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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岩魈】向死而生 ...

  •   璃月领导人钟离 x 实验体小怪物魈
      (一些末世part,亲友点梗)

      *OOC归我(有ooc,有ooc)

      “我引起的祸乱,应当由我亲手消灭,我本应是深陷泥潭的淤泥,是你重新将我拉回人世间,我只是你人生的一个过客,不要悲伤,不要怀念,这世间繁华将如你所愿……”

      昏暗的实验室深处,卧着一个少年模样的年轻人,眼尾的丹红在稀疏的灯光下格外的妖艳。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当啷的声响,冰铁之下的肌肤被磨的血肉模糊,而脚腕的主人却丝毫没有在意,似乎是习惯了一样。
      实验室的门开了,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Beisht”,一个研究员拿着记录本走了进来,带着一丝不屑又傲慢的语气:“417,例行检查!”
      年轻人忽然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闪烁着光亮,被称为Beisht的女人被他唬的后退一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厉声呵斥道:“装模作样,真是被惯坏了!”
      Beisht也算是胆子比较大了,但是面对眼前这个怪物还是会忍不住的发怵,借着外面的灯光,隐约能看见年轻人的面容,还有一点绿色的暗光,有人给他取了凶名叫“夜叉”,是个怪物,是否青面獠牙她不知道,只是被他看了一眼都是某种威慑。
      看着女人的反应,“怪物”似乎早已经习惯,他们既怕他,又想控制他,想把他制成一把利剑,又怕他会刺向他们,所以从来到这个实验室之后,他就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十五年……
      Beisht拿着针管一步步走近,细长的针刺入他的体内,像往常一样,Beisht拿着仪器准备给他测试各项指标。
      “呃……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体内的能量异动,Beisht瞳孔震惊的翻找着工具箱,417一脚踹翻了箱子,手臂上扎着Beisht慌乱之中插在他手臂上的针管,里面的液体只注入了一点,417随手拔了下来。
      铁链在他大幅度的震动之下断裂,Beisht撑起身子迅速往外跑着,通讯器发出沙沙的声音,无暇顾及身后的人:“呼救,呼救!”
      Beisht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快逃……
      奈何人类怎么会跑得过怪物,身后的实验体像是厉鬼般紧跟着她,不紧不慢像是享受着这场追逐,她快他亦快,她慢他亦慢,可惜还没触碰到大门,便倒在了地上,鲜血到处飞溅,一张惊恐的脸上瞳孔开大,伸着的手想要去触碰门锁。
      417弯腰将他拎了起来,握着她的手扫描了指纹,门打开的瞬间无数的目光投了过来,入眼的是一张俊美的面容,额间的紫菱象征着他的身份,白皙的脸上沾染着鲜红的液体,视线最终落在他的手上……
      “快跑!”不知道是谁先反应了过来,尖叫声和仪器掉落的声音响起,417一脸嫌弃的丢掉了手上的东西,将众人的反应悉数记下,一双冷淡的眸子似乎染上了某种名为兴奋的情绪。
      他也没有急着追上去,看着乱七八糟的试验台,417随手拿了一副干净的白色手套,举着刚消毒完的手术刀在灯光下打量了一番,缓缓抬脚往外走着。
      偌大的实验室内贴着墙的地方都放着高大的营养柱,里面滋养着正在培育或者已经培育完成的实验体,417看着这些没用的东西,眼尾有些下拉,一拳砸了下去,玻璃爆破的声音响起,营养液顺着破洞迅速涌了出来,所有的实验体像是得到了救赎,一个挤着一个往外冲了出去。
      玻璃渣嵌入血肉之中,他却感受不到疼痛,甩了甩手跟了上去,金色的眼睛泛着血光,手起刀落,一条血路从实验室的深处一直拖至门口,留下绵延的痕迹。
      尖叫和求饶的哭喊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叠起来,417抬头看着门口站着的最后一个人:“他在哪里?”
      男人笑了一下,面部狰狞的看着他:“你永远也别想报仇,魈,你看看你,还算是个人吗?”
      “话多。”诡异的速度,魈瞬间移到了男人的身边,手术刀宽面贴着他的脖子,声音没有一点情绪起伏:“跋掣死了,奥赛尔。”
      奥赛尔愤怒的看着他,他怎么会不知道,妻子的呼喊他听得见,隔着通讯器都能听见的绝望,他也想杀了面前的怪物,可是他没有能力,这个怪物是他们养出来的,最终还是刺向了自己。
      “哈哈哈哈哈,魈,你告诉我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吗?反正我都会死,只是你再也回不去了,就算你出去也是个祸乱,是个怪物,没人爱的小可……”奥赛尔看着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在暴怒,魈兴奋的表情淡了下去,竖着的刀子瞬间横了过来,细微的动作,鲜血止不住的喷溅出来,奥赛尔的眼神慢慢失焦,垂直倒了下去。
      魈白色的手套已经被血液浸透,变得硬挺深沉,魈抬头开了实验室的门,外面的阳光刺了进来,魈下意识闭了眼睛,短暂性的失明,周遭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
      “魈,在这里等妈妈,不要乱走动,妈妈马上就回来……”绿色长发的女人抱着三岁的魈站在街头,手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小小的屏幕上印着一个“梦”,这人又来找她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把魈交出去的,母亲这样想着,安顿好了魈,只身前往赴约的地点。
      梦看着她一个人也没有意外,一双凤眸眯成一条线,露出一抹微笑:“好久不见,003。”
      这串数字就像是个炸弹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开,已经有五年没有听见这个编号了,她差点忘了,自己是个逃出实验室的实验体……
      当初自己逃了出来,梦一群人没有找到自己,她以为自己躲过去了,可是直到她和普通人相爱结婚,直到魈出生,梦再一次找到了她,要她交出魈,于是她开始和丈夫不停的搬家,躲避着梦的追捕……
      “魈是不可能交给你们的!”她虽然个子娇小,却有着令人钦佩的意志,这也是梦喜欢她的理由之一,单薄的身子痴心妄想为自己的孩子挡下枪林弹雨。
      梦忽然笑了起来,讥讽着她的不自量力:“003,你猜你的小儿子现在在哪里?”
