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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夏猎 秋蓦然在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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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夜访景王府的第二天,各家皇亲国戚又收到了启程夏猎的圣旨,且时间如此仓促。就在这天,景王府的嫡长子秋原赢和丞相之子马相如因为打马球起了争执打起来了,秋原赢将马相如胳膊打骨折了。景王带着秋原赢亲自上门给丞相家赔不是,罚秋原赢在祠堂跪上一个月。
秋蓦然看着芍药沉默地收拾各种出门要带的东西,心里一阵阵地难受。当归才14岁,花样的年纪,怎么就……她在心里暗骂那个昏君,却不能提起,她怕芍药伤心,更怕自己伤心。放在心里吧,在这个皇帝掌握生杀大权的时代,皇帝就是法律,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上哪儿说理去。唉!
“劭扬去哪儿了?”秋蓦然在屋里和芍药俩人总觉得压抑,就想到院子里打会儿篮球,只见陈微亚在劈柴,不见韩箫。
“刚才王爷的亲随过来把韩侍卫叫走了。”陈微亚放下斧子,擦擦汗,“郡主可是要打球?”
“恩,在屋里有点闷。”
陈微亚将衣摆往腰带里一塞,往篮球架下一站,这是摆好姿势了。说也有趣,陈微亚刚来那天芍药去给她领了侍女的夏装,可陈微亚有记忆起就没穿过裙子,穿上了迈不动步子。还有她身材高,搁在现代得有176、177cm左右,那长裙穿上到她小腿肚子,时髦是挺时髦,可是不合规矩。想她才14岁,还能长呢。秋蓦然看她穿裙子那个别扭劲儿,就笑着让她脱下来,习惯穿什么就穿什么吧,穿衣的自由怎么就不能给人家呢。
秋蓦然有点心不在焉,投篮屡投不中,有点上火,就跃起投了个远投。陈微亚回身飞快地跑到篮下,眼见跳起也拦不到球,竟然蹬着篮球架子蹿了上去,右手抓着篮筐左手将球打飞。秋蓦然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微亚跳下来去捡球,“你这……是犯规吧……好像也可以……就是没见人用过这招……”
“没想到你这侍女会功夫。”颜翾跟韩箫站那看了一会儿了,这时候出声走了过来。
“哥。”
颜翾摸着秋蓦然的小辫子,宽慰她:“我知你跟当归感情甚好,这下可伤心坏了吧。”
秋蓦然点点头,一脸委屈。颜翾从袖子里拿出个好看的头饰,发卡一样,小巧精致,上面镶了一块白玉,他将它别在秋蓦然头上,来哄她开心。秋蓦然当然开心不起来,依然那么委屈地瞅着颜翾,给颜翾瞅的心都纠起来了。他叹口气,将秋蓦然拉到身边说:“冉,哥知你难过,饶是如此,你也当将此事埋在心里,对你对当归都好,可懂?”
秋蓦然点头。
“哥过来,有重要的事要嘱咐你,你听好了,记住了。”颜翾顿了一下,用袖子给秋蓦然擦擦额头上的汗,笑了笑,“吾妹,要是这朝局清明,你这一生便可日日如这般天真无忧,幸福终老。可这天怕要变了,就在明日田猎。”
秋蓦然一听,这景王府是要逼宫么?“哥哥这话,可是……要反?”
“不是我们要反,是皇上动了杀心。”
“那明日去了猎场,都是御林军,景王府才去几个人,不是等着挨宰?”
“冉务须害怕,爹已经做好了准备。哥要嘱咐你的,就是明日出发后要时刻保持警惕,到了猎场待在自己的帐篷里谁请也不要出去。一旦皇上有所动作,劭扬会立刻带你走。我看你那侍女也是个会功夫的,还有北京天津,你们五人趁人不备赶紧走,去大理,找段王爷。路线在这里,你且收好。”颜翾拿出一个画在丝帕上的地图给她。
秋蓦然接过,问道:“那爹和你们呢?”
