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温暖你》芊稷

3、第三章 都是996

　　施羽诺精神抖擞的走进办公室，还没落座，工作就来了。

　　李存业安排她，今天一定要完成新入职员工的账户权限开通，还有一份重要文件校订无误后送去指定地点。

　　最重要的，公司年度绩效考核已经开始，她必须汇总数据，督促各部门上报各自的最终结果。

　　晚上10点，施羽诺仍在录入资料。

　　脑袋发昏，恶心想吐，她起身拉伸一下手脚，锤着酸疼的肩膀，默默给自己打气。

　　今天一定能完成！

　　21楼，与美国总部的视频会议正在进行。

　　“谢柯磊，你的过程和困难不是我关心的问题，我只想了解一点，你能不能胜任这个位置？”

　　谢毅韬的声音平缓，但眼神凌厉，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董事长，新一年的目标我有信心完成。”

　　“……”

　　“目前跟进的几个项目，两个已经签约，两个确定入围，剩下一个——”

　　“不用说了，用结果和业绩来证明，谢家不是只有你，如果无法胜任，把位子让开，让有能力的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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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会议结束，谢柯磊靠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起身，他让陶健收拾了东西先走。

　　空荡荡的会议室，适合失意的人，无能的人独自反省。

　　从10岁母亲去世开始，人生徒然转向，他如同电脑程序一样执行父亲的规定路径，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努力适配着父亲给他设定的角色属性，接受一切的安排，也承受着因为执行偏差带来的斥责与威胁。

　　他在手机上划拉了很久，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拨通的号码。

　　晚上11点，施羽诺终于完成了所有工作，长舒一口气后，关电脑，背包，然后关灯，下班，一气呵成。

　　等待电梯的空档，看着电梯门上的脸，神情些许憔悴但眼神却很明亮，她靠近了一些，下巴有爆痘的迹象，她投入地研究着那个疑似的红色小点。

　　叮！

　　轿厢门开，满电梯的人看到一个凑的很近的脸。

　　施羽诺和众人对视一秒，慌乱地上了电梯。

　　怎么这么晚还有那么多人，施羽诺尴尬地脚趾都痉挛了。

　　营销部的众人并没有太在意这样的插曲，继续火热的讨论着刚才的培训内容，角落里的高昱辰看了一眼施羽诺，表情冷漠而嫌弃。

　　谢柯磊终于离开会议室，空荡荡地楼道，空荡荡地电梯，空荡荡地办公室，契合此刻空荡荡地内心。

　　在短暂的犹豫过后，他没有去负一楼开车，而是径直走出了一楼大堂。

　　从公司出来的施羽诺没有马上回家，饥肠辘辘的身体驱使她去了两条街外的一处夜市，最近刷视频看到这里有馄饨摊，寒冷的夜晚来上一碗，可以治愈所有。

　　捧着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扑面而来的汤气，还有汤面上满满的肉沫和葱花。

　　施羽诺的幸福感溢出身体，在周围环绕。

　　两张小桌，一张坐了三个人，一张只有一个人。

　　在一个人的桌前坐下，先汲一口纯汤，又来一口含着肉沫的，杂糅动物油脂的热汤瞬间使人满血复活。

　　两口馄饨下肚，施羽诺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她拿出手机想发个朋友圈，忽然感到同桌人的视线。

　　还真是，冤家路窄。

　　同样被小视频精准投放吸引来的谢柯磊，在听到深夜的敲击声，看到热气、汤水以及馄饨车后，久远地记忆被唤醒，想念起妈妈亲手包的，一口一个的云吞，还有细细的面线。

　　码了肉沫的小馄饨，味道是及格的，却和妈妈的味道不同，但足够给人温暖。

　　对面新来的女食客吃的很享受，像在品鉴五星级料理，看起来很眼熟。

　　居然又是她。

　　他们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视线。

　　“这个真好吃。”

　　施羽诺尬笑尬聊的说了一句。

　　“嗯，还行。”

　　“你也在聚言上班？”

　　既然已经开口了，施羽诺决定随便聊几句，反正也是同事。

　　“是。”

　　谢柯磊放下勺子，他已基本吃完，但却不想动。

　　“都是996苦命人。”

　　施羽诺眼中充满了天涯同命人的怜惜和关怀。

　　996？

　　谢柯磊第一刻情绪是诧异，但细想又觉得她是对的，他也是谢氏的雇员，被老板压榨的997，关键老板对他还极度不满，随时威胁他。

　　“你哪个部门的？”

　　谢柯磊突然想了解一下。

　　“人力资源部。你呢？”

　　“营销部。”

　　谢柯磊有点愧疚，但随即被对方大口吃馄饨的样子感染，很想尝一下她那碗是不是和自己的不一样。

　　谢柯磊刚想问她名字，施羽诺的电话响起来。

　　“爸，我才下班，你别等我，我吃点东西就回去。”

