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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拜托,请让我补习功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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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猝不及防撞倒在地,宋夏夏摔了个狗吃屎,掌心的皮倒是没有蹭破,就是滑了一手,连她衣服上也是。
地上油腻腻的,还没凑近,就有一股呛人气味涌入鼻腔。
好像是汽油的味道!
宋夏夏猛地一惊,怕搞错又闻一遍。
还真是汽油!
突然喊走她的人,杂乱的老器材室,滑腻的地。明明废弃许久,为什么地上会有汽油?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直觉告诉她,这个地方很危险。
她揉着摔疼的腰,快速爬起身。而,器材室的门在此刻,突然砰的一声,关上了。锁芯咔咔飞快转动,有人在外面锁门。
这是故意整她。
不顾打滑的地,趔趄冲向门口,好几次摔倒,又好不容易抓住杂乱摆放的支架,堪堪稳住身子,才到门口。
宋夏夏狂拍门,“开门,快给我开门啊!”
听到的,只是快速远去的脚步声。那人锁了体育器材室,跑了。
“回来,你给我回来!”
宋夏夏猛捶门,扯着嗓子喊破了喉咙,那人也没动恻隐之心,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亮高挂,夜安详宁静,美好的一晚,宋夏夏一人被独留在体育器材室。
冷白色的月光透过一户狭小的窗玻璃,像入冬的寒霜落在地面,明明是炎热天气,却冷得宋夏夏起了鸡皮疙瘩。
她疯狂摩擦手臂,背紧贴着门转身,心里有点毛毛的。手机没带,也没有跟好友提前知会一声,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她得想办法自救。
器材室除了破旧没气的篮球皮、缺胳膊少腿的废弃桌椅,就是缺板少管的支架,还有悬挂半空、裸露在外的电线,电线上挂了一个破了外罩子的灯泡。
路过,那灯泡还打了宋夏夏的头,吓得她好一阵大呼小叫,好不容易平下的心又被一只老鼠给吓了个半死。老鼠所到之处,篮球皮掉落,桌椅倒地,支架突然砸下来,又激起了更大灰尘。
宋夏夏还在惊魂未定,一股浓烟飘入,而且越来越多,房间更加呛人无法呼吸,也熏得她眼泪直流。
那人锁她还不够,竟还在器材室外放火。
这是打算要烧死她!!!
“咳,咳,咳......”宋夏夏捂住口鼻,随手捡了一根支架管子,使劲力气砸向房间唯一一扇窗。
稀碎的玻璃渣哗啦掉了一地,窗户破了。
那人放完火没走远,也发现了她这个举动,又原路折返在窗户下泼了汽油,点了火。这下连窗户都飘进了浓烟,简直双面夹击。
宋夏夏鼻腔、肺都呛的难受,眼睛熏肿了,泪模糊了视线,让她更加寸步难行。
老体育器材室,又是晚上,学生都放了学,鲜少有人会路过此地,更不会有人发现她,除非大火照亮夜空,那时恐怕她已经呜呼归西了。
难道,今天她就要命丧于此?
绝望充斥着她。
那只吓她一跳的小老鼠一顿吱吱乱叫,往器材室最远处一个堆满破桌椅的角落疯狂跑去。那堆破桌椅密密麻麻交叠在一起,足足有两米高。
离门口远,死也死的慢点,宋夏夏也跟着它,一屁股坐在破桌椅交叠的角落,人灰头土面,很狼狈。她喃喃自语,“小老鼠啊!小老鼠,看来我们是逃不出去了,也算是一人一鼠有个伴。”
小老鼠从跑进了角落深处,便没了声音。
火舌从窗户、门缝卷入器材室,空气越来越稀薄,温度也越来越高要灼烧、融化这里的一切。
宋夏夏头越来越晕。
器材室的门外传来人声,有人在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一遍比一遍大声。
她想答应,可人浑身酸软无力,抬个胳膊都费劲,她费力起身,撞在了交叠的桌椅上。顷刻间,约莫两米高的桌椅坍塌一地。躲闪不及,一个椅脚砸到了她背,痛的她闷哼了一声,也稍稍清醒了她的脑子。
清爽的晚风突然漏了进来,吹散了半米内的浓烟。
原来,桌椅交叠的后方有一个缸口大的破洞。
宋夏夏硬撑着,从洞里爬了出去。清爽空气浸入她的鼻腔,充满肺部,她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那只逃走的小老鼠抱了一颗葡萄与她四目相对,又快速溜走。
欣喜跟上,一不留神就摔进了学校后厨垃圾堆里。腐烂、腥臭、又黏又腻的半腐烂的食物,无一不再挑战她的五感。
“呕~”宋夏夏吐了。
整个体育器材室淹没在火舌下,星火飞溅。宋夏夏手脚并用地逃离,爬出了后厨垃圾堆,倒在远处满是小碎石的空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终于晕了过去。
火警呼啸声越近,有人打了消防电话。
另一边,陈小娟、秦帅两人发现宋夏夏不见,还是十几分钟后的事。体育老师黄峰来操场并没有见到人,便问两人。
两人也是一脸懵,“可能是去厕所了吧?打个电话催催。”
陈小娟打了电话,才发现这个姑奶奶连手机都没带,跑去厕所找人,结果找遍了厕所里的隔门,哪有她人影。
“厕所没人。”陈小娟气喘吁吁跑回。
三人只能分头找人,可找遍了操场附近,这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哪哪都没有。十几分钟后,三人又聚在操场,摇了摇头。
正愁人去了哪里。
远处星火跳动,火舌飞舞,火光影在体育馆的墙体上像成千上万个调高亮度的路灯,影影绰绰。
秦帅指着体育馆的墙体,“那是什么?”