      ————————
      魈乖乖的站在原地,有些谨慎的环顾着四周,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过来,缓缓蹲下身子和他对上视线:“你是魈吗?”
      圆润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梦,没有说话,梦摘了口罩,一脸和善的看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别怕,我是妈妈的朋友,妈妈有事先回家了,我来送你回去。”
      小小的幼崽站在母亲画的结界中,抬头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似乎在辨识着他话里的真假。
      一眼看出魈的心思,梦脸上的笑容更甚,放柔了声音道:“真的哦,你看看这个是不是妈妈的信物啊。”
      光线透过绿色的宝石折射出碧色的光影,安安静静的躺在梦的掌心,这是母亲今天戴的那对耳坠……魈紧紧的盯着耳坠,小手放了上去握住很快缩了回来抱紧在怀里。
      梦将小孩每一个小心翼翼的动作都看在眼里,蓦地笑了起来,微微张开手臂,魈踌躇的抬头又低下,怀里的耳坠绿中泛着一丝红,显得格外的艳丽,梦微微后撤一步,魈跟着走了出来,伸出了小手。
      母亲冲破最后一道枷锁,从梦打造的空间内跌跌撞撞的跑出,看见的是自己的孩子被那个男人抱在怀里,小奶团子被遮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梦回头对上她愤怒的目光,嘴角肆意的咧开。
      绿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另一只耳朵却是空空如也,一条缝从耳垂一直撕裂到耳根,鲜血早已凝固,脸颊上的血迹似乎已经擦不干了……
      魈似乎是有所感应一样,扒拉着梦的肩想要站起来,大手扣住他的后脑,细腻的声音说道:“魈,这样很危险。”
      母亲的呼喊声被埋没在一阵鸣笛声中,一个轻盈的身影犹如一道抛物线飞了出去,魈的余光瞥见了一双白色的珍珠皮鞋,上面还有小孩子调皮画的小涂鸦。
      魈下意识的张望,下一秒被梦抱在怀里,头顶传来悲怜的语气:“真是个命苦的人啊……”
      实验室的大门被打开,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魈的身上,奥赛尔穿着白色的长大褂走了过来,笑的像是得了什么宝贝:“终于把人弄过来了?”
      梦把小孩放在桌子上,一群人围着他,魈紧紧的握着手中的耳坠,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没有哭也没有闹,他知道不会再有人来救他了。
      “小家伙看起来不太听话啊,梦。”奥赛尔靠着桌子脸上堆着笑容看向梦,魈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奥赛尔缓缓转过脑袋对上金色的眼睛,深邃的蓝色瞳孔像是个无底的黑洞。
      三五个研究员将他围成了一个圈,梦手中拿着注射器走了过来:“魈,要乖乖听话。”透明的液体顺着针头滴落,梦一步步逼近,在快要抓住魈的瞬间,一道绿色的身影冲了出去。
      “抓住他!”奥赛尔率先发令,偌大的实验室上演着猫鼠游戏,魈的速度之快,一群成年人也追不上他,梦看着四处逃窜的残影,调整了自己的表情,用轻柔的声音说道:“魈,逃跑是没有用的,我会帮她处理后事,如何?”
      这句话仿佛是什么咒语,魈停下了脚步定在原地,身子绷得笔直,奥赛尔从他的身后将人一把拽起:“小杂种,跑得倒是挺快!”
      金属的边缘嵌进肉里,渗出血来,梦一只手抱过魈看着他血淋淋的手笑了笑,细长的针管扎进肉里,小手却是依旧没有松开。
      魈再次醒来的时候,周遭一片昏暗,他看不清周围的东西,视线有些模糊,疼,浑身都好疼……
      铁门被打开,这里就是个巨大的牢笼,老龙外面是更大的罩子,梦穿着白色的大褂走了过来,声音依旧是柔和的:“魈,过来吃药……”
      听见声音魈没有动,他没有病,也不需要吃药,更不想看见这个人。梦也没有期待得到他的回应,直接抓着他的衣领扯了过来,试管内的不明液体被粗鲁的灌进魈的嘴巴:“生病的孩子要吃药才能好的快。”
      铁门总是开开关关,当啷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魈蜷缩着身子靠在角落里,每天都会有人来给他测试体内的能量,注入药剂引发异能的波动,等他狂躁起来再打一针镇定剂丢进冰冷的牢笼中。
      头发越来越长,凌乱的遮住了脸颊,混杂着泥土的污渍,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没有被灰尘蒙上,在黑暗中闪烁着光。
      绿色的异能凝聚在指尖,魈发觉自己能凭空拟造出物体,虽然杀人不及,却也能见血,只是他还是太弱了……
      “当啷”的声音响起,魈撤了手上的力量,靠在角落里抬头看着来人,对方依旧是柔和的笑着:“魈,你真的是没有继承你妈妈的力量啊,不过没关系,叔叔会帮你的……”
      魈依旧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甚至是漫不经心地笑了一笑,像是在嘲笑梦的行为和话语,等梦离开,魈昏昏沉沉的靠着墙壁,手里依旧捏着那只耳坠,月光透过窗户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魈深吸一口气,绿色的能量凝聚在指尖幻化成一根针,没有犹豫的刺穿了耳垂,疼痛一瞬间蔓延开,魈颤抖着手将耳坠戴上。
      宝石带着重量,脆弱的耳垂隐隐作痛,魈侧躺下尽量避免着坠痛,长发散落在地上,魈蜷缩着身子,眉头紧锁,不知不觉中睡着,夜里,魈被渴醒,嗓子有些冒烟的感觉,汗水浸湿了头发,他抬手覆在额头上,一阵眩晕的感觉,竟然发烧了……
      魈呼出一口浊气,第一次觉得这瓷砖这么凉,明明是炎炎夏日,却觉得寒气有些刺骨,好冷……
      迷迷糊糊之中,“当啷”的声音再次响起,研究员看着躺在地上的魈先是吓了一跳,立即试探了他的气息,骂了声晦气,拎着魈的衣服起身拖出了笼子,梦知道消息后赶了过来,看着魈耳朵上的耳坠不禁露出了不明的笑。
      “把他的头发剃了。”梦的低头看着试验台上的少年,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只华丽的耳坠,魈如他所愿的动了动脑袋,刺眼的灯光照射着眼睛,魈下意识抬手挡住,梦收回了手缓缓开口:“别把自己整死了,不然我就把她挖出来,你猜我会怎么样?”
