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神明》却话长安

38、埃里克 内城的惊喜

　　“我取到了一些不死实验的数据，这可能会有些用。”加百列若无其事地说，“接下来去做什么？你之前说想要炸一座德维森的教堂，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或者去营救戈罗，我把俯瞰图调出来规划下路线，两分钟就够了。”

　　好吧，司忱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而且耳边的警报一声比一声刺耳，他抬头看了眼逐渐愈合的洞口，再多的话也都先噎回肚子里去了。

　　“先离开这个隐藏空间。”他只能说：“这里叫我不舒服。”

　　加百列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谋划好了方案，加百列用他的最高权限关闭了进出许可，而司忱则装备好了反生命枪械，准备着去大干一场。

　　隐藏空间本身就是个秘密，配备的守卫也没有很多，而且现在大多都一窝蜂地聚集到了圣母那里去。有几个落单的叫他们遇见了，司忱二话不说就崩了他们的脑袋。

　　他们配合极其默契，就像是在生死线上徘徊过数十遍的战友，司忱走在前面给加百列开道，而后者则快马加鞭地破译这地方的数据代码，终于在一个拐角发现了空间薄弱的缺口。

　　司忱没有犹豫，在和加百列视线相交的下一秒便扔出了炸药，顷刻间将眼前的空间炸开了。

　　橙红色的火舌蚕食着因痛苦变形的墙面，雇佣兵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碰见狄斯了。”

　　加百列并不意外：“他早已将自己的意识体融入到德维森的各个角落，按理说你在哪里都会见到他。”

　　司忱：“哈，意识体，打都打不死，烦人。”

　　加百列：“你可以尝试骇入他的精神数据流，我认为布伦朗家有类似的工具。”

　　司忱：“好吧，下回再说吧——言归正传，在我撕开那堵墙时，狄斯和我说了件事情，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下。”

　　加百列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司忱看着融化的墙壁，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要是内城的事用语言能说得清的话那早该遍地是厌世的哲学家了。

　　“一言以蔽之，咱们被希伯恩家的那小子骗了。”他说。

　　加百列：“埃里克不会对我们袒露所有，你应该也清楚这点。”

　　司忱：“我不是那个意思……啧，不是那种层面上的骗，我当然知道这些内城的大老爷们嘴里没个实话，我的意思是——他压根就不是玛菲莉亚的孩子。”

　　墙体发出一声悲鸣，司忱正心烦，干脆一枪打在了上面，它就不吱声了。

　　“玛菲莉亚，希伯恩大夫人。”他用枪托按压着太阳穴，看上去真的被这档子事给扰得心烦意乱。

　　“那位大夫人压根就没有生育能力。”

　　*

　　时间倒回至十几分钟前，司忱将圣母的血肉之躯打出了一个大窟窿，在钻心刺骨的哭号声中朝着德维森家主露出一个阳光得过了头的微笑，仿佛只是要去赴一场约，喝一场酒而已。

　　而狄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意识体本来也做不了什么——而后忽然开口说道：“看上去，你们已经与埃里克达成了某种共识。”

　　司忱耸耸肩：“您早就知道了，何苦再问我一句呢？”

　　狄斯：“我只是提醒你们一句，不要太轻易相信埃里克，司忱先生。”

　　司忱：“挑拨离间该用些更高明的法子，德维森家主。”

　　狄斯：“呵呵，随你怎么想。不过我只是好奇，明明都是内城的人，为何你心甘情愿地站到了埃里克那边，我并不认为什么丰厚的筹码能使你如此卖命。”

　　司忱：“打住，先生，您这幅口吻就像是多了解我一样——谁同你讲的这些？老爹吗？说起来老爹他还被你们关着呢，这个算不算我选埃里克的理由？”

　　狄斯：“‘一条忠心的狗’，这种形容不适合出现在你身上。戈罗说的东西不少，而且他也是个愿意倾听的人，我们的合作很愉快。”

　　司忱眯起眼看他，称量着这话里几分真假：“您说的不错，内城人都是一个德行，所以我谁都不信，也不为谁卖命——我是个雇佣兵，只为钱奉献终身。”

　　狄斯像是笑了，是司忱最厌恶的那种满是恶意的笑，他说：“你看起来不信我说的话，仔细想想吧司忱先生，有谁能拒绝得了不死的诱惑呢？就连一向自恃孤高的玛菲莉亚也沉沦于此，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丈夫当作实验品……”

　　“玛菲莉亚，玛菲莉亚。”他的声音听上去欢乐极了，“我再告知你一件事情，当年玛菲莉亚为了逃离不死实验的抽选，早就将子宫移除体外了——她根本生不了孩子。”