两人齐齐转头,恍然回过神,才发现是火光。
火光来源,就是老体育器材室,
那里着火了!
不过是片盏灯的功夫,那火舌像几丈长的游蛇,冲向顶,点亮了夜空。
“陈小娟,快打消防电话,秦帅跟我一起去体育器材室。”话落,黄峰就往着火的方向冲去,秦帅紧随其后。
陈小娟留在原地,先拨打火警。
两人到达时,火势已经无法控制,整个房间包裹在火舌下,像个得势的伪君子,耀武扬威,并随着杂乱无章的噼里啪啦声响。
打完电话的陈小娟赶到,她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她颤抖着嘴唇冲着火光里,喊了句,“宋夏夏。”
没人应答,悬起的心落回肚子,就听到里面传来桌椅哐哐掉落的大声响。她努力抑制住情绪,“有人在里面,有人在里面,黄老师,夏夏在里面,夏夏在里面,我们得想办法救她。”
陈晓娟情绪激动,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双手拽紧黄峰哀求。
黄峰安慰她,这个老体育器材室已经废弃许久,不会有人,可能是线路老化引起的火灾,让她不要过度紧张,也不要胡思乱想。
秦帅仗着体力好,跑去拿来了所有能拿的灭火器,拔掉保险销,喷火,用完一个再用一个。
可惜,火势太大,就这么点,简直是杯水车薪,起不到作用。
陈小娟已经平息了心情,乖乖坐在离火源几米开外的地上。黄峰又叮嘱了一番后,也加入秦帅,一起灭火。
火光下,一串规律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老器材室,隐没在门后,像是有人沾了操场跑道漆留下的。
跑道漆是临近傍晚校方临时决定喷上的,他还没来得及告知宋夏夏。所以,如果宋夏夏跑步了,那她的鞋上必定会沾到。
望着火势不减的体育器材室,黄峰的心一下像是被揪住,呼不上来气。
难道宋夏夏真的在这火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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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教学楼,虽然大多数学生放学离校了,但还有少数的学生、老师还在校。他们也看到了冲天的火光,都离了座位,挤到走廊、窗户看发生了什么事。
为了避嫌,周书言今天并没有去操场,而是选择呆在了教室自习。
听班里人讨论老体育器材室着火,他就开始心神不定,打了宋夏夏的手机,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好不容易有人接了,传来的是陈小娟抽泣声。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天旋地转,听不清周遭的声音,机械性冲出了教室,下楼。好几次因为腿软摔在下几阶楼梯上。
脑子里只有,救宋夏夏,救宋夏夏,所以才不管不顾,像一个愣头青冲进火场,要不黄峰和站他旁边的消防员反应快,他人真的就扎进去了。
“找死啊!”
挣扎好几次,他没有闯进去,反而被当成了重点看护对象。
救也救不了,进也进不去,无能为力。周书言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他双手捂脸,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脸颊、手心。
双肩耸动,他哭了,无声,却又那么惨烈。
火被浇灭了,体育器材室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空壳,空气里还弥漫了一股呛人的烟灰气味。
周书言愣愣地坐着,眼神呆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头发被烧焦了,手也擦伤了,不过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
陈小娟哭得惊天动地,秦帅虽然没哭,内心也并不好受。
“就烧了个废弃的器材室,又没有人烧死,你们哭那么伤心???”收队的消防员,见几个傻不拉几的学生,实属无奈,就好心提醒。
周书言:“。。。。。。”
陈小娟:“。。。。。。”
秦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