“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秋蓦然在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事转了一转,想景王称病不上朝这些时日想必已经安排好后路,于是也不多问,点点头道:“我记下了。”
颜翾看她这么乖,又欣慰又觉得他妹妹可怜。她还这么小呢,就要经历这番翻天覆地的变化,万一他们举事不成,她就真的要逃命到大理去,一路上山高水远,想想颜翾就不能安心。“我再给你拨一队人马……”
“不用了哥。咱们总共也没多少可用的兵马吧?你要给我的可是你的亲随?他们都是跟着你练兵的,离了他们你指挥起来都不方便。我一个人要那么多人跟着做什么?善用在正经地方才是。”
“你可知万一我们……你就真的要去到大理,跋山涉水,我怎么放心……”
“不会的,哥,你们会赢的。”秋蓦然抬头看看天,“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这上面那位,明显的天上天下都看不下去了。”
田猎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猎宫开去,沿路上风景很美,秋蓦然却无心观赏。因为知道家里的男人们要举事,便觉得这田猎队伍处处透着诡异。天气热,秋蓦然和芍药坐在马车里跟在蒸笼里差不多,秋蓦然就让芍药把轿帘子掀开。这一掀开,就看见隔壁一队皇家随行里,四匹马拉着的马车里,坐着当归。
休息的时候芍药得了秋蓦然的指示,去打听了一下,回来将当归的情况说给秋蓦然听。
秋蓦然本来以为当归这一进宫,没日子能见到她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夏猎的队伍里见到了她。听说当晚皇帝就宠幸了她,第二天就晋封为容华了。无归容华。
队伍行了两天才到达猎宫,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皇帝便让所有人都在猎宫外安营扎寨,明日天亮了再入住猎宫,才能看得见猎宫的好景致。秋蓦然心想这不知道多少民脂民膏建起来的猎宫,他当天下父母的皇帝住的能踏实?
猎宫在郊外,晚上凉快一些,秋蓦然便从帐篷里出来,站在旁边吹风。见韩箫和北京站在账外执勤,就问韩箫:“天津呢?”
“去颜翾那边了。”
秋蓦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包,想给韩箫挂脖子上,奈何身高差有点大,就说:“你低点头。”韩箫弯腰低头让秋蓦然把香包给他挂上,拿起来闻了闻,一股怪味,“这是什么香囊,怎地这般奇怪?”
“这是驱蚊的。”说着又拿出一个扔个北京。北京接了也挂在脖子上。
韩箫瞅了北京一眼,又瞅瞅自己的驱蚊囊,“我的好看些。”
秋蓦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径自去一边凉快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爬了半天山坡才住进了猎宫。这猎宫修的是异常华美,内有园林,引流水造假山,雕梁画栋看着甚是烧钱。秋蓦然看着铺路的那些巨大的石板,想起她给截肢的那个青年,浑身一震恶寒。
上午女眷和管后勤的在猎宫里安顿,皇帝带着一帮皇亲国戚文臣武将出去狩猎了。秋蓦然因为时刻绷紧着那根弦儿准备逃跑,更没什么心思跟那帮贵女们交际,就在自己的院子里眯着不出去。她刚拿出本书来要看,就听见隔壁院子里一声惨叫,接着一连串的惨叫,跟杀人现场似的。她给陈微亚使个眼色,陈微亚点下头,出去从腰上解下一个爬墙神器,甩上墙,拽着绳子登上去向内瞧。瞧了一会儿下来跟秋蓦然汇报说:“打死了一个下人。”
“隔壁住着谁啊?”
