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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痛苦 实验,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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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的目光终于从眼前的屏幕上移开,简单明了地回了两个字:“细说。”
奥莉加:“审判塔的雇佣兵每个人都会植入一枚身份芯片,一来是为了识别身份,二来……是为了应对紧急突发情况。”
D重启了游戏,说道:“啊,我听说过那个。七八种生物科技毒素混合在一起的东西对吧,那玩意可是瞬发的,想解毒都来不及,杀人灭口必备良方啊。”
奥莉加:“……是这样没错。芯片里除了备有致命的毒素外还装配了应急复苏药物,如果你能和司忱联系上的话,可以启动芯片——只要他还活着,复苏药物总能让他再撑个十分钟。”
加百列又分了一面屏幕出来:“身份芯片数据发给我。”
奥莉加:“听着,我有一个请求。请你把老爹也救出来,审判塔的重启不能没有他。”
加百列没有应声,奥莉加便接着道:“我知道这有些难度,但……但我不希望看见昔日的伙伴就这么死在内城里,你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折磨他,说不定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你如果想要枪械的话我们会尽力去搞来,还有其他一切后援支持……”
D冷笑了一声:“没想到审判塔还挺有情有义的嘛——实话说了吧大姐头,你只是觉得没有老爹审判塔怕是再难重聚了,所以哪怕是个尸体,你也要招来做好权力交接仪式对吧。”
奥莉加:“我不否认有这层考虑。但是D,我希望你明白,外城人比起内城人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所谓的人性。这些过命的交情也不是简简单单会被利益驱使的。”
为权力的交接还是对老友的挂念,这两者谁占了上风谁也不知道答案,不过加百列不在乎,他只是盯着眼前流动的数据,说道:“我知道了,把数据给我。”
奥莉加沉默了片刻,随即司忱的身份数据出现在了加百列的屏幕上:“我传过去了,你需要什么?枪械吗?”
“不需要。”加百列看着虚拟屏幕里司忱的证件照,机器一般无机质的瞳孔里终于闪过一丝活泛的神色。
“我们去找外援,去找布伦朗。”
*
那是第三次注射洗礼药剂的时候。
司忱两眼放空地盯着晦暗的天顶画,冷汗完全将他浸湿了,可痛觉还在不依不饶地追捕着。他能闻到脑袋旁边白色花朵的香气,甜腻得令人作呕。
加百列之前和他说过,洗礼远不止刺杀一个祭品那么简单,那之后还要经历漫长的、繁琐的过程,而重头戏的那几针药剂往往会叫人痛不欲生。
但说是痛不欲生或许还程度太轻,这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痛苦。药物几乎是在血液里灼烧,将他杀死后再拉拽回这个该死的人间,如此反复循环,直到血管里流淌的是被击垮的尊严——司忱几乎要被折磨疯了。
他叫不出声,脖子上的限制环一定加了什么额外的功能,唯一能反馈出一些煎熬的只有头上豆大的汗珠,然后那些冷汗就被其柯抹走了。
“这是个很痛苦的过程。”他残酷地微笑着,轻轻拍了怕司忱的脸颊,“不过这是必须的。你的基因很符合这次Ⅲ型改良的药剂需要,如果成功了,加百列就不再是德维森专属的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司忱的眼珠子动了动,他看向头顶的蓝发男人,瞳孔微微有些放大。
可怜的雇佣兵,他曾经抓着一把轻机枪杀进机甲车队,是个人见人怕的恶鬼,可现在却毫无招架之力地倒在祭坛上,连旁人的抚摸都躲避不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考虑不了,就像个祭品,等待着未知的神明来拆吃入腹。
其柯打量了他一番,说道:“加一剂肾上腺素,我们的雇佣兵先生要受不住了。”
他话音方落,穿着研究服的人就拿着针剂走上来,并且毫不犹豫地将其刺入他的心口——司忱猛地喘息一声,五指近乎痉挛地张开着,随即又无力地垂落下去。
老天,那声音可真是浸透了委屈,几个一旁记录数据的家伙都不自觉地看过来,满是侵略意味地打量着雇佣兵脖子上被限制环勒出的红痕——仿佛在商谋着分食他一样。
其柯拉起他的手,暧昧地抚摸着上面起伏的骨骼,说道:“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用美人计吗?你当然要用,不然这张脸蛋可真是浪费了……这是谁给你上的链子?真难弄下来。”
他说的是Adam,现在手环已经完全融进了雇佣兵的皮肤里,抚摸上去甚至觉察不出区别,大概是触发了什么应急系统了吧。
司忱狼狈地喘着气,瞳孔扩散又收缩,随后他紧紧咬住下唇,不再出一点示弱的动静。
那针肾上腺素短暂地把他的意识从苦海里拖了回来,他能感受到口腔里干涩的血型气,还有限制环下喉头无意识的战栗。
他们想让他这样,想打断他的脊梁,让他在这场折磨的洗礼中流泪求饶,然后变成一个逆来顺受的傀儡。
司忱不想这样,可该死的是他连咬紧牙关的力气都没有。
加百列在德维森家时也是这副光景吗?
