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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章 ...

  •   “啊?”
      戚灼愣了瞬,全然没跟上兰时的节奏。

      “你可……真是从来不会让贫僧失望。”
      那双素来慈悲如潭的眸子里,此刻什么都有了,又好像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无怒,无疼,也无多余动作,就是那么个一寸寸淡下去的眼神,沉得让人窒息。

      而后,他对朝鸣温言淬刃:“争不过,你也就只剩大度了。”

      接着又是对隐二柔语藏针:“皮肉营生,往后莫进佛门半步。”

      三人:“.……”

      一直等到兰时出去,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屋中三人才稍稍缓过劲。

      隐二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方才是在骂我们?”

      戚灼扶额。

      朝鸣一摔食盒盖。

      隐二憋屈,把腿拍的啪啪响:“我一冰清玉洁,淤泥不染的人,被他说成什么?做皮肉生意?”自己憋屈不算完,又指着朝鸣愤愤道:“方才他说大哥你那话什么意思?争不过便只剩大度?” 他本就混风月场,话出口就惊觉不对,指尖在三人眼前划来划去:“他不会是误会,哥与我为了给姐姐解那催|情的东西,我们三个昨晚…….一块儿…….”

      戚灼揉着额角打断:“隐二,这屋里没傻子。”

      隐二一屁股瘫坐回床边,回想方才兰时不怒自威的摄人气场,倒和传言里不同,他并非如大雄宝殿的佛像般,触及冰冷,无情无感,遥不可及。反而从他看戚灼的眼神里,鲜活得很。明明自己也中了药,却没放任欲|念,没伤她半分,只独自硬忍,就绝对够男人。不仅仅,还一大早赶回来,又送饭,又想关心,偏又对戚灼失望,从欣喜、诧异、恼怒,情绪翻涌得足够直白。
      莫非这高僧动了俗念,那朝鸣的对手强大了。

      不过,隐二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问戚灼:“他刚才在看什么呢?”

      戚灼的目光落在隐二颈间——那是昨晚她克制不住,误咬下的牙印。

      朝鸣被这话点醒,也轻触了下自己脖颈,那里还留着昨晚戚灼扑过来时蹭出的痕迹。昨夜与隐二两人虽都没幸免,却都守着底线。

      什么都明了了。
      戚灼现在不止头晕,还眼花了,脑袋一直嗡嗡。

      朝鸣一把推开兰时带来的食盒,打开自己的,一碟碟往戚灼面前摆:“他一个出家人,误会便误会。难不成你还真入戏了?”

      戚灼没好气道:“不把戏做真点儿,怎么解决我的事。”

      “我看那和尚也算是看重你,戚族的事儿还不打算说吗?”

      “原本是想说的。”戚灼不正经的模样收起来:“他虽出家,但之前毕竟做过国主男宠,上次法会,不只一拨人忌惮他,恨不得将他万箭穿心,即便我现在告诉他,怕是徒增隔阂厌弃,我还是先按原计划进行再说。”

      “你原计划,不就是来找他帮忙?”

      戚灼抬眼扫他:“想套话?”而后掀开被子,被隐二扶起身,走近朝鸣:“做他的狗,不知我的任务?”

      “你与摄政王?”朝鸣意外戚灼真的会跟厌修合作。很是想不通:“你们不是分开了?”

      “戚族落在他手里,我没得选。”
      “朝鸣。”戚灼连名带姓叫他,完全没有往日亲昵,全是陌生:“今日我直白告诉你,厌修让我请兰时下山论法,办妥了,便帮戚族伸冤。虽然我知他的本意并不是把兰时弄下山那么简单,要他命也好,以此威胁当今国主也罢,哪怕他想篡位,我都得先把兰时弄下山。三个月期限,如今只剩两月,你是要阻我,还是帮我,若是都做不到,那就冷眼旁观。你选。”

      朝鸣愣住,事情的复杂程度,全然推翻了他先前的预料。

      戚灼给他时间考虑。
      随后问隐二:“古墓前摆三牲却不焚香,那件事做了没?”

      隐二立刻强打起精神来回禀:“姐姐放心,城外乱葬岗有一座无碑古墓,传说是前朝贵人的衣冠冢。在子时,摆上三牲祭品,却不燃香烛纸钱。磕三个头后转身就走,不可回头。第二日再来,祭品会消失,墓前的石板上会刻着一行浅字。一会儿我就下山去看看。定让姐姐约上那位北大哥。”

      这时朝鸣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过来吃饭。”

      戚灼懒得理会朝鸣阴阳怪气,刚要动筷,忽然的又起身,边走边焦急:“坏了,那两个孤月女子还在兰时房中。”

      朝鸣一把将人拽回来,双手摁到桌子前:“我已跟隐二一块儿处理干净了,好好吃饭。”

      “处理干净?”戚灼想起朝鸣贴着兰时耳朵,神神秘秘的说什么,莫非……。
      当即动了怒,“朝鸣,这是佛寺,还是方丈院!你现在做事是没忌讳了吗?”

