买的蓝格子桌布将脚底遮挡的严实。
　　安欣依然是自在和高启强搭话，把高启盛无视得彻彻底底，李响依然不爱吭声，只是一副“没药救”的表情。
　　高启盛泡了些茶，回来时惊讶发现李响坐在了枪的旁边，随时抬脚放脚或者抖腿都可能碰到。
　　金属的声音很明显。
　　冷汗几乎是瞬间下来的。
　　四个人的饭菜有惊无险进行着，李响偶尔晃腿的动作和日常生活中一样。
　　高启盛的忍耐逐渐告罄，他借口东西掉在地上偷偷瞄了一眼。
　　根本没有看见枪。
　　捡东西太久也会引人怀疑的，所以高启盛四处瞄了几眼。
　　安欣翘着腿，双脚之间交叠的位置，有一块显眼的黑色被挡得严实。
　　是那把枪。
　　高启盛看着安欣，这个进门那刻开始自始至终神情都未曾发现变化的人。
　　似乎是被注意到了，因为小安警官回了个笑容，阳光灿烂。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