      魈还没有回答,剃刀嗡嗡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绿色的长发一缕一缕的掉落在地上,魈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梦满意的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脸:“小子,别做无聊的反抗……丢回去。”梦转身离开,魈又被拖着扔了回去,后背重重的砸在墙上。
      “呃……”疼痛让他说不出话来,魈奋力翻了一个身,呈大字躺在地上,华丽的耳饰与那寸头格格不入,魈自嘲的笑了笑,出不去,也站不起来,他只能在在这泥泞的地上爬行。
      耳垂因为发炎红肿起来,随着重重的耳坠有种麻木的痛楚,魈却没有管它,偶尔有粗心的实验员不注意,魈从工具箱内顺走一些酒精棉片,却也只是徒劳无用。
      耳洞不停的发炎,化脓,最后竟有闭合的趋势,魈咬着牙用力将耳坠抽了出来,鲜血伴随着腐烂的味道滴落……
      落叶悠闲自得的飘摇着落在魈的手上,原来已经到了秋天,魈抬手摸了摸耳垂,绿色的宝石在光下闪烁,反复溃烂的耳洞竟也差不多成型,少年低着头,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研究员照常进来记录数据,却总觉得眼前的少年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
      魈眼眸微动,遮住眼睛的手缓缓放下,大量实验体涌了出去,远处的天空开始渐渐暗淡下去,魈无视着这些没有开智的东西,在繁华的城市中步行。
      危险的实验体在城市中随心所欲的移动,一开始人们处于好奇会远远的看着他们,而他们也会盯着人类,当能量值降低,实验体就会失控,对人类随机发起进攻,骚乱一触即发,街道上暴乱起,魈坐在高楼的栏杆上,俯瞰着乱成一锅粥的惨状,不为所动。
      怪物们撕咬着周围的一切,幸存的人类逃脱,不幸的就会被咬住,或许断只胳膊断只腿,或许咬断脖子,也可能被直接一口吃掉,鲜红的血液顺着路面流进下水道,不仅仅是人类,就连怪物之间也会相互厮打,弱肉强食的规则无处不在。
      单单是魈身上的气息就让很多怪物望而却步,也有不怕死的怪物舞到魈的面前挑衅,毕竟一个瘦小的少年能有多大的本事,魈看着他们笑了起来,一张冷峻的脸笑起来竟有些让人着迷,当再次回过神的时候,身子已经被捅了个对穿。
      异变来得突然,一开始人们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被怪物咬了之后,吊着一口气逃离的人开始不断地高烧,医院内的病人越来越多,某天凌晨,315病房内突然传来一阵低吼,像是某种野兽的叫喊,这是第一个送来医院的病人,医生护士赶来的时候,病人已经冲出了病房,医院的长廊上尖叫声串联成一片。
      “那是什么啊?!”人群中哭喊地颤抖着声音,要说那是个人已经不算了,断了的那只胳膊肉眼可见的长了出来,刚刚还虚弱的一个人此时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双眼冒着红色的光,锁定了最近的一个医生。
      异变之后行动速度变得诡异,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医生的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咬破了他的脖子,“啊!”受惊的人到处逃窜,狭窄的长廊变得拥挤,婴儿的哭泣还有苍白的呼喊。
      “救救我!”
      “别丢下我!”
      “我好害怕!”
      “妈妈!”
      “……”
      情况不断的恶化,从郊区一直向外蔓延,人们陷入无限的恐慌之中,全副武装的出门,璃月研究院的各个精英一筹莫展,根本找不到这场异动的根本源头。
      这场混乱也给璃月的政治狠狠敲了一棒子,七星阁立即发布了新的领导人的推选,魈双手抱臂在七星楼对面的高楼上目睹了选拔的全过程,经常犯困一本正经的女人,行动不便没有震慑作用的老头,一心只想工作不知道休息的女人……
      魈不屑的笑了笑,七星这帮人到底在选什么,正当魈准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道身影站上了讲台,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各位好,我叫钟离……”
      大概是出于看戏的心理,魈定住了脚步,继续看着青年的演讲,想要扭转璃月的局面吗?真是可笑,魈扯了扯嘴角没有听完就离开了,对于璃月的状况他不会添一把火,但他也不会出手相助,他只是个游荡的怪物罢了。
      钟离结束之后,抬头看向对面的楼顶,那里已经是空荡荡的,仿佛不曾有人来过,但是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那抹身影,那是经常出现在城市各个楼顶的身影,七星楼内的讨论还在继续,最终的结果会三天之后公布,钟离点了点头很快离开,没有听见其他人的讨论,“钟家的大少爷怎么会来参加选举?”“也许是一时兴起吧,年轻人嘛……”“但是你们别说,他刚刚那番演讲,确实深入人心啊。”“年少有为啊……”
      原本繁华的景象成了荒芜,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处物资补给处,魈坐在栏杆上摇晃着双腿,手里拿着不知道哪里拿的可乐,入口甜腻腻的感觉,不禁又喝了一口。
      “你看见过那个绿色的怪物吗?他一笑你就走不动路了,趁着你被迷住就会瞬间杀了你!”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从楼下经过,最近的实验似乎有所进展,大概是确认了魈就是万恶之源,所有人痛恨死这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魈顿了顿,继续晃着脚仰头喝了口饮料,气泡有些足了,也不是那么好喝,想要随手扔掉一抬手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浪费可不是好习惯。”熟悉的声音响起,魈抬头看向来人,哼笑一声将易拉罐推给他,继续看着楼下。
      “要是能抓到那个怪物,一定要千刀万剐!”两个研究员越走越远,议论的声音渐渐听不见,钟离侧头用余光瞥着身边的人,魈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转头对上钟离的视线,呲出獠牙笑了笑:“看什么,我会吃人,听见没有,那些人对我的恨,我就是那祸乱的伊始,你要抓了我去交差吗?”