陈微亚摇头,芍药说:“二公主。”
“那是一个神经病一样的。可能随她爹。”秋蓦然讨厌那皇帝,连带着对皇帝那一家子都没什么好感。又一想,她的姑姑,她的当归不也跟皇帝成了一家子。想到这心里更烦,书都看不下去了。
傍晚时分,打猎的队伍回来了,皇帝命人在观景台设宴,将今天猎得的猎物与众臣分食。秋蓦然见那观景台有六层楼高,因立在猎宫最高处,却是观景的好地方。皇帝背靠观景台坐着,玖苑坐在他下首一位的地方,群臣分于两边。秋蓦然的位置离皇帝有挺远的距离,基本上看不清皇帝的脸。宴席上免不了要有歌舞乐队,免不了有人举杯对着皇帝歌功颂德。秋蓦然觉着这皇帝真是虚荣的很,就爱听这些不实在的赞扬。秋蓦然低着头吃东西,不看任何人。
宴席到热闹处,一个太子宫里的侍女过来找秋蓦然,说是秋青莲请秋蓦然过去叙叙姐妹情。秋蓦然不想去,就回头看芍药。芍药也是不客气,稍微行了个礼就说:“烦尔转告那位,在景王府里就不是姐妹,昔年不相熟,如今何可亲?”那侍女被当归说的灰头土脸,径自离去了。没成想过了一会儿太子亲自端着酒杯来了,他打着官腔跟秋蓦然谈了谈此处风物,见左右没什么外人了,才低下头凑近低声说:“刚才那人是本宫遣来的,郡主可愿移步一叙?”
秋蓦然回头看了微亚一眼,冲她点个头,转过来对太子说:“走吧。”
两人走到无人处,太子停下来,伸手抓住秋蓦然的一只手,情深意切地说:“郡主可知本宫今日要与你说的事?”
你没说我上哪儿知道去?秋蓦然看了看被拉住的手,再看看太子,谁知道那太子是个没眼色的,还拉着不放,秋蓦然使个小擒拿里的招数就挣开了,她退后一步,有点不高兴地说:“不知道。”
太子有点尴尬,重整了下心情,还是厚着脸皮说:“本宫在此与你盟约,待本宫登上那至尊之位,你定然是本宫的皇后。”
秋蓦然挠挠耳后的头发,试着委婉地拒绝太子,“咱们上回不是就这个问题已经做了了结,怎么又提起来。”
“本宫上次去王府提亲,只是提亲。今夜当着这天上的圆月,本宫许你……”
“别别!”秋蓦然赶忙打断太子指天发誓的势头,“我年岁还小,况且这事儿不是父母之命么,我父母都不在这儿你跟我说这个不是……是很不妥当的。”
太子笑笑,“尔父如不曾有过暗示,本宫怎会贸贸然找上来。也罢,这趟田猎回去,这事就会有个分晓。到时郡主就晓得了。”
秋蓦然心想我晓得什么啊,我就晓得你神烦。“太子殿下,您要是话都说完了我就回去了。”
太子见秋蓦然要走就又伸手想拉她的手,又被躲过去了,他也不着恼,笑了笑,“如此良辰美景,郡主怎地那般着急回去?”
哎我擦!这是标准的调戏妇女的台词么?秋蓦然伸出手冲他竖了一个中指,冲黑暗里叫了一声:“微亚!走了!”就转身回宴席了。
太子不明所以地学秋蓦然伸出中指,“这是何意?”
秋蓦然回席的时候见当归站在观景台上,旁边跪着一队乐师。这时皇帝开头道:“朕前日得了无归容华。无归容华原是景王府上的侍女,喉咙甚美。景王!秋寒景何在?”
景王站起来,“臣在。”
“秋寒景啊秋寒景,你家里有这么个好人,为何不早献于朕?”
“臣……无察。”
“你是真无察啊,还是没把朕放在心上啊?”
“臣惶恐。不敢对陛下有丝毫的不敬。”
“哼!”皇帝有权任性地哼了一声,“唱吧!等朕给你赏赐么?”皇帝这一生吼给当归吓了一跳,明显看见她抖了一抖。刘全尖着嗓子叫了一声:“奏乐~”乐队便开始奏乐,秋蓦然听完了一小节才听出来就是《爱上张无忌》的古达打击乐版本。难为他们两天排了出来。当归立在高台上再一次唱起这首歌,却更显凄婉。
当归唱歌的时候,皇帝手里转着一只金樽,不知道在想什么。待当归唱完了,皇帝突然问玖苑:“贵妃觉得无归容华歌声何如?”
