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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番外:无用的挣扎 现在有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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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猫的灵魂没有在病房里做太多停留,一直飘一直飘,根本不受她自己的控制。
然后她来到了病房之外……病房之外,什么都没有。
是一片苍白,是一片虚无。
就像此刻如同泡泡一般的她一样,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
一直飘一直飘,直到看见了远处有一束光,她才落在了地上。
她别无选择,只能遵循着光的引导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在光的尽头,她看见了一个人,在向她挥手……哥哥。
“哥哥?”
“嗯,是我,过来我这里。”
许久不曾听过的,哥哥温柔的声音,让林雪猫瞬间泪流满面。她踩着虚无的地面向他跑去,像小时候那样,想扑进他的怀里。
可是她没能触碰到他的身体。
她茫然地抬头看着他,试着向他再一次伸出手。
“我已经死了,可你还活着。”哥哥轻声解释道。
“我还活着?”林雪猫问道,然后自嘲地笑了笑,“我竟然还活着,骗人的吧!”
“没骗你呢!小雪猫的生命力,从小就很强的!”哥哥习惯性地想摸摸她的脑袋。在伸出手的那一刻,也才想起自己与她无法接触。
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我总是死不掉呢?”林雪猫叹了口气说,“哥哥,我活着好累啊。你可真狡猾,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死掉了。我也好想像你一样,随便找栋楼就跳下去,一了百了。”
“瞎说什么呢?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哥哥弯下腰,看着她的双眼,温柔地笑道,“所以这一次,也乖乖回去好不好?”
“不好!”林雪猫咬了咬牙,恨恨地看向他,“你一个选择自杀的人,有什么资格这样劝我!”
“……”
*
其实,在哥哥死后,林雪猫已经遇见他不止一次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哥哥的灵魂,是在她跳进河里,准备溺水自杀的时候。
那是她在哥哥去世没多久,还沉浸在痛苦之中的某个夜晚,那一晚,她从初中就开始一直追的漫画完结了,于是她觉得自己没有再活下去的必要了,所以想到了自杀。
她上网查找了许多自杀的方式,最终选择了跳河溺水。
痛苦又死相超丑的死法,但是林雪猫喜欢。
因为来生她不想做人,听说死在水里的人,就不会再回到陆地上。
她在那个夜晚,凌晨三点,万籁俱寂时,穿上了自己当时最喜欢的衣服,来到了秦淮河边,没做多想纵身而入。
溺水的感觉相当不好。
河水不干净,泥腥味很重,夹杂着粗糙的杂质,一个劲地往她的口鼻里灌进。她明知道只要灌了足够的水,自己就会快速又彻底地成功死去,但是本能让她不肯张开嘴,不敢大口大口呼吸。
她开始下意识挣扎,河水被她搅地浑浊不堪。直到因为失温所以浑身冰冷无法再灵活活动,她才安静下来。
身体开始变得沉重,控制不住地往下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河水变得无比透彻,在水波里,她第一次看见了死去的哥哥。
她无法触碰他,因为哥哥已经死去,她还活着,但能看见,已经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哥哥?”
“嗯,是我。”哥哥微笑着向她招手,“在这里很不舒服吧,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你该去的地方。”
林雪猫没有再多问什么,像小时候那样,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
然后她就在医院里醒了。
*
站在一片虚无之中,林雪猫想起过往见过他的每一次,淡淡地问道:“是不是只有我快要死的时候,才会看见你?”
“……嗯。”哥哥没有否认。
“所以,你每次出现,就是为了把我救活?”林雪猫皱起了眉。
“嗯。”哥哥点了点头。
林雪猫冷笑了一声,忽然怒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觉得你这样做很伟大是不是?你不知道我在你死后,活得很痛苦吗?你不知道吗?!”
“……”哥哥沉默片刻,低下头,轻声回道,“我、我知道。我知道你活得不容易。
可是死并不是美好的事情,活着的人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总以为选择了死,就不会再有烦恼。
但我死过,所以知道,死后的世界,只是另一个人间,一切痛苦都不会消失,只会变得更糟糕。我死过,所以不想让你死哥哥没用,不能保护你,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让你过得好一些……”
“呵,你是没用。”林雪猫冷冷道,“我才不要听你的这些话,你当初选择了抛弃我,就是你的错!你要是后悔了,要是真地希望我过得好,就该带我走!”