　　大概对方又叮嘱了什么，施羽诺一边点头一边加快速度把剩下的馄饨悉数送进嘴里。

　　挂了电话，碗里只剩零星几颗葱花和紫菜。

　　“太晚了，回家，回家。”

　　施羽诺擦着嘴连忙起身，她问谢柯磊要不要一起拼车，谢柯磊礼貌的拒绝，她摆手。

　　“那我先走了啊，拜拜！”

　　“再见。”

　　谢柯磊看着她上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才缓缓站起身。

　　聚言大厦地下停车场。

　　司机打开车门，谢柯磊下车和助理陶健一起走进电梯，这是最近几个月他最舒心的一刻，最难啃的一块骨头，也是利润及其丰厚的一个项目，终于拿下，剩下的只是规定程序。

　　电梯里，他突然问陶健。

　　“人力资源部在几楼？”

　　“7楼，谢总。”

　　他点点头。

　　“去年校招的管培生情况让李总给我个报告。”

　　“好的。”

　　电梯继续往上，去往26楼。

　　7楼人力资源部，施羽诺坐在工位上，全神贯注地整理着全公司的绩效考核数据，她不时的调用各部门提供给她的资料，一边核对一边在记事本上记录着问题。

　　核对到营销部时，施羽诺手停了下来，她左右看了一下同事，确认大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专心工作，她登进了系统。

　　在组织架构里找到营销部，一个一个点开部门主管以上人员的信息。

　　高昱辰三个字出现时，她快速划过，只是看到名字都让她心情不好。

　　检索完营销部符合条件的所有员工信息，居然没有那个人。

　　她很诧异。

　　正想着，听到旁边几个同事在低声讨论年会，说是新上任的总裁比较阔气，这次年会订在一家新开业的五星级酒店。

　　“那家我去过，设计的很有特色。”

　　“是吗？好像价格有点贵呢。”

　　“还好吧。”

　　“正好年会去看看，如果体验好，就带家里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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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羽诺静静地听着，鼠标还在显示器上查找着。

　　营销部没有这个人，她又把营销部的所有在编人员资料翻了一遍。

　　招聘经理来到她面前，

　　“羽诺，这些实习生的资料麻烦送到市场部去一下，多谢。”

　　“好的。”

　　她爽快的接过文件。

　　21楼会议室，所有部门负责人轮番做报告，虽然四季度业绩不理想，但全年指标还是达成了，各部门报告都尽可能避重就轻，重点集中在表述成绩。

　　谢柯磊认真听着，目光犀利。

　　聚言公司各部门老大都是董事长谢毅韬带出来的老人，对他的尊重来源于董事长的面子。

　　背地里，所有人都在观望，研判，这个位子他能否坐稳。

　　会议结束后，他叫住了高昱辰。

　　“谢柯瑶明天中午的飞机。”

　　“是，谢总，我已经安排好了。”

　　高昱辰恭敬的回答，面对谢柯磊，他是万分的谨慎。

　　“她说要住老宅，你再去确认一下，那边是不是已经安排好了。”

　　“知道了，谢总，还有事吗？”

　　“没事了，你去忙吧。”

　　高昱辰颔首转身，谢柯磊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

　　高昱辰回头。

　　“你是本地人？”

　　谢柯磊语气没有特别的情绪，但问题有些奇怪。

　　高昱辰怔了一下，眼睛里一丝怯懦闪过，很快答复了对方。

　　“是，我是本地人。”

　　“好，先忙吧。”

　　谢柯磊点了下头，拿着记事本走了。

　　26楼环形走廊上，一个长卷发的年轻女人慢慢走着，得体精致的套装，清透淡雅的妆容，脚下的高跟鞋不紧不慢的在地板上敲击出均匀的节奏。

　　“谢小姐，您是先去自己的办公室还是……”

　　走在前面的陶健客气的问。

　　“先去和哥哥打个招呼吧。”

　　谢柯磊正在电脑上查看着邮件，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笑眯眯的谢柯瑶走近，在他桌前坐下。

　　“我回来了，哥。”

　　“不用倒时差吗？”

　　“你觉得爸爸会给我倒时差的时间吗？”

　　谢柯瑶无奈地把手抱在胸前。

　　“还是信不过我啊。”

　　谢柯磊靠在椅背上，难掩心头不快。

　　“多个自己人，你会做的更好，爸爸的苦心你是明白的。”

　　“你真要去老房子住吗？”

　　谢柯磊转移了话题。

　　“当然，难道你没在吗？”

　　“我喜欢热闹的地方，那里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

　　谢柯瑶盯着谢柯磊，眼里似有揶揄。

　　“你不是来帮我，是爸爸派来监视我的。”

　　谢柯磊嘲弄道。

　　“我去办公室看看，谢总，回见。”

　　谢柯瑶扬了一下嘴角，优雅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