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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烈火难熄 中秋节发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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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烈火难熄
咚咚咚。
密集的心跳犹如沙场上激昂的战鼓,敲得白玉堂热血奔涌,呼吸急促,喉间像被火烧过一样的焦灼干渴。
近一点,再近一点……那两片水色,就是他的甘泉!
马上,马上就要喝到了!
他已情不自禁地闭起了眼睛……
可就在即将碰上的一瞬间,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微弱的哼吟。
这声音明明很小,可从耳畔传导到脑海中却变成了惊人的雷鸣,刹那间一阵急雨,浇熄了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海。
猛地掀开眼帘——近在咫尺的俊颜,剑眉紧蹙,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将醒未醒。
白玉堂入定一般呆呆地看着这张脸,心中一片兵荒马乱。意识仿佛远离了躯体,根本不识眼前何人,也不知今夕何夕。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与对方的距离委实太近了,近到鼻尖蹭着鼻尖,只需再稍稍低下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贴住那两片唇瓣。
他就这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人又低低哼了一声,似在强忍痛楚,又想竭力清醒。
只不过,还没等他清醒过来,白玉堂已被这第二声呻吟彻底惊醒了。
——眼前的人,不是……展昭么?
——我在干什么?不是应该替他用艾条炙患吗?怎么……
——老天爷,他不是我的死对头吗?不是我一心一意想要战胜的人吗?
——好罢,就算现在不是对头、已是朋友,可他毕竟……是个男子啊!
——白玉堂你……疯了吗?你竟然要……亲亲亲……亲吻一个男子?!
猛然被这个念头惊到,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连退好几大步,脸色变得青白,神识震得稀碎。
——幸好,幸好展昭方才没有醒来,否则,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被另外一个男人亲,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一条命还得吓死过去!
——白玉堂啊白玉堂,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看看清楚,就算展昭生得好看,可他跟你一样是个英俊男子,并不是你平日里爱看的那些美貌姑娘啊!
——你这是中了什么邪?居然像个登徒浪子一般趁人之危,对一个男子欲行不轨,这若是被他发现,日后你二人还如何相处?
惊魂未定,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涔涔而下。脑海里纷乱交错过无数念头,到最后,汇集成了两个字——万幸!
真是万幸啊……
兀自后怕与庆幸间,忽听床上的展昭又闷哼了一声,紧接着发出了轻微的两个音。
真的是很轻微,显然气力不济。可眉头却蹙得更紧,眼睫颤动得更急,似是陷入了可怕的梦魇。
“玉堂……”
一声轻唤,入耳入心,入血入肉。
才刚狼狈退离床边的人身不由己又冲了回去。费了千钧之力才唤回的一点理智与清醒,顷刻间烟消云散。
——展昭并未醒来,却在梦中叫了他的名字!
玉堂……
就是这轻微的两个字音,却在他颅内引发了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随之坍塌了,土崩瓦解。
只剩下心潮翻涌,血液滚沸,浑身震颤,意乱情迷。
那片火海,再次烈焰灼天。
等意识回笼,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上了床,双腿跪在展昭身体两侧,上半身低得几乎要压在展昭身上,颤抖的双手正捧着展昭的脸,而火热的嘴唇……正与展昭的紧紧贴合在一起。
他终于感知到了自己在做什么,可是,他已无法停下。
身体已然不受控制,来自唇间那轻软微凉的触感,果真是甘露般美妙的滋味!
——原来双唇相接的感觉竟是这般……销魂荡魄!
不够,还不够!本以为喝到水便可以解渴,却没想到,这哪里是水,分明是松油,只会将体内的火愈烧愈烈!
(……略……)
而如狼似虎、如醉如痴的白五爷晕沉混沌的头脑之中,也终于闪过了一丝清明。
——老、天、爷!
——我真是疯魔了!
猛地抬起头,手还没来得及撒开,就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含着水气的湿润眼眸,半开半阖,朦朦胧胧。
白玉堂的心脏险些破腔而出。
他从未见过展昭这样的时刻。
——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浑然不知自己已被某只色胆包天的老鼠偷香窃玉,从神情来看他其实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有些昏噩,有些茫然。往日里精亮如星的黑瞳被水雾氤氲得温柔了许多,眼尾染着薄红,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怔怔看着上方那个罪魁祸首。
——在这个时刻,平素那只为了捍卫主人而不得不凶狠强悍的猫儿缩起了尖锐的利爪,露出了柔软的肚皮,懒洋洋地躺着,卸去刚毅、锐烈与坚忍后竟是这般柔顺、乖巧与可爱。
是的,太可爱了!可爱到白玉堂面对这样一副如海棠春睡图般的绝美画面,骤然感觉(……略……)
就这么四目相对地僵持了好一会儿,他根本不敢动,别提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用尽全身的力气拼了命在扼制与消解欲望。
因为做贼心虚的老鼠非常害怕哪个动作或哪句话惊动了猫儿的眼珠忽然向下转动,由此看到某些绝对不能被看到的壮观风景。
所幸刚才在心里狂喊了半天的“老天爷”眷顾了他,慢慢恢复了清明意识的展昭并未四下张望,仍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微微蹙着眉,薄唇轻轻开阖,略显嘶哑的嗓音带着些许迟疑与不确定:“玉堂?”