“不可以,死后的世界……”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林雪猫握起拳头砸在他的心口,当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只是徒劳时,忽然油然而生一股委屈,她嘤嘤地哭了起来。
她带着哭腔埋怨道:“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我原本早就死了,就是你,就是你!三番五次来阻止我,强迫我这样行尸走肉地活下去!
你害我生不如死!你以为你是在为我好,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其实你根本就是个懦夫!我不要你管我,我恨你!你给我走,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再见到你!”
哥哥安静地听完她的埋怨,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以后不再找你。这是最后一次,让我带你回家,最后一次。”
林雪猫又一次被救活了。
现代医学水平真高,真是可恶。
好想死,但又不想选择自杀那种方式。总觉得选择了自杀,就是在对这个世界投降,好像这个混蛋世界赢了似的。
但是好想死啊,随便怎样的死法都行。
那本《找死的兔子》,麻烦谁好好看看,然后快点实践起来啊!
*
林雪猫后来真的再也没有见过哥哥,大概也是因此,她才会在那场校门口的混乱中,被人成功刺杀吧!
成功死掉确实是一件让她满意的事情,但是从此见不到哥哥这件事,相比能死掉,似乎更糟糕一点。
只是当初说出那句话的是自己,如今后悔也没用了。
而且,明明就是哥哥的错!是他先抛弃自己的,自己生他的气,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肯见他,是对他的惩罚!自己才不会主动想他呢!绝不会!
*
那次与哥哥诀别之后,林雪猫便逼着自己将他忘记。她虽然嘴上说着恨他,可心里知道,他也有难处,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来弥补自己突然离开的过错。
她听说,死去的灵魂如果一直挂念着阳间的人,会无法转世投胎。她在多次与哥哥相见之后,感受到了他对重生的渴望,因此她希望他能成功转世。
因此,她逼着自己不去想他。她以为,只要自己永远将他忘记,他便会心灰意冷,不再念想自己。
只是今日,当她在离开贾府之后,走在漆黑无光空无一人的巷子里,突然好想好想见一眼哥哥。
这么久不见,他大概已经投胎转世了吧。
可是没关系,就算见一眼转世后的他,也是好的。
他那么好的人,会投胎成什么人呢?
大户人家的小公子?聚光灯下的星二代?豪门里的小少爷?
林雪猫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来了。这些不是小说男主嘛!不过哥哥他呀,确实很适合演小说男主呢!
如果能见到他,她要好好把他抱在怀里,捏一捏他酷帅又可爱的小脸~
好想哥哥啊!有点后悔当初说那样的话了。
什么「我不想再见到你!」啊!说这种话好幼稚,自己又不是小孩子。
林雪猫想起哥哥,驻足难前。身处在不属于她的世界里,孤独与寂寞如同没有尽头的深渊。
尽管林黛玉视她为唯一能够依靠的挚友,但那只是作为雪雁而存在时的林雪猫。
并非她本人。
说到底,她是无依无靠的。
每一个转生之人,在异世界里,大抵都是这样的感觉吧。经历再多,拥有再多朋友,那也只是属于转生后的自己,而转生前的那个自己,仍是被原世界所抛弃的失败者。
「我想见哥哥。」
「今天,我非要见到他不可。」
报以这样的想法,林雪猫陷入了无法自拔偏执。
她知道,只有自己将死未死的时候,才能见到他。
所以她当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开始思考着让自己陷入将死状态的办法。
在没有高楼大厦的这个世界里,上吊和溺水似乎是为数不多的选择。她已经体验过一次溺水,因此不想重来一次,于是选择了上吊。
她于是开始行动起来。
她走出巷子,来到一片树林,然后选择了一个高矮合适的树。
没有绳子,所以她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拧成绳状,挂在了树上,绕成圈。
哈,真是古早的自杀方式呢!
她选了几块石头垒在一起作辅助,踩在上面,将脖子套在圈里。
上吊与溺水一样痛苦,看来世界上并没有轻松的死法。
重力很快发挥了作用,她开始无法呼吸,舌头控制不住地往外吐。她仅存的意识又不允许自己以这样丑陋的表情死去,因此尽全力将舌头往嘴里吞。呼吸因此更加困难。
好在这个过程并没有很久,她很快陷入了昏迷。
她的灵魂,又一次脱离了肉身,轻飘飘地,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哥哥,你在哪里?现在有空吗?可以来见我一面吗?」
「哥哥,你果然生我的气了,无论如何都不肯来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