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复仇者]六本木的日常生活》猫逗兰花

9、旅行篇 8

　　昨天的事情闹得不欢而散，鸢的计划被她自己推翻，闷在旅店的房间里大有一种不回家就不出门的决心。

　　同样，兰也并不在乎这次旅行。于是龙胆毅然决然地选择撑起这个家。他坐在兰房间里的榻榻米上，垂眸摩挲着那个全能御守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儿。兰毫无睡相侧躺在榻榻米睡觉，与他相比鸢简直就要把自己圈成了一个团子。两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一起，有点像兰将鸢圈起来睡觉。

　　早些年他也来到过京都的，不过那次是来这边抢货，光顾着和别人打架去了，哪里有时间参观风景，求神拜佛……

　　不过想起求神拜佛，他倒是有了一个新点子。京都算得上日本历史中数一数二的拥有历史底蕴的都市，即使有清水寺这样举世闻名的寺庙，可却也有在偏僻山林里曾经供奉而现如今没落的神社。

　　拜神社是次要的，那里僻远安静的感觉是现在最需要的。需要冷静，需要交谈，需要将割裂的情感补充完整。

　　“我们去寻找神社吧，等拜完之后可以坐下午的新干线回六本木。”龙胆的声音并不大，却吵醒了睡眠浅的鸢。鸢伸展手臂，触碰到了兰的胸口，恰巧将人推醒。

　　还在与周公下棋即将胜利的兰被吵醒，揉着自己有些杂乱的头发迫切的想要寻找一个发泄起床气的对象。只是转头看，鸢双手撑着下巴，仔细地观察着自己。她似乎很开心，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见两位兄长醒来，龙胆便继续开口解释自己的计划。鸢听到他说下午就能回六本木，一口应下。睡意朦胧的兰将自己的头发草草扎了起来，露出那张漂亮的脸。他看向龙胆，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去！出一身臭汗下午坐新干线会感觉很不舒服。”兰并不是攀岩爱好者，可是他确实很喜欢爬山。突如其来的回复让龙胆疑惑不解，还是鸢开口打破了僵局。

　　“那就用老办法吧。你们有人带10元硬币了吗？”灰谷家一直信奉吵架不能解决问题，他们会用除了吵架以外的任何方式解决问题，比如掷硬币。

　　当然，这种相对公正的方式只存在于三人全都在家的情况下。

　　龙胆从外罩口袋里翻找出一枚崭新的十元硬币递给鸢，润了润嗓子说道“我选择数字的那一面。”

　　“那我就选另一面了。”兰的手悄悄爬上鸢的腰肢，缓慢柔和地替她揉捏腰侧。显然几人对于兰的举动早已习惯，连搭理都没理。

　　鸢将硬币高高抛起，三双眼睛同时看着从空中抛至桌面的硬币，逆时针竖在桌面上旋转不停的硬币逐渐缓慢起来，最终印有10元面朝上，灰谷龙胆欢快的几乎要跳了起来。

　　“Yes！”

　　等真到了山脚下，龙胆才回过神来品味到出发时兄长那个审视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由于是随处找了个偏远山坡，上山的石阶早就生出绿苔，不少石阶甚至碎裂。而就这样攀爬的话，对于天生左腰骨裂的鸢来说是一项挑战。

　　这些年里他们并不知道鸢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可是却一直清楚每逢阴雨寒凉、伤筋动骨时期，鸢就不得不躺在床上休息。病痛让她没有精力去睡觉和吃饭，在龙胆的记忆里，她有过一两次在那个蓝色天花板屋内的趴在窄小的沙发上呻/吟。

　　他后悔自己没有考虑周到，刚想要提出换个活动，抬眼却看到大哥大姐已经开始往上走了。他们穿了件薄外套防晒，尤其是兰，还拿了一个扇子边走边扇。

　　“龙胆！慢死了！快点给我滚上来啊！”可能是天气燥热的缘故，兰原本不好的脾气变得更加暴躁了。鸢手里拿着几瓶矿泉水，一步一步往上走，龙胆见状五步并成三步往上爬，作势要跟上两人的节奏。

　　“来了！”

　　废弃的神社隐匿在山腰上，三人踏着碎裂的石阶，在草丛和竹子遮挡的小路上缓步向前。相较于龙胆的轻松运动装，兰将一身都捂得严严实实生怕晒到了，只有鸢不按照常理穿了件白色碎花连衣裙。

　　非常不符合灰谷鸢的风格。

　　不知何时起碎裂的石阶慢慢镶嵌进土中似的消失，平坦的土路延长直至拐弯。不知几年几月用竹子搭建的栏杆树立在土路的左侧，栏杆的那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

　　长满浮萍的湖泊，杂草丛生的小路还有隐匿在竹林和灌木间的鱼虫小兽，让原本居住在闹市的几人内心都舒畅起来。鸢尤为明显，她哼着当下流行的小曲儿，走在兰旁边，龙胆斜靠后一点，欢快的很。

　　不知过了多久，神明鸟居出现在三人面前。几个人有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话说，穷凶极恶的家伙，来到这里不会被神明惩罚吗？”兰倚在鸟居旁，朝龙胆看去。两人曾经的作为也算得上无恶不作，昨天拜访了清水寺本来以为就足够荒谬了，可怜他们现在还来虚与委蛇地拜访神明。

　　鸢没有说话，这座鸟居没有门匾，显得光秃秃的。她饱含敬意向鸟居前一鞠躬，回后头来望向自己的两个弟弟。

　　“神明会原谅我们三个的罪行。”

　　说完，她便沿着左侧的参道进入鸟居。早已没落的神社洗手亭只有一丝丝的细流留下水池，鸢将拿着的几瓶水一股脑的灌在了水池里。她拿起破旧的长柄勺，照着已经快看不清的指引牌洗手。等到她快洗完时，兰和龙胆才出现在她身边仿照她的动作拙劣的洗手。

　　神社本殿看起来闲置的时间不少，许多东西都落了一层灰。垂挂着的那个巨大铃铛让就看起来十分神圣，鸢轻轻拽住那根巨绳，在两个弟弟的陪伴下三人一起用力拉动绳子，顶端的铃铛在沉寂多年后再一次工作，振得藏匿在竹林深处的飞鸟惊起一片。

　　兰和龙胆被鸢摁着头礼拜，在那之后她突然让两人去鸟居外等待她，只身在这里站着，像一颗端庄的花。

　　早些年的记忆涌上心头，上次摇动巨大的白色绳子还是在16岁那年。那个染了一头白色头发的男人包住她的手，发了狠的力气拽动绳子，顶部的铃铛丁零当啷响了个不停。

　　她当时要嗔怪他的力气太大，手都被他握疼了。可是当他转过头看见他那双漂亮的淡紫色眼眸，在愣神的那一秒中里，那个人低头吻了下来。她只能下意识想到抓紧绳子，在一个绵长的吻中铃铛响个不停。

　　那个北海道废弃的神社，留存了她少女时期感情的第一吻。

　　在本殿里待了好久，鸢走了出来最后朝鸟居鞠躬。没过多久，灰谷家的旅行在大姐的严重抗议和二哥的彻底摆烂中就此停工，三人坐在新干线上。

　　那时，残阳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