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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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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拂过,吹得她不住瑟缩,玉儿在身后为她撑着伞,一条界限分明的沟壑将仙魔两界完全隔开。
她望着那道轻易能跨过去的沟壑不住发愣,手握成拳状掩在衣袖之下。
玉儿见她发愣出声唤她:“上神,你怎么了?”
朝颜回过神轻轻摇摇头跟上辞笺往魔宫走去,魔宫外驻守的士兵早已换成了天兵,他们见辞笺亲自来了连忙行礼。
就连魔宫内部都难再看到以前的魔界士兵,朝颜恍惚般望向一旁的走廊尽头的窗柩,窗柩外挂着的风铃和以往一般,慢悠悠的晃动着。
她的衣角被风卷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辞笺回眸见她看着风铃发呆走上前,他伸出手想揽住朝颜的肩膀,却不料被朝颜不经意的躲开。
他的手落了空,他收掌握成拳温柔一笑:“你喜欢那个风铃吗?若是喜欢,走的时候取下来带走吧?”
辞笺贴心的紧了紧她肩上的斗篷,朝颜对他这亲密的举动心里涌起一些不适,但她还是忍下来,轻声笑了:“不了,这种小物件多了去了,留在这吧。”
说罢她跟辞笺说了一声,而后便提步走向外面空旷的庭院。
一眼望去,本来漆黑的庭院因着几盏琉璃灯衬托下竟映出些许温暖来,她看见开的茂盛的桂花树,上面的花朵正朵朵迎风盛开,她站在树下,不多时,满是香气的桂花落了她满头。
她也不恼,伸手轻轻拿下发梢上的桂花,她忽的想起来,为什么魔宫没有冷珏的身影,他去哪了。
“玉儿,我有些渴了,你帮我寻杯茶来吧?”朝颜轻抬眼眸,眉梢染上寒意,万千冰雪仿佛被她沾染,她难逃其中。
玉儿应了声是便离开去找水,她走到拐角处时停下脚步,回首看向朝颜,只见朝颜伸手触碰树上的桂花,眉目间尽是化不开的忧愁。
她对自己主子经历的事情全然不知,只知自家主子性子清冷,不爱说话,极少外出,她想自家主子心里藏的事太多了吧。
玉儿彻底走远以后,朝颜收回手,裹紧身上的斗篷,凭着以前的记忆和直觉找来了地牢。
里面时不时传来痛苦的哀嚎声,她远远的站在门边,有一个天兵带着一行人经过门口。
朝颜看清他身后几个衣衫褴褛的囚犯时,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她一动不动站在门口,忽然天兵身后一个蓬头垢面,嘴边满是胡茬的男人转头瞥她一眼。
只是那一眼,朝颜眼泪蓦地不受控制划过面颊。
那人是冷珏,他浑身是血,发丝遮住眼眶大半,他没认出朝颜来。
朝颜见他越走越远,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前走,门口的天兵认识她:“上神,里面过于污秽,您还是别进去了。”
她低下眉眼,手在斗篷下施了个小法术,门口毫无设防的两个士兵倒在地上,兵器在地面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
朝颜踏进地牢,长过脚踝的斗篷落在地上,染上地面的污秽,越往里走,洁白的斗篷染上了荤腥的鲜血。
她跟着前面的队伍,来到了冷珏所在的监牢,他佝偻着身子蜷缩在角落,毛发凌乱的粘在脸上,没穿鞋子的脚丫早已看不出原貌,手指软软的垂着,疑似被挑去了手筋,另一只手的小拇指断开,他身上没有一处好的。
察觉到有人来,他微微昂首,试图透过发丝看清来人,但看清后他反而重新靠在肮脏的泥土上,他讽刺的笑出声:“这不是朝颜上神吗,听说你马上就要和帝君完婚了,来我魔界是为了挑衅还是?炫耀?”
他的话语似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在朝颜心上,但她不能流露出任何别的表情,不能被辞笺发现她想起来了。
冷珏见她一直不说话,神情愈发激动:“尊上从未滥杀无辜,是一代万人推崇的明君,他为了百姓甘愿被封印百年,他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如今的场面你满意了吗?”
他看见朝颜别在腰间的匕首,一把夺过之后撑着墙站起来就要捅向朝颜,朝颜一步未退,可是他根本握不住那把匕首,辞笺赶来正好看见匕首从他手上掉下来,他施法将他打趴在地。
朝颜被他护着往后退,她喉间上下滚动,眼眶早已湿润,她传音道:“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以后魔界就拜托你了。”
冷珏仰头旁若无人般大笑起来,疯魔至极。
冷珏将朝颜大横抱起离开地牢,回到寝宫,她才被放下来,身上那件脏兮兮的斗篷被他解开命人拿去丢掉,屋内的火炉早已点燃,将她身上的寒意统统驱散。
玉儿端来一壶热茶:“上神,喝茶暖暖身子。”
冷珏摆手叫她下去,自己坐在床边轻声安抚她,朝颜在床上慢慢睡着,他施法探查,确定朝颜没有恢复记忆才放心。
接下来的几日,辞笺忙的找不到人,朝颜在屋内练自己的女红,绣来绣去都是相同的荷包。
玉儿看着大小不一却一模一样的荷包问:“上神,您何故绣这么多相同的荷包?”