      钟离却是笑不出来,看着魈这般模样收回了目光,站在他的身后眺望着安静的城市,市中心还算是安稳,其他地方却是治安混乱:“那些怪物和你有什么关系?”
      魈歪了歪脑袋,似乎实在思考:“大概是,我的子孙?”
      这下子轮到钟离思考魈这话的意思,但是他很快理解过来,所有的实验体都会被注入魈的血液基因,融合分化,而这些实验体咬了人类之后也会注入自己的血液,等同于注入了魈的血液基因,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魈的子孙。
      夜幕降临,两个人站在高楼之上却是无言,魈抬眼看着他:“有时间在这里和我聊这些,不如担心一下你有没有被选上吧。”钟离看着他消失在黑夜中,目光却是异常的坚定:“我会的。”
      从前人们只是害怕恐慌,当知道了魈是祸乱的源头后,就算是害怕也要骂上几句,但也会害怕的抬头看看那道身影在不在附近,魈总是能碰巧听见这些话,趁这些人没有反应过来迅速离开。
      如果没有自己,母亲就不会死,千万的实验体也不会流出,就不会有杀戮和灾难……魈在某些时候就会陷入这样的沉思之中,他就是那个千古罪人,他为什么还活着?
      钟离顺利入选,站在七星楼的最顶层,远远的看见一道身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下坠,一颗心跟着悬了起来,快要触及地面的时候,魈以为自己解脱了,但是宽大的羽翼不合时宜的展开,仿佛是应激反应一样,魈有些无法控制自己,钟离俯视着他,直到他走远才收回了视线,他是想要寻死吗?
      荒唐的想法进入钟离的脑袋,没有理由,换做是旁人大概会觉得魈是在寻刺激。
      一个爬行的变异人突然冒头,和钟离对上视线,后者轻啧一声,掏出腰间的军刀干脆利落的将怪物丢了下去,毫无疑问的摔成了肉泥,钟离看着那不明的尸体,关了窗户转身,魈想要的是这样的结果吗?
      ——————
      魈收起了翅膀,脚尖刚刚落在栏杆上,身后就传来一阵动静,“站住!”一群全副武装的人手举着枪对准着他,誓死要把他就地执法的架势,魈转过身面对着他们,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人收敛了气息,警惕的看着面前的怪物,魈觉得好笑的轻哼一声,垂着眼睛端倪着这群正义人。
      只要魈抬手,所有人都会没命,即便他们没有见过魈杀人的模样,但是通过那些怪物对他的畏惧就能看出,一根弦在脑海中紧绷,“唆——”,对面的高楼之上,消音的狙枪头还冒着烟,高速飞转的子弹精准的穿过魈的胸膛,瘦削的身形微微摇晃,一双金色的眼睛渐渐泛着异样的红光,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一群人,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吼。
      异能波动的瞬间,“快,杀了他——!”人群之中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声,随后枪械的声音瞬发,微风拂过,吹起白色的衣角,魈撤走了所有的力气,重心微微向后,自由落体式的下落,鲜血晕染开来,白色的衬衫上开出了妖艳的花朵,楼下原本看热闹的人退散开来,却也是远远的看着笑话。
      瘦弱的身子重重的落下,砸扁了一辆轿车,魈一只手无力的垂下,掌心的子弹掉落在地上,沾满了鲜血,有人大着胆子凑近,看见的却是那伤痕累累的身子伤口以可怖的速度愈合,魈盯着没有星星的天空,眼神有些空洞,又没死成……
      魈低笑着坐起,四周的人群惊慌的四窜而去,百里之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魈撑着身子跳下车,抖落身上的玻璃碎片,走进漫无边际的黑夜之中。
      有人说看见过郊区一个实验室,里面血淋淋的,痕迹从内一路拖向外缘,无一人生还,而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绿色头发的小怪物,两百条生命瞬间蒸发,现在还要祸乱整个璃月,叫他们生不如死……
      魈坐在天台上,手里拨弄着宝石耳坠,身后传来脚步声,魈顺势拿起一旁不知道哪里顺来的枪对准着来人,对面似乎也不恼,在一米处的地方停下举起双手:“我不是来讨伐你的。”
      前者却是没有让他靠近,一脸冷淡的说:“别过来,如果你要和枪比速度的话。”钟离甚至没有犹豫就要抬脚,魈皱着眉站了起来后撤一步,手里的枪稳稳当当的对准着钟离:“听过那个故事没有,一个怪物杀了实验室两……”
      魈的话还没有说完,钟离就移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松松的拿到了枪,大手覆着小手,魈死死盯着他:“不怕死的……”钟离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或许他就是不怕死的,他就是要赌一把,事实证明他赌对了,魈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嘁……”魈嗤笑一声,甩开了他得手,转身坐回了台阶上,钟离也随意的坐在他的身边,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郊区那个实验室已经在调查中了。”
      钟离能感受到魈的身子一僵,但是没有表现出其他的异样,随后就听见魈哼笑一声:“早就杀完了,有什么能查的。”钟离看着他这样毫无顾忌的说出来,眸子有些深邃,微微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魈转头看着他,神色有些微妙,似乎是等着钟离开口,但是什么也没有等到。
      魈以为他会劝自己加入他们的建设,但是钟离只是和他坐了一晚上,最后困得靠在水泥墙壁上睡着,魈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人类,有些不耐烦的啧了声,却没有离开他半步,附近的怪物蠢蠢欲动,却碍于魈的存在不敢靠近,魈敢肯定自己上一刻离开,这个人类下一秒就会命丧于此。
      之后钟离三天两头往楼顶跑,无论魈在哪栋楼顶,或早或晚钟离都会出现,今日带两瓶饮料,明日带些小吃,又或者是讲些见闻。
      “你能不能别缠着我?”魈靠着墙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实在是看不透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钟离举着带有凉意的饮料贴近他的脸颊,魈轻啧一声接下,钟离才弯了弯唇转身看着城市,平静的声音里若有若无的带着些悲凉:“我也是孤身一人,父母过世早,家里都是我一人撑起的,我也没有朋友,政场上对手也多,只想着每天能来散散心……”