      “那夜你在这院子连伤五十多个黑衣人,见了血,也没见你有多忌讳。”

      “那是放在明面上的挑衅,而且这种事时常会有。师父允了我才动手,且都留了活口。你呢?”

      “活口?”最后还不是死了个精光。朝鸣狠狠合上食盒盖:“一口一个师父,你真当自己是这寺中修行的弟子,切莫忘了自己身份,也别时时刻刻忘了自己的目的。我杀两个人怎么了,若非当年你非逼我从军,我朝鸣这辈子手上何至于沾那么多血?反正佛陀也洗不掉我这一身罪孽,不如遇佛杀佛,遇神杀神!”

      当年的事,若非她,他还……
      算了,不跟疯子计较。
      戚灼“啪”地摔了筷子:“我的事不用你管!你遭报应,别拖上我就行!”

      不用管。
      又划界限!
      一股火气窜到朝鸣嗓子眼儿,戾气更是压都压不住,难受的又想杀人。

      隐二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忙打圆场:“不是这样的,姐姐,朝大哥他……”

      “隐二!”朝鸣厉声喝止。

      戚灼全然不屑:“怎么,还有难言之隐?”

      隐二盯着朝鸣越来越恐怖的脸色,不敢说下去。

      戚灼耐性有限。
      “你若不说,那就留着自我感动吧。” 说着一把推开隐二,又挣开朝鸣的手,推门就走。

      不多时,朝鸣也摔门而去,打算去后山寻藏尸地。

      独留隐二叹气。

      兰时房门前。

      戚灼犹豫半晌,想着扒门缝瞧瞧他在做什么。

      好死不死的,这净心玉石壁,明明被她浅雕过纹路,怎么还不防滑。
      戚灼有伤在身,本就走不利落,被这么一摔,直接磕到了下巴。

      疼到眼珠差点脱眶。

      屋内,兰时正换着僧衣,打算去后堂领罚——惩戒自己动心起念的罪孽。

      听到一声呼嚎“哎呀!”。

      这声音,次次来,次次摔,除了戚灼还能有谁。

      行为比脑子快。
      兰时衣袍都没拢利落,便快步开了门。

      果不其然,戚灼正捂着下巴坐在地上缓劲,磕的可怜无比。她本人可能不知道,近两年的圆润,让她没了先前那股凌厉英气,全是自带一种讨喜的憨趣。

      见她这副自讨苦吃的模样,兰时竟觉得又好气又想笑。

      他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在一个地方栽上百次,普天之下,也就你了。”

      话还没说完,冷不丁一股力道撞进怀里,腰身被牢牢箍着。

      兰时僵住。

      鼻尖全是她身上的淡淡橘子香跟药味儿。

      他垂眸,正好可以看见戚灼埋在她前襟的发顶,乌黑的发在他并未完全合拢的僧衣之中蹭来蹭去。
      昨晚费尽心机压下的燥热,竟被这几根发丝,轻易撩了起来。

      呼吸一重,他想推,却被她抱得更紧。
      胸腔传来她闷闷的声音,裹着委屈:“有本事师父就像昨晚那般,把弟子推在地上。”

      精准戳中他的愧疚处,果然奏效。
      兰时的手,骤然停在半空。
      忍了又忍,他沉声道:“你这样,成何体统。”

      戚灼在兰时怀中仰起脸,下下巴红得泛青,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撒娇,语气理直气壮:“师父揉一揉,揉一揉就好了。”

      呼吸扑在他颈侧,厌世的眸子里,反复映出她鲜活的影子。周遭的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
      他盯着那片红肿的肌肤,指尖终究还是落了下去,动作轻得不像话,不过并非是戚灼得逞那般揉搓,而是戳碰试探她下颌骨是否受伤。
      “尽快冷敷,免得影响你进食。”她可是一日四顿,顿顿不拉。

      戚灼欣赏着近在咫尺、玉质天成的脸,清隽无双又专注得眉眼,一时心痒,凑上去对着他的唇便啄了一下。

      兰时错愕。
      光天化日,她竟如此放肆?
      “你……药性,昨晚不是……该散了。”
      他声音发哑,还有点大脑空白。

      戚灼呼吸急促,打断他,唇贴着他的耳廓轻语,轻言软语:“昨晚师父是如何自解的?”又微微拉开距离,眼含黠诈:“师父自己弄自己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谁?是小情人?还是——我?”