朝颜摇摇头没解释,玉儿只看见了外表,却看不见荷包的内侧,绣着朝颜无处诉说的思念。
玉儿以为她是在给辞笺准备生辰礼,她走出去带上门。
每一只荷包内侧都绣着表情不同的小人,但小人的发型身材和服饰都如出一辙。
过了三四天,到了辞笺生辰当天,她挂了一个荷包在自己的腰间,其余的全部烧成了灰烬,玉儿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朝颜唤来玉儿给她化了个妆,梳了一个很好看的发髻,甚至换上了新衣服。
玉儿看着自家主子高兴极了,她终于看见自家主子的生气了,她走的很快都快蹦起来。
朝颜跟玉儿说是要给辞笺惊喜,玉儿识相的没有跟着,但不知为何,她看着自家主子高兴的身影,心里不断发慌。
朝颜这一路走的很快,不愿意在这多呆一刻,她越过把守的士兵,站上堕仙台高处,士兵终于发觉不对劲赶忙跑去找帝君。
衣袂纷飞,她的斗篷忽然从肩上落下,她的身影孤单至极,眉眼间满是放松,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好时机,眼前出现消失已久的电子屏幕,她看到收件箱九十九加,全是系统的通知,她终于在三个月再一次收到了系统的来信。
系统电子声出现:“宿主任务已完成,恭喜宿主。”
这一句话,系统说的模模糊糊,她听不清楚。
她闭上眼,迎风张开手,大风快要将她掀起,堕仙台下忽然多了一批慌乱沉重的脚步声,仿佛回到了她假死逃离仙界时的模样。
她回首对赶来的辞笺露出温柔的笑颜。
辞笺心一坠,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只见她如一只失了线的风筝,轻飘飘的往下坠,辞笺闪现上来抓她,却抓了个空,他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台上惊叫声不断,朝颜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消散,她的身体愈发沉重,目之所及雷鸣滚滚,她看见辞笺悲怆的表情,她用尽自己最后的修为变出自己的命剑,命剑直直穿过他的心脏。
一切至此终于结束了。
挂在腰间的荷包绳子断了,荷包飘在空中,她伸手去捞,却被闪电劈了一下,顿时如一只惊燕迷了方向闭上了眼睛。
意识消失前,她好似听到玉儿崩溃的声音:“上神,不要啊。”
她泯然一笑,眼前的景象如尘烟一般消散,眼前一片白茫茫,她看见一个高大瘦弱的身影,他转过身恶劣道:“你敢不敢再慢一点,你个白痴,我不在居然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她忽然笑着大哭出声。
再醒来时,她身处医院。
她睁开眼,刺眼的白光照在她眼皮上,晃得她睁不开眼。
医生慌乱赶来,有人扒开她的眼皮用手电筒照她,还有人对着她比手势问她是数字几。
她的爸妈慌乱的赶来医院,见她醒来崩溃大哭,她盯着自己手心上的伤口,越发恍惚。
穿越发生的一切跟梦一样,却又有证据证明那不是她的梦。
时间再一次停滞,她听见系统开口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成功回到你自己的主线,额外奖励已经发放,希望宿主在滴一声过后给予此次旅程评分并适当提出建议。”
朝颜对额外奖励没有任何想法,她糊糊涂涂的评了最低分,任何叉掉电子屏幕,系统彻底下线,她的生活终于回到正常。
她坐在病床上,时不时望向窗外,盯着自己的手心发呆,忽然有人敲她的病房,她以为是爸妈来了,便让他进来。
进来的人手上拎着一份外卖,他有一副极好的面容,他垂着头念着小票上的内容问:“你就是朝小姐吗,你定的糖醋小排到了。”
熟悉的声音让朝颜视线从窗外转移到他身上,他长得跟燕诀一模一样,就连眉眼间的那股倦怠都一模一样。
“燕诀?你怎么在这?你还活着?”
朝颜激动的下床,不小心扯到腹部的伤口。
燕诀神色一变赶紧过来扶她:“小心点。”
“我当然活着,祸害遗千年吗,还没娶你呢,我可舍不得死。”燕诀懒散的靠在椅背上。
朝颜蓦地笑了,半晌后又哭出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