      钟离越说越惨,只怕钟家夫妇泉下有知要跳出来揍死这个兔崽子,夫妻两过世前立了遗嘱,将他的后半身安排的妥妥帖帖,有名家替他理财,有下人服侍他的生活,走到哪里都敬畏他是钟家少爷,朋友更别说,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结交了不少的朋友,尤数若陀、归终等人,这话要是给他们听到,又是一顿唏嘘的调侃。
      魈还是动容了,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坐在夜色里,魈随意的靠着墙抬头看着星空,今天还是有些繁星点点,刚想开口,身边的人突然靠了过来,脑袋十分放松的靠在他的肩头,魈身子一僵微微坐直了,嘟囔了两句。
      对于钟离的示弱,魈怎么会不知道,他站在城市的顶端将这些人的生活看得一清二楚,对于钟离家里的事情魈或许不太清楚,但是知道他家里很有钱,要说没朋友,魈会注视着他们一群人谈天说地,感情胜似家人的那种,政场上,魈知道他选票第一成了领导人,并且大家都佩服他的才识,没有人会故意给他使绊子……也正是如此,魈才会不知道钟离究竟要干什么。
      因为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好处,所以面对别人的好总会下意识的逃避,怕自己承受不住,怕自己无以回报,他只是个万人嫌的怪物,所以第二天等钟离走后魈也走了,只是还在城市中晃悠,但会下意识避开钟离的行踪。
      钟离知道魈在躲着自己,魈前脚刚走钟离才到了楼顶,一次次错过,若陀给钟离支了个招,每次在哪个楼顶钟离就去哪个,就算他离开也不要紧,把带过去的东西放下,自己再坐一个晚上,不怕魈不回头。
      虽然归终对于若陀的建议有些无语,但是这总归是有用的,于是堂堂璃月领导人开始了风餐露宿的日子,钟离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双白色的手套,他知道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郊区实验室门口有一双被血浸染的手套,已经发黑发硬,钟离想,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终究是没等到魈来,但是钟离知道魈就在附近,钟离捏着手套睡了一个晚上,走的时候将手套叠好放在台阶上,下一次再看见魈的时候就发现他的手上多了一双手套,钟离远远的笑了,魈一愣移开了视线,很快离开,要问他为什么戴手套,魈的回答一定是怕别的东西得了便宜,不如他自己拿走。
      钟离坐在办公室内淡定的喝着茶,若陀嘴角抽了抽:“你到底怎么想的?”原以为魈就是讨厌钟离才逃,若陀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是这个渣男为了追人,把人吓跑了,但是好歹人家还算是接受他的好意,归终哼笑一声没有说话,似乎要憋个大的。
      “渣男”本人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转移了话题:“帮我定制一套衣服,三天后要到手。”若陀嗤笑一声,恨不得将茶水泼到他的脸上,咬牙切齿道:“你身边那么多管事的不要,让我跑什么腿!”钟离挑了挑眉没有睬他。
      若陀为了吃瓜把自己搭进去了,归终一脸幸灾乐祸,钟离一副好心情的样子靠在椅子上……
      晚上,钟离又踩着魈离开的点到了天台,夜晚的风有些微凉,钟离拢了拢衣服,怀里抱着一把枪,看样子像是新造的,那日魈对着他的那把枪不是很好,普通人防身用用就算了,若是魈用,那还差了点意思。
      白天钟离走的时候也是将枪放在台阶上,自顾地离开,魈注视着他下楼,神情复杂的停在台阶旁,弯腰捡了起来,有些嗤笑起来:“就不怕我杀了你……”
      事实证明钟离用心赌心的方法是正确的,就算是十五年的囚禁也不会将魈心底的那份美好磨灭,他用坚强的意志向死而生,破开一条血路逃出来,却也是自己一个人游荡,这样的人究竟坏在了哪里,就因为他是所谓的怪物?
      有时候魈也会想,他还算十个人吗?三岁之前他是肯定的,父亲过世早,母亲独自一人将他拉扯长大,可天不如人愿,总爱开些过分的玩笑,自从母亲过世之后魈就知道自己什么也没有了,牢笼内的生活阴冷又潮湿,刺的他身子骨寒意簌簌,以前总是生病,一生病就被注入各种药物,很快好起来,却又很快病了。
      想着想着和自己拧巴起来,魈就会从高台之上往下一跃,可无论如何都不会摔死,就算是翅膀没有张开,也只是疼痛蔓延全身,从头到脚的麻木,血流不止,走在路上无人敢靠近,远远的就跑了,伤口会自愈,等到下雨天,凉水冲刷之后身上的血迹就没了。
      今天晚上钟离没来,最近璃月愈发陷入危机,七星楼也镇不住那些怪物,据说下水道还能钻出腌臜出来,魈站在楼顶,微风吹动他的头发,整个人背光站着,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魈侧头看了一眼,与来人对上视线,那人温尔一笑,手上提着袋子放在台阶上,而后走到魈的身边双手扶在栏杆上。
      “他最近没时间来看你,你别怪他。”那人好像担心魈会怪钟离一样,提前打了招呼,魈只觉得好笑,哼笑一声转过了头,看着对面七星楼内依然亮堂的办公室,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来人注意到那双白色的手套似乎是染了些血,有些暗沉。
      魈扯了扯手套,纵身跃入黑夜之中,高楼向下俯冲,在快要砸向地面的时候忽然张开了双翼,一个漂亮的弧度向上飞去,回到天台的时候,那人已经不在了,唯有台阶上那个白色的袋子在风中晃动。
      怪物们肆意的掠夺着,大量的物资投入,几乎是所有人都背上了武器,绿色的身影穿梭在城市之中,翅膀上的金色纹路让人移不开眼睛,当他从头顶略过,人们的心中总是忍不住的害怕,却又庆幸自己和死亡失之交臂,每一个人都在努力的活下去。
      钟离站在天台上,魈脚尖点地落下收起了翅膀,一身白衣风中飘摇,胸前的飘带随风飞舞,钟离注意到那双握枪的手上什么也没有,离他又近了一步,魈收起了枪,束脚的裤子直直的塞进了长靴之中,稳稳当当的站在钟离的身边,头发似乎又是长了一些,月光之下,脸侧那只耳坠幽幽的泛着光。
      出于好奇的心理,钟离很早就想问魈耳朵上的耳坠是怎么回事,却又觉得没什么稀奇的,只是总觉得这耳坠对他非同寻常,之前那身随意拼凑的休闲套装配上这耳坠有些出入,钟离觉得该给他换身衣服,魈就该是这样的,像个贵族小公子。
      不知道是因为因为钟离的实现有些灼热,还是下意识的动作,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钟离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这耳坠很适合你。”魈的动作顿了一下,钟离也没有觉得自己冒犯了,双手撑在栏杆上俯瞰着城市。