“甚美。”
“与贵妃比何如?”
“玖苑比不过。”
皇帝毫无预兆地将金樽掷于地上,咆哮着指着高台上的当归吼道:“将无归容华给朕拖下来!竟敢侮辱于贵妃!”
秋蓦然不自禁地说了一声“卧槽”,这皇帝什么节奏?她身后的芍药更是怕的站都快站不住了。陈微亚没什么反应,却是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看武装力量都分布在什么地方。韩箫跟景王府的其他侍卫站在一起,因为隔得远,对这边发生什么并不十分明了,只听见歌声乐声还有皇帝的咆哮声。
当归被御林军拖下来的时候,人都是软的。她委坐于地,两眼都对不上焦距了。皇帝从上首下来,走到当归身前,弯下腰看着当归的脸。当归只觉得那目光阴测测地,似毒蛇似魔鬼,让她止不住地发抖。皇帝看着当归,突然问道:“刘全,今日田猎拔得头筹的是谁?”
“启禀陛下,盛武将军府上的右参将和北魏使者猎的猎物数量相当啊。”
“好啊,好啊!男儿这等勇猛,朕要赏!无归容华,你说是不是?”
当归要多努力才能控制自己张开嘴回复皇帝,“是……是,陛下。”
“那好!将无归容华赏给两位勇士!”皇帝说完大步走回了上首座位。刘全没做声,众臣也无一出声。这怎么赏?一个女子,如何给得两个男人?难不成劈了一人领回一半去?
皇帝见没人动作,一指当归,“来呀,你们两个,朕不是将她赏给你们了么。”
席间站起来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互相对了个眼,却不知如何动作。皇帝见状从上首下来,几步走到当归面前,伸手将当归推倒,“唰拉”一声撕开了当归的外衣。当归惊叫一声站起来欲逃跑,让皇帝伸手拉回来往旁边一甩当归就摔在了北魏使者的桌子上,桌上的杯盘皮冷乓啷掉在了地上。皇帝追过去,将当归按在桌案上将她的内衣也扯了下来。当归挣扎着尖叫着,皇帝按着当归抬头对那北魏使者的侍卫说:“是你吧?是你猎得最多的猎物吧?这个也是你的,你的猎物。”
那侍卫长得异常高大,一头红色卷发,高鼻阔口,白日里见一只眼睛金黄色一直碧绿色,芍药说见一眼都觉得怕。秋蓦然想这应该是个西域混血。那侍卫却是混血,曾服务于大月氏的王庭,后被北魏二王子西游是遇见,见他天生神力,功夫超群,就花重金聘为侍卫。这人在王庭之时见多了聚众宣淫的场面,见当归白花花的身子就在眼前扭动,不仅咽了一口口水,听皇帝让他上,便解裤子就上。
“我艹你大爷!”秋蓦然从桌子上跃过去,向当归跑去。御林军统领过来伸手拦了秋蓦然一下,“郡主勿动!”秋蓦然一侧身见他手里拿着绕成两圈的马鞭,劈手夺过,向前奔了两步,甩开鞭子就抽了过去,险些抽到皇帝。皇帝向后退了两步,伸手制止了欲过来救驾的御林军统领等人。
秋蓦然一鞭子没抽到,已经奔到近前,这一鞭子可是实实在在地抽在那侍卫身上。那侍卫嗷一声蹦起来,还没看清人,第二鞭子就下来了,他伸手格挡,鞭子抽在他手臂上给他疼急眼了,咆哮一声就向秋蓦然抓来,却被一箭射中了右眼。这下他发了狂,眼球上插着箭双手握拳向秋蓦然砸了下来,秋蓦然想跑却不知怎地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绊倒了,就地一滚堪堪躲过,大喊了一声:“微亚!”陈微亚见她跑出来本来是跟着的,被御林军拦住了,过不来。这时情急之下就解下腰间的爬墙的钩子甩了出去,一下就勾住了那阴阳眼侍卫盔甲的后领子,用劲一拉使他顿了一下,秋蓦然趁机爬起来就跑。御林军统领见那侍卫发狂也不再拦着陈微亚,他是想指挥人把那发狂的侍卫控制住的,可是他拿眼向皇帝看去,皇帝分明是个看热闹的姿势,他就不敢动。陈微亚奔过去拉回钩子,快速打个活结像套马一样甩出去正好套住那侍卫的脖子,一脚蹬在他腰上就将他向后拉倒了。陈微亚由不罢休,坐于地,用脚等着他肩膀死死地勒住绳子。眼看勒的他直蹬腿,北魏二王子才出来制止,“还请住手!”