　　他的话音清晰地落到地上，而雇佣兵的神情终于出现了意料之外的错愕。

　　玛菲莉亚……生不了孩子？

　　那……埃里克算什么？

　　“仔细想想吧，司忱。”狄斯慢悠悠地说着，带着他上等人一贯的矜贵。“戈罗是个聪明人，或许由他来亲自劝说你更省力些。”

　　“你们会见面的，很快。”

　　*

　　加百列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而雇佣兵则对着被打出来的缺口皱眉——在此之前所有与埃里克有关的记忆就像是有了共通的丝线，将种种不和谐串联在一起，最终指向一个情理之中的结局。

　　“我问你，不死实验这东西……确实有返老还童的功效是吧。”他低声问道，加百列沉默着点点头。

　　“……哈。”司忱短促地漏出一声气音，半是觉得好笑半是觉得荒谬，又以为这出精彩的好戏应该被扔到大荧幕上播个三天三夜，这不比那些无聊的狗血电视局有意思？

　　他眉眼间带着尖锐的笑意看向加百列：“所以，希伯恩的上任家主，洛朗·希伯恩根本就没有死是吗？”

　　“他只是被玛菲莉亚扔到了不死实验里，然后再以她的孩子的身份问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称呼自己曾经的妻子为母亲？”司忱有些神经质地笑了一声，随后由衷地为这出内城权贵的大戏鼓起掌来：“精彩，实在是……太他妈精彩了。”

　　加百列没有急着催他离开，而是在逐渐急促的警报声中看着司忱，看他又笑又骂，讽刺，质疑，嘲笑着内城这万劫不复的地狱。他很少有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厌恶的时刻，或许是在圣母体内收到了精神素的刺激——他这么想着，不过没关系，这样的司忱才是司忱，比那种满是虚伪的明朗微笑好多了。

　　雇佣兵的咒骂以一句“都毁灭吧”收尾，他看着红彤彤的墙壁，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若无其事地向加百列说：“走吧，外面还有活儿没干呢。”

　　加百列点头，两个人向着缺口走去，路上司忱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不觉得恶心吗？”

　　加百列想了想，答道：“我习惯了。”

　　司忱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大抵是处于怜悯的心态，像揉小乌鸦一样揉了一把加百列的脑袋。

　　他们跳出了隐藏空间，至于那地方是要被毁灭还是清算，都和两个始作俑者无关了。

　　他们沿着地下通道走，德维森家的效率不错，爆炸引起的火焰已经被扑灭了，管家团还特地取了香薰来将空气里浓重的烟尘味驱散，导致现在连地下都满是各种花香杂糅在一起的气味。

　　“戈罗的生物信息最后出现在善恶树附近。”加百列指了个方向，“不远，很快就能到。”

　　司忱毫不掩饰地嘲讽这地方的名字：“善恶树？那是不是还有生命树，这地方是不是叫伊甸园？”

　　加百列：“是的，伊甸园是德维森东边花园的名称。”

　　雇佣兵翻了个白眼。

　　而就在这时，他们接到了D的通讯。

　　许久没能取得通讯，这位精明的情报商来不及嘘寒问暖，第一句话就是：“希伯恩和布伦朗开战了！”

　　好吧，他那里确实听着很嘈杂，背景音是炮弹与爆炸的动静。司忱微微有些意外希伯恩动手得如此之快，：“还活着吗？”

　　哪怕这种时候也要和他贫嘴吗！？不用猜，D一定是一副这种表情，他急匆匆地说：“活着！重点不是那个，我截获了一条布伦朗内部的通讯，是老爹发出的。”

　　司忱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和加百列对视一眼——老爹被关押在德维森里，哪里来的路子发通讯？

　　D那边安静了些许，他似乎是跑到了偏僻些的地方，喘着粗气说：“那篇通讯的内容太吓人了，你们必须要看，我同步过去了。”

　　司忱隐隐有几分预感，在看着加百列调出虚拟屏时那份预感成了真——是关于埃里克真实身份的事情。

　　老爹这是做什么？这种档口把希伯恩家主的身份公布出去有什么目的？

　　或者，这不是老爹发的……

　　加百列瞳孔中蓝光一闪，将司忱这个想法掐断了：“没有伪造痕迹，是本人。”

　　D：“嘿！听着，我没有把这玩意给克拉尔看，你们最好去找老爹问个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被胁迫了……”

　　通讯戛然而止，似乎是D那边的信号被扰乱了，司忱神色凝重地关闭终端，看向加百列：“老爹这是要做什么？”

　　加百列看着虚拟屏，思索了片刻，开口道：“他想向克拉尔传递一个讯息。”

　　司忱冷笑一声：“这时候挑拨离间？可我不觉得克拉尔会因为埃里克是洛朗就……”

　　他突然打住了，像是意识了到什么。

　　“埃里克是洛朗这件事对她的确无足轻重。”加百列略略皱起眉，“可这件事背后有关不死实验的东西，那才是克拉尔真正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