      魈移开了视线跟着向下看,嘴唇蠕动了一下随后抿成一条线只道:“这是我母亲的。”
      钟离便知道魈不再和他多说什么,靠着台阶坐下看着魈的背影:“打耳洞疼么?我也想打一个。”魈明显地怔了怔,疼吗?应该是疼的,那时候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处理,总是发炎,还会闭合,都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说起来这个耳洞还能存在,也是个奇迹。
      “多少都会有些疼,你怕疼?”魈收了心思转身看着他,像是在笑他怕疼,钟离笑了笑拍着身边的空位往左挪了挪,身子向后靠在墙壁上:“怕啊,我这人什么都不怕,就是怕痛。”
      魈嗤笑一声不信,但也没有反驳他,走到他身边坐下,天气入了秋便开始转凉,天台的风吹在人身上有些萧瑟,钟离穿的单薄,魈皱了皱眉侧开脑袋,肩膀一沉随后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靠了过来,没有沉稳的呼吸,却让魈的心跳漏了一拍。
      黑夜里,一对宽大的羽翼将两个人紧紧包裹住,遮挡了肆意的凉风,钟离的手攀上那瘦削的肩膀,变成了相拥的姿态,魈紧闭着的眼皮微动,纤长的睫毛跟着颤动,很细微的动作却被钟离捕捉到,后者勾着唇靠着热源,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
      魈难得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钟离还没有醒,只觉得他的体温有些热,魈顿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魈将人横抱起往七星楼飞去,钟离有些意识模糊的睁开眼睛,四目对视还没有开口,就被一群飞行怪物包围住。
      一道道目光落在了钟离的身上,魈只觉得恶心,怪物是不讲理的,一圈圈靠近,鎏金色的眼睛渐渐泛红,抱着钟离的手收紧,周围的气压低了下去:“不知死活的东西。”异能的波动就在瞬间,人人都说魈是个怪物,可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可怕,那天在场的人只看见无数的飞行怪物像雪花一样飘落,是肉块,是血液。
      钟离有些无力的靠在魈的怀里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低沉有些含糊,“呃……”突然一阵低吟,魈脸色微变,低头看着他,叹了一口气往钟离的办公室飞去。
      归终和若陀赶来的时候钟离躺在沙发上,一眼看去有种无病呻吟的感觉,两人四目对视轻咳一声,钟离没有理他们,魈蹲在沙发边帮他擦着额头:“哪里受伤了?”若陀翻了个白眼,趁钟离装虚弱语速慢抢答:“后背,好长一道口子,我当时看见…嘶…”话还没说完,若陀挨了归终一高跟鞋,随后对上钟离带有笑意的眼睛,哈哈一笑,“你好好照顾他,我们去整理一下资料。”
      原本是想看魈为他着急担心,可真正到这种时候,魈愁眉苦脸一言不发的模样,钟离又后悔了,本来就不爱笑,这下子更笑不出来了,钟离忽然“哎呦”一声,魈拧毛巾的手一顿,一只膝盖着地看着他:“怎么了?”
      “后背,有些疼……”钟离胳膊撑着自己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魈看着他沉默片刻,小心翼翼的拉开他的衣服,后背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怪物所伤,微凉的指尖触碰上,钟离的身子轻微颤抖一下,魈以为他是疼的,立即缩了手,却注意到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知道自己被骗了,沾了药水的棉签按着他的伤口微微用力。
      这下是真的疼的钟离呼出一口气:“疼,真的……”魈才不信他的话,但是昨天钟离在天台说的话,是真的,钟离不怕自己疼,他怕魈会疼,纵然魈没有和他说过以前的事情钟离也了解到一些,魈每天在城市中飘荡也不是乱晃,是在找人,实验室毁了,两百多号人一命呜呼,却有人没死,最该死的那个人没死,藏在人群中,隐匿于角落里。
      ————————
      钟离从始至终都没有对魈提出过共同建设这种话,但是魈知道钟离是在拉拢自己,不做反目的对手,将最凶狠的怪物抓在手里比放出去要好,魈也心甘情愿将绳索的另一端放在钟离的手心。
      城东某个房子塌了,魈就跟着到城东帮忙,一开始人们惧怕他,但是钟离也在场,便是给了人们一颗镇心丸,一身白衣早上去晚上回来的时候变得灰巴巴的,有时候路上再遇见什么怪物练练手,衣服已经不成样子。
      钟离喜欢这样的魈,不会给他换,魈自己也喜欢这样的快意,更不会换,当鲜血染红了衣服,血腥味弥漫开来就有一种兴奋的感觉,这样的感觉也无时无刻不提醒着魈自己是个怪物,只有怪物才会有这样的快感。
      但是到了夜晚,一方小小的空间内,一张温软的床上,总有人把他从那世界的边缘拉回来,告诉他有人在乎他,就算一开始这样的话是哄骗,可听多了也会在意,没有人会不希望自己真的一无所有。
      璃月中心有魈坐镇无人敢靠近,城市内的建设还算是顺利,但是郊外就不一样了,怪物们横行惯了,有些怪物没有见过魈,上来就是挑衅,却死无全尸,虽然魈腰间别着枪,惯用的还是原始的利爪,白色的手套换了一副又一副。
      魈前脚刚离开城市中心,怪物们就像是发了疯的扑了过来,人们再次陷入慌乱之中,钟离站在楼顶,眼底的寒光簌簌,杀不完,无止无休,只要是被咬了一口不死就是变异,研究院确实在埋头苦干,但是无解,试剂注入体内只能维持半天的清醒,没有那么多的资源补给。
      “咔哒”关门的声音响起,魈拖着疲惫的身子进来,白色的衬衫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汗液浸湿了头发贴在脸颊上,钟离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今天的魈有些沉默,尽管以前话不多,但还是会和他说说话,今天什么也没有说。
      魈一直都是一个人单枪匹马,钟离知道的,只是今天更显得他像个孤狼,有些落寞,魈靠在这里的怀里闭着眼睛,有力的手臂将他搂紧了些,魈才觉得自己落在了地上,而不是一直飞在空中,第一次回抱住钟离,饶是钟离也觉得有些用力的窒息,但是他没有松开,低头亲吻着魈的额头:“不是你的错,不要想这些了……”
      从一开始,钟离就看出了魈的想法,什么时候,大概是一次次自尽没死成的懊恼,还有怪物厮杀时候在远处凝视的憎恶,是自己询问起耳坠的事情,他眼里闪过的悲凉,小怪物嘴上说着不在意,却比谁都在意,被关在实验室内十五年没有人去救他,那样的时光里,小怪物是否期待着有人会来带他走?