皇帝摆摆手,御林军统领赶忙领着几个人过去制止陈微亚。可是陈微亚松手的时候,那侍卫已经咽气了。御林军统领将手放在那侍卫鼻子底下试了试,然后摇摇头。刚才一阵生死相拼,这会儿全场寂静。秋蓦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奔过去给那侍卫做心脏复苏,还没按两下,就让御林军给拉起来了。
“干什么!放开艹!他要死了!”
“郡主,他已经死了!”
“还没死透,还能救,我能救他!”
陈微亚见他胆敢拉着秋蓦然,拔出腰间短刀就刺了过去。刘全大喊一声:“大胆!胆敢刺杀皇上!”
秋蓦然眼睛蓦地瞪大了,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看着上首的皇帝。只见他抬起手,指着她们,说:“还不将刺客拿下!”
“我艹你大爷你特么敢碰她一下试试!”秋蓦然伸手拉着陈微亚的手腕子,自己挡在她身前,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陈微亚能感觉到她拉着自己的手在颤抖着,她看着秋蓦然的头顶,心想明明就是个小孩子,还想保护谁呢。微亚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御林军,轻轻地叹了口气。
秋蓦然感觉到陈微亚要挣脱她的手,劈着嗓子喊了一声,“陈微亚!你敢离开我半步!”
景王这时噗通一声跪下来,“陛下!”
“秋寒景,你们景王府今天是奉旨来田猎的还是杀人的?”
“陛下,臣教女无方,无话可说。”
“父亲!”秋颜翾欲站出来,让秋去华按住了,“你坐下!父亲自有主张。”
景王将自己的袍子下摆撕破,对着皇帝磕了三个头,“陛下!珑玥郡主是陛下亲封的郡主,有何缘由刺杀陛下?绝无可能!”
“珑玥郡主没有可能,那这个蛮人呢?”刘全一指陈微亚尖声尖气地反问道。
“陛下,上有陛下皇恩浩荡,朝有纲纪国法,小女的侍女当众杀人,却有罪过,臣以为,当看押审问,依律定罪。”
皇帝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侍女看押审问,珑玥郡主呢?”
玖苑出列跪在皇帝桌前,“请陛下念在珑玥年幼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那她当众与侍女联手啥了北魏使臣的侍卫,有没有想过朝廷的颜面!”
玖苑还要说话,却让景王打断了,“陛下!陛下圣明,小女珑玥郡主却系有罪,臣以为……当与这侍女一同关押。”
皇帝定定地看着景王,气氛紧绷成一根弦子,随时有可能崩断。
“我陪给他!”
秋蓦然闻声转过头去,只见当归抽出了那死去的侍卫腰间的腰刀,“我,昨天被封为容华,无归容华!北魏二王子,我朝皇帝陛下的宫妃,能不能抵你一个侍卫的性命?”