      其实,他本该一下子推开的。

      可双手重如千斤,怎么都不听使唤般,怎么都做不到将她推开。

      她的虎狼之词,将他好不容易压下的杂念尽数掀开,简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她到底是谁!

      上山接近他到底为何!

      她曾是谁的妻!

      前夫与他又应该是何种关系!

      她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她那些撩拨之言,到底几分为真,几分为假!

      他突然就不想那么较真了。

      那股子热意,从丹田一路烧上来,烧红眼尾,染透脸颊。二十年的戒律清规,在这股热意里,碎得稀烂。

      不,是只在她面前,寸寸尽溃。

      喜欢挑火的人,指尖还在他的领口下占着便宜:“师父该懂弟子的,弟子眼光向来高。有您这般绝色在,旁人我怎会看在眼里?他们不过是给我送了解药,守了我一夜罢了。脖子上这些,都是打闹蹭的,弟子可半点没做对不起师父的事。”

      他见她边说边凑近的唇,知晓她要做什么,猛地抬手攥住她作乱的指尖:“这些事,无需与贫僧解释。”

      “贫僧?”
      戚灼正正好好停在与他鼻息交缠,忽远忽近的地方:“师父昨晚不是一口一个我?弟子还以为师父想通了呢。”

      “想通什么?”
      兰时垂眸盯着她的唇,明明是提防的姿态,却更像是遮也遮不住的隐忍,瞳仁如墨,翻涌的暗火,这一次终于逃无可逃的全都落在戚灼眼里。

      “自然是想通,往有弟子的红尘之中,闯一闯。”

      “贫僧是出家人,此生与红尘无缘。”

      “那师父亲了弟子,这便宜是白占了?”

      “你方才,不是已然亲回来了?”

      戚灼故意挺胸撞了兰时胸膛一下:“箭雨那次呢,弟子是不是也应该亲回来。”

      冷不丁的柔软隔着衣料传过来。兰时喉结不受控地狠狠滚动,戚灼曾经画的那本《佛前争宠夜夜春》中,男男女女颠来倒去的画面,在眼前就那么不受控的如有了实质,这种荒唐念头一旦展开,便会疯了似的在脑子里撞,纵是默念百遍清心咒,也无济于事。

      他微微偏头,避开她的气息:“不是去清业窟?”

      戚灼猛地一怔:“昙花节那晚,你去了?”

      几番挣扎,兰时终究还是松了口,轻一点头。

      哄骗他的情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半句也吐不出来。

      如压了九重雪的孤身挣扎,化作一根又冰又细的针,扎向她的心尖,不疼,却后劲儿绵长。

      就在她愣神之际,兰时腕骨猛地发力,力道大得惊人,原本控制她指尖的手,滑向手腕,将她狠狠拽进屋内。

      戚灼后背撞上门板的瞬间,“砰” 的一声,屋门被他反手甩上,隔绝了屋外所有光明。

      他胸腔剧烈起伏,禁锢她手腕的一双手,指腹更是烫得灼人。

      戚灼以为他终于彻底失控,拉着她,要做在佛前永无翻身的事。然则好半天,他没再更进一步。只是俯身,眼神中带着试探,带着征求,带着小心翼翼,最后也仅仅是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

      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那股压不住的热意,扑在她颈侧。
      很痒,痒意顺着肌肤蔓延,轻而易举挑起人的欲|望。

      他没说话,也没动。只是抵着她,像一头困兽,死死咬着最后一丝理智。

      他的浑身是颤的,强忍着胸腔快要炸开的隐忍。

      戚灼秉着最后的仁慈:“师父,要不请慈舟禅……或者我那小兄弟也行,弟子去问问那解药还有剩余没。”

      “不要声张。”兰时打断她:“就一会儿。”

      戚灼想到自己吃了解药,还要缓个三日才能根除。像是上次兰时所中让人变成禽兽的缠丝绕,幸得宋听禾的对症解药。但现在兰时一下子承受那么多种药性,仅凭冷水浸泡硬撑,估计解决不了什么。他一个出家人,瞧这硬撑的模样,怕是还是个未体验过极乐的雏,全凭明净无垢意念在硬撑。

      两人贴的这么近,他身体的反应压根儿骗不了她,若不出手帮一把,以他倔劲儿,真能活活憋死。

      刚要开口提议,鼻尖忽然嗅到一丝甜腥。

      戚灼忙把兰时扯起来,赫然看见他防止冲破欲念,又如昨晚般,咬的唇瓣破裂。

      惊骇尚未褪去。

      兰时猛地偏过头,一口血猝不及防地咳出来,溅在青灰色的地砖上,红得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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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新书啦!勤奋更新中,晚十点半左右~ 专栏接档预收《夺他为兄》,【顶级反骨太子vs顶级偏执孤女】~包香的哦~仙女们记得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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