      魈靠在钟离的怀里睡着,他总是这么瘦,吃多少也不长肉,钟离将下巴靠在他的头顶,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发现他……
      那些扰人的声音没有了,魈做了一个梦,一个小金鹏,一个少年,还有一片好看的花海……
      ——————
      太阳慢慢升起,魈动了动眼睛撑着身子坐起,钟离已经不在家,做好了的早饭保温在厨房,魈换了衣服抬脚出门。
      钟离从会议室出来就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魈,归终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钟离迈着长腿走近,魈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就连钟离也愣了一下,魈很少笑,大多是哼笑和嗤笑,没有这样轻柔的笑过,钟离在脑海中搜索者词条,想了半天只觉得这是等待丈夫下班的妻子,但他不会和魈说,因为这样的比喻有些俗套,说出来怕他笑话。
      魈正欲开口,忽然有一个秘书跑了过来,一脸急匆匆的样子,钟离原本弯下的腰直了起来,一脸严肃的看着来人,秘书干脆利落的汇报:“梦已逮捕。”说完就退了下去,长廊上只剩下魈和钟离两个人,安静地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呼——”魈以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去,一直紧绷的腰身在那瞬间有些弯曲,随后又直了起来,钟离看着他这样很想将人揽进怀里抱一抱,舌尖抵了抵上颚,钟离牵起他的手往往电梯走去,魈没有问他去那里,钟离带他去的,一定是他想要去的地方。
      金属门打开,魈远远的看见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人,如今也是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子一样被拷在椅子上,见到魈的那一刻,梦笑的肆意,一直喊着“好好好”,钟离挡在了魈的身前,隔断了梦的视线,梦的笑声才渐渐停下,朝着魈挥了挥手:“我的小怪物,快来给我看看。”
      钟离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人变得僵硬,过去的恐惧还是会无时无刻的不在支配着他,小怪物就像是某种烙印,深深的烫在了魈的身上,甚至穿透了皮肉刻进了心里,他从出生到现在,就从来都不是个人,而是真真正正的怪物……魈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头,一只大手突然覆了上来,紧紧握住了他,魈蓦地抬头对上深邃的眼睛,像是要被卷进某个漩涡,从身后抱住了钟离:“让我过去和他说几句话。”
      “好。”钟离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走近,到了梦的身前,魈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低头凝视着眼前的疯子。
      梦抬头咧嘴一笑,一如当年他看向母亲的笑容,魈呼出一口浊气,双手撑在桌子上眼里的温度渐渐降低:“你的那些东西,怎么消失?”
      谁来梦都不会说,可如果是魈,梦自然乐意说,他还可以说的更详细一点:“你终于来问我了啊,我可是等了好久,我等啊等,我看着你从几十层的的楼顶掉下来,万箭穿心,你都没有找到真正的方法,我都替你焦虑啊。”
      钟离在一旁恨不得咬碎一口牙,梦看着心情大好,整个人随意的靠在椅子上看着魈:“你看看你啊,从小就有这样的魅力,把人迷的神魂颠倒,那些人是怎么说来着,只要你那屁股一翘,不怕没有人过来,哈哈哈哈哈!”
      “砰”钟离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立即粉碎,琥珀色的眸子四周布满了血丝,魈一惊,挽住了他的手臂:“钟离。”一声呼唤将钟离的理智拉了回来,眼底的寒光未散,紧紧的盯着嬉皮笑脸的梦,后者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别这么凶啊,我就是开个玩笑,我们小怪物可还是个可怜的雏儿呢。”
      钟离另一只手捏住了梦的下巴,就算是皮糙肉厚也是被捏出了红印:“你再敢乱说一句,我让你当场暴毙。”梦笑了笑没有再说话,钟离甩开了他的脑袋,拉着魈的手往外走,梦不紧不慢的开口:“小怪物,那天的雪可真是漂亮极了。”
      金属的大门关上,激光扫射过,梦睁大着眼睛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钟离干脆横抱起魈往外走着:“天冷了,去给你买几件保暖的衣服。”魈往他怀里缩了缩,轻声应下。
      深秋的璃月已经开始让人不想动弹,钟离带着魈走在商场内,寥寥无几的店铺,却比先前有了一点生气,最起码璃月市中心是这样的,钟离哄着人和自己买了几套情侣装,之后穿出来都被若陀酸掉了牙:“多大年纪了,还情侣装,你看看什么日子,谈情说爱有什么志向!”