北魏二王子见当归衣衫褴褛,鬓发散乱,却全无刚才的惊恐慌乱,双眼赤红,脊背挺的笔直,二王子心想这女子当真是要豁出性命去,心里对她产生了几分敬佩,便点了头。当归二话不说举刀就抹了脖子。
秋蓦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秋蓦然和陈微亚一起被关在猎宫的一间宫室里一夜又一个白天后,第二天晚上,太子带着行刑的宫人来到了这里。太子站在秋蓦然面前宣了皇帝的一道口谕,赐给秋蓦然鸩酒一杯,让她自行了断留个全尸。秋蓦然瞅瞅太子,瞅瞅他身后太监手里端着的毒酒,心想什么事儿啊,昨天还要跟我盟约呢,今儿就要来毒死我。陈微亚则浑身的肌肉都紧张着,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太子示意宫人们向后退,“本宫有两句话想跟郡主……罪人说,你们先候着。”
“杂家自是愿意给太子殿下行个方便的,只是,太子殿下可别耽误了送郡主上路的时辰。”
“本宫醒得,你且在门外候着。”
将人都支走以后,太子踱着步子走到桌前坐下了。还没说话就那么拿眼瞅着秋蓦然。秋蓦然一开始让他瞅的莫名其妙,瞅时间长了给秋蓦然瞅怒了,转过身去往床上一躺,跟陈微亚说那个人要是过来你就打他。陈微亚点点头,站在了床前。
太子本以为秋蓦然落难,心里定然害怕,便摆出个姿势来等着秋蓦然来求他,谁想到她转身进去躺着了,理都没理他这根救命稻草。“郡主,你这是连性命也不要了么?”没回答。他便站起身来往里走,刚要靠近就让陈微亚拦住了。昨天在观景台他是见识过这侍女的凶悍的,还真不敢跟她硬碰硬,却也生气,便说:“珑玥!你这是何故!你可知现在只有本宫能救你性命?”
“走开,不想跟你说话。”
“你当真连命也不要了?”没回答。他今天来宣旨之前心下有些兴奋,他那日在夜宴上叫秋蓦然出去表白心意没想到被拒了。太子何尝受过这等待遇,心下难免愤愤。只因要倚靠她父兄扶他上位,才忍了下来。眼见她姓名危在旦夕,想这回她定然是害怕极了,只要他说他能救她性命她定然什么都依他,以后娶回去也定然不敢再违背他。谁成想她竟然理都不理他,还让他走开。岂有此理!太子久居人上,除了皇上他最大他能不生气么,气大发了,一甩袖子出去了。
太子这一出去行刑的宫人就进来了,端着鸩酒让秋蓦然喝,还劝她:“你要识相呢,就自己喝了,也省的我们动手。到时候弄的你也不好看我们也狼狈。反正都是要死,何不死的体面点呢。”
陈微亚被收了腰刀和爬墙神器,没有趁手的武器,左右看了看,看见床边一人高的立式烛台,烛台下边是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棍,嵌在地上。陈微亚飞起一脚踹折了烛台,捡起来当武器。刚才那能说会道的太监吓得尖叫一声向外跑去。刚跑出门却被一脚给踢了回来。
陈微亚抬眼见韩箫领着北京天津进来了。韩箫冲北京天津打个手势,两人就将那几个宫人放倒了,韩箫进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下秋蓦然,见她无恙,才放下心来,“昨日你可把我吓坏了。”
“那边打起来了么?”
“玉郞带着人马过来了,现在我们跟御林军军力相当。颜翾让我带你走。”
秋蓦然点头,就往门外走。韩箫伸手拿了床上的被子出来。门外有四匹马,北京天津陈微亚各骑一匹,韩箫卸了最后一匹马的马鞍,上马将被子放好在身前,拉秋蓦然上来。“你侧坐搂着我的腰,等会儿马匹奔跑起来你无处可扶是要摔下去的。”
秋蓦然一个现代人对男女大防本就没那么强的认识,韩箫又是她熟悉的人,她也没什么可扭捏的,就依他说的坐好,五人就向南奔去。
秋蓦然在韩箫怀里奔逃的路上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