在万种憎恶与反抗的念头中他忽然想到这一点,随即不由得向那个方向发散思维——没办法,人总是这样,在□□承受苦痛时精神总要去找些别的慰藉,不然会疯掉的。
好吧,下次见面不能拿这种事情嘲笑他了。司忱这般想着,而且加百列承受的应该比这个还要重,瞧他那一身高科技生物机械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限制环突然收缩,司忱被突如其来的窒息感砸得浑身一紧——其柯卡着他的下颌,满脸对司忱这种时候走神的不满,抱怨道:“你在想什么?司忱先生?”
该死,这混蛋叫自己名字的声音真难听!
司忱使不上力气,只是睁着眼睛回望过去,深色的瞳孔里还透露着与急促呼吸不符的狂妄。
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似乎在说:关你屁事。
其柯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被他这种眼神激怒了,他开始不满地发泄,恶毒地咒骂起来,活像一个信心满满却没有取得赞赏的疯孩子。他把司忱的脑袋按回祭坛上,磕得后者眼前发黑,而后朝着几个科研人员叫嚣着“加大剂量”,“让他吃点苦头”之类的。
一旁的医疗人员说司忱已经不能再加剂量了,不然上帝来了都救不回来,其柯不听,固执地要去碰操作台——大概是司忱这一个实验样本太难找,一个看上去是副手的男人把他架开了,手忙脚乱地和身边人吩咐着:“去拿药来!其先生又犯病了!”
司忱小幅度地转过脑袋,旁观这场自己引发的闹剧,终于在漫无止境的折磨中找到了一点乐趣。
这混蛋果然是有病。他这样想着,艰难地牵动嘴角肌肉,露出个浅淡的微笑来。
一个抱着研究资料的小姑娘看见他这副神情,免不了吓得后退一步——到底是什么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来?别真的是个疯子吧?
不过眼下司忱是有疯的心没疯的力气,其柯骂骂咧咧地被架走了,他依旧躺在冰冷的祭坛上,疲惫地接受折磨灵魂的痛感。
像是有蚂蚁在身体里乱爬,远比刀枪开的伤口要难受。
过去了多长时间?一天?两天?或许只有不到几个小时。他艰难地给肺里汲取氧气,不用猜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糟糕透顶。
眼眶有些肿痛,生理性的眼泪流的太多,现在大概都红了一片了。
司忱狼狈地咳嗽了两声,那动静叫人听了都心里发颤。刚才抱着研究资料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有些局促地翻找着桌上的药剂。
她大概是新上任的,还没有彻底被内城疯狂的腐败吞噬,看到濒死的人时还是会动一动恻隐之心。
司忱察觉到她背着其他人在自己手背上注射了什么东西——或许是止痛剂,这一针下去后那些灼热的痛感也被浇灭些许。他眨眨眼,看着那小姑娘急匆匆跑去“毁尸灭迹”的背影,在心底的刺杀名单上默默划掉了一笔。
所有人都被刚才其柯的那场演出吸引了注意,此时还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自家上司那不检点的私生活。司忱则暗自动了动手腕,Adam还处在开启状态。
好吧,看样子他还能再撑一会儿。
他眼中闪过一丝雇佣兵旧日的阴翳,不动声色地环视起这片怪诞的研究室,以及所有可以作为助燃剂的化学材料。
加百列要是再不来……可就错过这场精彩的烟花秀了。
*
其柯已经将近一整天没有出现了。
司忱不确定他是不是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希伯恩家的科研人员就算是疯了也要被榨干最后一点油水,发会儿病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倒是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了。
他听见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那一听就是十分名贵的牌子。长期游走于上等人晚宴的司忱能分辨出来,来的这位该是个位高权重的大夫人,而且十分干脆利落。
这种时候,这种地点,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玛菲莉亚·希伯恩。
这位贵妇人来时总是带着内城昂贵奢靡的风,司忱能闻到她身上数种花香杂糅在一起的名贵香水味,就像百年前的老贵族爱用的那一套,将动物皮毛披挂在身上,彰显自己统治者的地位与手段——现如今不过是文明了一点,隐晦了一点而已。
贵族们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有传承的欲望。
司忱还是没什么力气,顶多动动手指,在计算着如何将这位大夫人一击毙命时脖子上的限制环突然收紧!
他闷哼一声,浓郁的窒息感再度爬满了四肢百骸,他无法抑制自喉管里溢出的嗬气声,就像个垂垂老矣的濒死者。而施暴者则提着她精致的裙摆站定在祭坛边上,降下威严且冰冷的视线。
“好了,雇佣兵。”大夫人赤红的头发就像燃烧的血,“说说看,那位德维森家的实验品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