      钟离将魈往怀里带了带,低笑出来:“他酸了。”
      归终看热闹似的喝了口茶,转头看向窗外,若陀却是清楚的看见她上扬的嘴角,刚想呵斥她就发现魈也罕见的露出了一抹笑容,若陀大怒,甩手离去:“今天老子休息,别来打扰!”归终也放下了杯子退了出去,办公室内只剩下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钟离低头看着面色红润的人,低头蹭了蹭他的脸颊,魈抬手搂住他的脖子,钟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办公室内的暖气呼呼的转动,隔绝了室外的寒冷。
      年末就是钟离的生日,魈买了食材回来,正在厨房揉面团,钟离从背后抱住了他:“我和你一起做。”钟离的大手抓住他,四只手交叠在一起揉搓着面团,钟离低笑的声音在耳蜗炸开,魈的耳尖瞬间通红,等待烤箱的时间魈转身去调了奶油。
      钟离看着他的背影喉结微动,等魈拿着裱花袋过来的时候,就落入了钟离的手中,魈被迫后退靠在大理石台边,奶油圈成一个圆,钟离正弯腰的时候,魈红着脸别开:“蛋糕……”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发出,钟离弯了腰:“嗯,吃蛋糕。”
      奶油在蛋糕坯上涂抹开,像是凝脂一样,钟离尝试着咬了一口便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甜腻的口感在口腔里蔓延开,奶油毫无章法的涂抹,被做蛋糕的人再一遍遍吃干净,厨房内弥漫着香甜的奶油的气味,新鲜出炉的蛋糕让人爱不释手……
      深夜里魈揉着腰躺在床上,钟离洗完澡出来回忆着今天的生日礼物不禁弯起了唇角,魈回头对上他得意的笑容嗤笑一声缩进了被子里,钟离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了怀里:“我的生日礼物呢?”魈眼皮动了动,笑骂他无耻,钟离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脖子:“嗯?”
      魈推了推他的肩,撑着身子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钟离愣了愣,魈用盒子戳了戳他的胸膛,钟离才回过神来接住,揽着魈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只青翎耳坠,带着金色的花纹。钟离吸了一口气,在魈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声音轻柔:“帮我打耳洞。”
      “别闹,明天去店里打。”魈伸手挡住了他的脸,自己先前遭的苦可不能给钟离来一遍,但是钟离说什么也不肯,魈拗不过他,指尖凝聚了元素快准狠的穿过钟离的耳垂。
      元旦的街道有些热闹,七星楼的办公室内一群人聚在一起,不知怎么聊起了新年,钟离看向窗边的恋人,不禁弯起唇角:“过几天去买新年衣服吧。”魈随即笑了出来,说不急,还早呢。
      也许是受到了节日的气氛烘托,怪物也消停了不少,缩在角落里懒洋洋的晒着太阳,魈收回看向楼下的视线,却撞上了钟离的视线,那道目光依旧直白灼热,烫的魈心里暖暖的。
      临近新年,钟离却忙碌起来,带着若陀去了璃月外围,走之前让魈帮他把耳坠戴上,按理来说还不能戴,可钟离总是那样犟,魈只能小心翼翼的将那青翎给他戴上,带着属于自己的气息,就像是能随时伴在钟离的身边。
      魈就是这样想的,他还是有私心,他有了欲念就想要完成,如果更自私一点他想亲自陪在钟离的身边,但是来不及了,祸乱横行太久,这里变得面目全非,该从哪里开始就该从哪里结束。
      梦那天的疯言疯语就是在刺激着魈,钟离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魈又怎么会不知道,秋天里哪儿来的雪,魈自顾地笑了笑,抬脚出了门,站在曾经站的最多的地方,看着对面的高楼,那是七星楼,是璃月的行政大楼,里面有一个璃月的领导人,是他的恋人,他现在出门远行解决祸乱了,却忘了最大的祸乱就在城市之中。
      ——————
      璃月外围,怪物里三层外三层将钟离一行人围住,“呃……”钟离突然捂着心脏弯了腰,若陀瞳孔震惊的看着他:“钟离?”怪物们伺机行动,却在刚要进攻的瞬间全部消失,化作了硝烟散去,钟离一只膝盖着地紧紧的捂着心脏的位置,若陀看见了他耳朵上的青翎幽幽的泛着光,却在眨眼间熄灭。
      泥土上印上了几滴水珠,钟离抬起头看着天空,却对上了若陀震惊的表情,想要开口却发现嗓子像是被刀子搅动一样疼,他怎么了?钟离抬手抹了把脸,发现脸上竟一片湿润,祸乱解决了,他该回去找恋人了,他还在家等着自己。
      钟离收起了武器转身离开,若陀一言不发的跟在他的身后……
      市中心,小女孩拉着母亲的手指着天空:“妈妈你看,有人在放烟花!”绿色的光影在空中炸开绚烂的花朵,火树银花般的散落,又像是璃月冬天的第一场雪,美得让人有些颤抖,城市中忙碌的身影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天空,大大小小的怪物凭空消失,研究员内所有人停下了实验,站在窗边看着那道光。
      房门被重重的推开,钟离试图寻找到任何关于恋人的影子,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的恋人啊,他怎么忍心留他一人,可他的恋人总是那么懂事,知道他工作忙,帮他分担重任,自私一点该多好,就自私那么一点点,陪陪他,抱抱他……
      第二天钟离还要主持会议和庆祝典礼,所有的生活正在回归正轨,钟离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抬头看着窗户,恍惚间看见一个清冷少年模样的人对自己微微露出了笑容,他看见自己没有闪躲,起身向自己走了过来,小小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说:“要是璃月恢复平静,你就当个英明的领导人,我跟在你身后吃好的。”
      钟离眼捷微动,视线落回文件上,人们常常在深夜还看见七星楼顶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璃月不仅恢复了从前的繁华,还在不断地向前发展,璃月的中心有一个雕像,据说那是璃月的英雄,是领导人的恋人,路过的人都回去祭拜,可求平安。
      钟离站在楼顶俯瞰着城市,那青翎跟着晃动,钟离缓缓闭上了眼睛,就当,是你在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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