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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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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把面试官的车给划了?”
      “面试官还是徐落白?”
      “就是那个和你一起长大的竹马?”
      “你觉得他现在发达了,看上去很瞧不起你?”

      时树澜调了一杯度数极低的果酒放在他面前,半个身子撑在吧台上,问题一连串抛过来,沈嘉树一时不知道该接哪一个。

      “嗯,就是那个上学时堪称一中校霸的徐落白,你不是还被他揍过一次吗?”沈嘉树踩着椅子腿,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酒杯晃悠里头的冰块。

      时树澜讪讪:“这个就别说了,但是树啊,你说他瞧不起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沈嘉树支棱坐起,言语愤慨,“面试时他和我装不认识,我走了以后他留我吃饭嘘寒问暖,开豪车吃高档餐厅,无处不显摆他价值千金,以此来衬托我的贫穷落魄。甚至夸耀他在国外时的追求者众多,都为他神魂颠倒如痴如醉,从侧面表现了我刚失恋后的哀戚悲痛,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一通发泄后,时树澜为他鼓了几下掌,随后还竖了个大拇指:“不亏是学霸,衬托用得好!”

      沈嘉树按下他的大拇指:“我认真的。”

      时树澜收起嬉皮笑脸,正经道:“树,你有没有想过,面试装不认识是为了不让其他面试者多想,否则产生误会觉得不公平;吃高档餐厅只是不想和老朋友叙旧显得寒酸;而夸耀追求者众多这一点嘛……嗯,这倒是故意的。”

      除去最后一点不看,时树澜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可他就是觉得对方是刻意的。

      清吧里灯光晦暗,顶上的暗灯照得周遭一切都是模糊的,沈嘉树不语,他只感慨人生真是瞬息万变,十分钟足以发生很多事,何况六年。

      “树,其实我有一点一直想不明白。”
      “说。”

      时树澜敲敲杯壁,淡声问:“当初徐落白追你追得那么久都没把你追到手,你后悔吗?”
      沈嘉树望着前方,他含了一块冰在嘴里,用牙齿慢慢磨着,透过漫长的岁月时光,想到了从前。

      ……

      沈嘉树站在成绩公告栏前看这次期中考试的年段排名。
      又是第二。
      他成绩一直在提升,但从未超越过第一名,万年老二的位置他坐了太久,班上的人都给他起外号叫沈二了。
      烦死了。

      围着看成绩的学生来了又走,来回散了好几波,只有沈嘉树一直站在公告栏前,拿着水笔在手上记下第一名的成绩。
      英语比自己高了五分……数学三分……语文低了七分……
      回头记得把第一名的卷子搞来看一眼,分析对手的问题。

      他这么想着,肩头被人重重的一拍,左肩一沉,一颗脑袋压了上来,沈嘉树回头差点嘴唇擦过那人的脸颊。
      “烦着,别碰我!”

      徐落白被他一巴掌拍起,看样子是刚打完球回来,满脸的汗珠,前襟湿了一片。
      “你干嘛那么执着第一名啊,你喜欢他啊?”

      沈嘉树冷冷瞥了他一眼,说:“你有病啊。”
      徐落白点点自己的脑袋,表示头脑清晰,“我也很执着你啊,你不如喜欢我。”

      “……”
      沈嘉树常常在想,他妈妈到底是为什么会和徐落白妈妈做好朋友的,而徐妈妈又是为什么生下这么个白痴的。

      沈嘉树懒得理他,相当高冷扭头回了教室,面无表情穿过一群汗臭味的男同学,然后坐在位置上拿起笔开始写作业。
      学霸的自我修养。

      “我是说真的,小树,你看,你是老二我也是老二,我们多般配啊?”
      徐落白占了他同桌的位置,他手长腿长,坐在里面的沈嘉树像被他圈住了似的。

      沈嘉树头也不抬,继续写字,笔尖磨过纸面沙沙响,他一哂:“嗯,倒数第二也是第二。”
      “那可不,多对称!多般配!”

      徐落白口渴,伸手要去拿他桌面上的水杯,沈嘉树眼疾手快夺下:“走廊不是有接水的?你每天拿我杯子干什么?”
      “我没带水杯。”他赖皮。

      沈嘉树本就憋着火,心里全是考试排名的事,偏偏这人还要惹他。
      “拿去!买水去!”他掏了两个硬币在桌上。

      徐落白没那,继续撒泼:“小卖部太远,累。”
      “你没腿?”

      “刚打完球太累了,真走不动,而且快上课了。”他抱着胳膊,头向后仰抵在后桌的桌面上,压塌了一垒书。
      沈嘉树攥着笔,连坐了几个深呼吸。
      不能与傻逼计较。

      啪!
      沈嘉树把自己的水杯放在他面前:“别碰嘴。”

      徐落白抬头露了一个笑,高兴的要凑近来蹭他,“小树,你真好。”
      “别拿你那满头的汗碰老子!”

      “我先走了啊,水杯等会儿还你。”徐落白起身,拿着他的蓝色透明水杯,临走不忘补了一句,“我保证不碰嘴!”
      沈嘉树低声咒骂:“赶紧滚。”

      上课铃声响起,徐落白和他不同班,压着点回去了。
      夏天总是闷热躁动,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耐不住困意昏昏欲睡,撑着下巴要倒不倒。

      老师在讲台上拿着粉笔头激情讲题,头顶的吊扇吱呀响,窗外的阳光热烈刺眼,就连沈嘉树都扛不住眼皮打架。
      终于,在下课铃响起的一瞬,全班统一而默契地倒在了桌面,包括沈嘉树。

      三十七度的高温他睡得半梦半醒,后背起了一层薄汗,只听耳边传来很轻的一声响,他缓缓睁开眼,看见了胳膊旁接满水的杯子。
      以及,逆着光走出教室后门的徐落白。

      少年身形挺拔、劲瘦如弓,走路时插着裤兜,衣领的两颗纽扣松松开着,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张狂与不羁,就连头发丝都是嚣张恣意。

      沈嘉树不知是醒是梦,只觉一切美好。

      ……

      埋在记忆深处的片段渐渐散去,沈嘉树不知不觉喝完了一杯酒。

      他说:“我那时候只想着学习,其他的事压根没想,况且,我以为他只是说说的。”

      在沈嘉树的记忆里,徐落白就是一个顽皮爱逗人玩的学渣,因为不爱读书,整天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乐子,而沈嘉树每天要做的就是学习,学习,还有……学习。
      和超越第一名。

      “唉——”时树澜抻了抻腰,“没想到,倒数第二出国去了,不过他脑袋瓜子确实聪明,老师都喜欢他。”
      “嗯,天赋异禀。”沈嘉树向时树澜又讨了一杯酒,“面试不过也好,我现在和他可没法在同一屋檐下待着。”

      “你就算面试过了,也不一定每天都能见着他,老板一般都忙。哎你说,他现在对你还有意思吗?”

      “没有。”沈嘉树立刻道,“如果我是他,我就不会倒追。”

      “那可不一定。”
      “不会的。”沈嘉树笃定,“那么努力出去,在国外一边打工一边学习,不是为了降低审美标准的。”

      “那打个赌。”时树澜来了兴致,翻过吧台坐在他身边,“我猜他肯定对你还有意思。”
      “那要是没有呢?”

      “没有的话,以后你的酒水我清吧全包了!”时树澜一拍胸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行。”沈嘉树心想自己赢定了,“那我输了呢?”

      “输了……没想好,先欠着呗,反正不急。”
      “行。”

      沈嘉树心中敲定,他以后的酒水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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