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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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父王！”
嬴政大喝一声坐了起来，然后四下张望，表情惊疑不定。
守夜的内侍们听到动静，连忙上前问候：“大王，大王您有何吩咐？”
嬴政剧烈地喘息着，环视一圈看到都是熟悉的面孔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醒来了，慢慢地冷静了下来，问道：“什么时辰了？”
内侍们小心回答：“现下正是三更时分。”
“才三更啊……”
嬴政低喃着，然后一句“扶朕……”脱口而出，但刚说了两个字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因为现在的他还不是梦中统一六国的始皇，也尚未定下只有皇帝才能称“朕”的规矩，于是改口：“来人，伺候寡人更衣。”
玄袍穿好，嬴政慢慢走到了案前，然后思索起刚才的梦境。
六国先人托假梦，秦国先人让父王赶来告知真相，并提醒他善待胡亥。父王还说胡亥与他乃两世父子，会帮助他收服民心，且功成后父子二人还会重返天庭？？
若是别人做了如此荒诞的梦境，他是不会信的。但梦里“秦子楚”的面容真的和他记忆里的父王一模一样，只是梦里的这位更年轻一些，与他说话的语气也和煦许多。
所以，这两个梦是真的吗？
一想到刚才做的两个梦，尤其是第一个，嬴政顿时心头火起。
梦中前半部分所示的“统一六国”他并不意外，因为这不但是先人们的夙愿同时也是他的愿望，他继位后便是如此做的。如今韩、赵、魏三国已灭，楚国也支撑不了多久，剩下的燕、齐二国更是不足为虑，灭六国只是时间而已。
但后半部分他就想杀人了……
把赵高、李斯、胡亥还有扶苏统统都杀了！
但父王又说后半部分和胡亥有关的都是假的，是六国先人们的诡计，那赵高与李斯私藏诏书，逼死了扶苏和蒙恬，使秦二世而亡是真是假？
思考中的嬴政脸色极为阴沉，吓得左右内侍战战兢兢。
但嬴政并不理会这些，继续想着。
梦中的下半部分虽然荒诞，但细想却并非无迹可寻。
赵高位卑，善观言察色、逢迎献媚，小人也。这样的人若无雄主压制，必会仆仗主势，反客为主，就如梦中一般。
而李斯因为出生低微，所以对权势过于看重。这样的人太平时可为良相，但危难时不可托付，这与梦中的情形又对上了。
这两人的性情嬴政都看得明白，也知道自己能够掌控住他们二人，让他们为己所用，这些年他便是如此做的。但嬴政想不到这二人竟然如此胆大，如果大秦真的如梦中那般是一庸才上位，那他们二人岂不是会掌控朝政，阴奉阳违？
秦二世而亡不无可能！
想到这里，嬴政眼神微眯，一股杀意在他的心中翻滚，恨不得现在就让赵高及李斯人头落地。但想到梦中场景以及父王所言的“六国先人诡计”，他又觉得不能以一时之气来妄下断论，免得真的中了奸计。
左右大业未成，离那一场大火也还有许多年，且再看看。毕竟梦中的赵高和李斯颇有才干，能够给大业添加诸多助力。
至于胡亥和扶苏……
对于幼子胡亥，赢政心情复杂。
胡亥生于他三十那年，其母乃赵国胡姬*，因其能歌善舞，他颇宠过一段时日。后胡姬亡故，他对胡亥这个活泼的小儿子也是疼爱有加。
这次从霸下回来，他还打算让胡亥跟同样是赵国出身的赵高学习法家学说。赵高虽是个小人，但他的学识不错，教导胡亥法家学说并无不妥。
但没想到，他居然做了这样一个梦。
父死子继，无可厚非。赢政并不会因为梦里胡亥是秦二世，就想要动手杀掉这个儿子。
至于胡亥与赵高合谋，赐死了扶苏的事，对于从小为质，长大后又接连扳倒嫪毐和吕不韦，才得以独掌大权的嬴政来说，梦中的胡亥想要坐稳皇位，除去扶苏是应有之意。他千不该万不该的是断绝血脉，胡乱行事以至于断送江山！
罢了。
既然父王说梦中的下半部分是假的，而此子会于今年显智，于秦有大用，那便如赵高及李斯一般再看上一看。
嬴政深吸一口气，他连两个可能会祸乱朝纲的臣子都能容下，更何况胡亥这个不过七岁的亲子乎？若许多年后胡亥真如梦中那般蠢笨，那再计较也不迟。
最后是扶苏……
梦中的扶苏三十岁了，居然因为一纸诏书，就引颈自刎。难道他不明白长子、蒙毅辅佐、三十万大军听令意味着什么吗？
愚昧！糊涂！蠢不可及！
嬴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传扶苏！”
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长子是否真的如梦中一般，是一个胸无血气，看不清形势的愚蠢之人。若真是如此，他得早做打算。
旁边的内侍们听到大王这咬着后槽牙说出的话后，本就已经非常害怕的他们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传长公子扶苏——”
……
008回来高兴地说托梦完成后，胡亥一晚上没睡着。
虽然他对自己的计策能否成功有几分把握，但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