“是……是我……”白玉堂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磕磕巴巴地说,“猫儿……你……你终于醒了……”
“你怎么了?”清醒过来的展昭同时恢复了敏锐的观察力,第一时间就发觉了白玉堂的异样,顾不得关心自己,下意识就伸手抚上了他的脸,“你的脸色怎么发紫,嗓子也哑了,你是不是……”
不碰还好,一碰直接吓得手一哆嗦:“你的脸怎么这么烫?你发热了!”
一边说,一边就要挣扎起身,慌得白玉堂赶忙按住。
“猫儿,猫儿,你别起来,你昏迷了好久,这才刚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你快躺好,听话!”絮絮叨叨地说着,竟然没有忘记借机表功,“我没事,真的,可能昨晚替你运功驱毒消耗内力过多,累着了。”
“驱毒?”展昭一愣,“我中毒了吗?”
对于猫儿将关注重点放错的表现颇不满意的老鼠只得再次重申自己的舍命付出,真情相待。
“是啊,是我用内力帮你把毒逼出来的!”
展昭皱眉,喃喃道:“‘黄山四铁球’一向自恃兵器与配合,从不屑于用毒,我中的毒是从哪里来的?”
——还是问毒?
犹如一瓢冷水兜头浇下,老鼠湿哒哒成了水耗子,从头凉到脚。
唯一的好处是,终于可以起身了。
“现在还不清楚,我怀疑就是那姓顾的下毒,”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他恹恹地回答,“可你又是被他救醒的,所以我也有些糊涂了。”
“姓顾的是谁?”
“是昨晚来住店的一个书生,恰巧会医术,戚少商就把他带来给你诊脉,他说你中的是蜀中唐门的‘霜降’。”
“‘霜降’?”展昭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听说‘霜降’是唐仇的剧毒,只怕连唐门内部都少有人会用,‘黄山四铁球’怎么会下这个毒的?”
听他又开始习惯性地顺藤摸瓜抽丝剥茧,眼里似乎永远只有案子、线索、证据……白玉堂莫名就觉得很委屈,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粗暴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猫儿,先不说这个了,你方才是不是做了噩梦?梦里……咳咳,你是不是梦到了我?”
这样一问,果然成功地转移了展昭的注意力。
“嗯,是的,咳咳……”不成想就连咳嗽也跟着转移过来了,“我又梦到铁球飞袭而来……险些就击中你了……咳咳……”
听他咳了起来,后知后觉的白五爷这才猛然想起人家已经昏迷了好几个时辰了,连一口水都没喝过,怎地竟如此粗心大意、还跟他聊起没完了?
当下再顾不上表功邀宠,赶紧奔至桌前倒了一杯水回来,伸臂将展昭揽起、端杯至唇边还不忘嘱咐:“慢点喝,别呛着了。”
展昭恐怕真是渴得难受了,外加身上乏力,也没多客套,就着白玉堂递过来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白玉堂死死盯着那片被水浸润后恢复了色泽、湿红鲜亮的唇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下去的欲望竟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他着实被自己吓坏了,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是——早知道争强好胜不行硬撑勉力驱毒内力耗尽的后遗症如此可怖,还不如就让戚少商来算了……
——等等,不对,不能让戚少商来!他驱毒后万一也跟我现在同样的症状,那岂不是……他就要亲亲亲……亲猫儿了?
——该死!不行!这绝对不行!我非杀了他!
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只依稀感觉脑子这会儿已然不够用了,很怕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再不敢跟展昭单独相处下去,等他喝完了水就匆匆忙忙将手臂抽离、一退丈余远。
快得展昭差点就后仰砸在床板上。
“玉堂,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白玉堂强自镇定,扭头向门口走去,“你既醒了,那我去隔壁叫那姓顾的过来看看你。”
话音未落,就拉开房门、逃也似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