好在第二天便有好消息传来。
扶苏被始皇训斥了！
听说走出殿外的时候，这位在众人眼中仁爱宽和的长公子脸色苍白，浑身冷汗津津，几欲瘫软在地。而且细看之下，他的头发和衣裳上还有茶水的痕迹——很显然始皇怒极时朝他扔了个杯子，而他不敢躲，于是被茶水浇了一头一脸，狼狈不堪。
扶苏今年十八岁，是始皇长子。
虽然随着他日渐长大，在政见上就展露出了和始皇不同的一面。始皇重法家，而扶苏则喜欢儒家，父子两人偶尔会有分歧。但始皇还是很重视他的，具体表现在如今内宫事务由其生母郑夫人及其他几位夫人打理，扶苏的老师是李斯好友淳于越和孔子世孙孔远，妻子则是王翦将军的孙女*，王翦父子可是统一六国的功臣。
但这样的扶苏，一个在昨日的宴会上还被始皇当众夸赞，让他多跟王翦将军学习的长公子却在当天夜里突兀地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训斥。
哪怕今天一早始皇就派赵高前往楚国给王翦将军送赏赐，但扶苏的事还是很快就在宫中传扬开来，引起了不小的反应。
不过胡亥来不及关心这些了。
此时的他正站在咸阳宫门口，一边等候着始皇的召见一边低头查看始皇对自己的杀意还剩下多少，待会儿的见面会不会顺利。
结果并不让他感到意外，那条标注着“嬴政”二字的进度条深红近黑，看起来比昨晚还要可怕。很显然一晚上过去，始皇对“胡亥”这个逆子的态度并没有在根本上扭转过来，甚至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还变得更严重了。
看来想要保住性命是任重而道远啊。
而系统的提示也没有变。
【警告！】
【嬴政对你抱有杀意，他想杀你。】
胡亥深吸了一口气，在内侍们的引领下往前走去。
因为对今天的见面早有预料，他从早上开始就表现得心不在焉，再加上一晚没睡导致的疲倦面容，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昨晚遇到事情了——比如做了个梦。
为了不露破绽，胡亥的语气都提不起劲来，恹恹的，“儿胡亥，拜见父王。”
他这副模样落在嬴政眼中，让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后方缓缓道：“……到寡人跟前来。”
胡亥照做，但走到始皇跟前的时候，捂嘴打了个哈欠——一方面他是故意的，想要表现出自己一晚上没睡的事实，同时也为即将到来的“坦白”做铺垫。另一方面也是没忍住，毕竟他真的担惊受怕了一晚上，没敢合眼。
哈欠打完，他连忙请罪。
“儿失仪，请父王赎罪！”
“无妨。”
嬴政的表情没有露出什么端倪，就好像他昨晚没有梦见眼前的这个儿子把自己的其他儿女都杀光，还断送了大秦江山一样。不过他的下一句话落在胡亥耳边，就让他如闻惊雷，整个人都下意识绷紧了。
“胡亥，可是宫人们伺候得不尽心，为何你是这般一宿未睡的模样？”
来了！
能不能保住命就要看自己回答得怎么样了！
此时的胡亥心里非常紧张，但脸上还是顺利做出了一副练习了半晚上的困惑、兴奋与害怕交织的表情，“回父王，儿昨夜做了个梦，醒来后就睡不着了。”
是的，他也做了个“梦”。
在008给始皇安排的梦里，“胡亥”是仙童转世，得天授学识，并在今年显智于人前。那有什么比父子同时刻做梦，始皇得到先人提点，胡亥得到仙人学识更能证明这一点呢？
所以确认了008托梦成功后，胡亥就在思考如何让自己“显智于人前”。如今的这一番话就是思考后的结果了，一来可进一步打消始皇杀他的心思，二来也是为了方便自己从系统处兑换出后世的知识，完成强国任务。
有始皇收到“先祖托梦”这件事在前，他连具体的解释都可以省了。
果然，在听到胡亥昨夜也做了一个梦后，嬴政的表情不再平淡，急问道：“你昨晚也做了梦？做了何梦？梦见了谁？”
“儿梦见了一位老先生。”
胡亥按照自己昨晚想好的方案进行了回答：“那位老先生有着长长的白胡子，他说他是仙人，是来教导我的。”
接下来胡亥便断断续续说了自己昨晚做的梦，说梦里有个仙人在教导他知识。只可惜仙人说的话他有些没记住，但是仙宫真好看啊。仙宫里有白胡子仙人，天上是星河脚下则升腾起云雾，偶尔身边还会有云飘来飘去。
为了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胡亥还颠三倒四，“仙宫真好看”之类的话车轱辘地重复了好几次，主打一个“激动得语无伦次”。
始皇若是询问细节，有的就照搬看过的电视剧比如《西游记》里天庭的场景回答，有的就说“不记得了”、“仙宫的场景醒来后就模糊了”、“不知道啊仙人没说”、“只记得一点点”等等，好符合一个七岁孩子的表现。
但即便是这样，也让嬴政震惊万分了。
今日他召见胡亥，原因之一是想确认胡亥会不会成为梦里那样的逆子，因为昨晚扶苏的表现让他很不满意，有梦中之兆。原因之二则是对父王所说的仙童转世抱有疑虑，毕竟胡亥此前从未显露出异常，只是比寻常小儿活泼些罢了。
没想到胡亥也做了梦。
还就在昨夜！
而且其所言的仙宫情景如梦如幻，非人间可寻也，也非一七岁小儿可凭空捏造。如此岂不是说明了梦中情形为真？胡亥乃大秦麒麟儿？！
嬴政顿时大喜：“善！”
于是他不住地询问着，几个问题问了三四遍都不厌烦，最后还是胡亥哈欠连天才得到了休息的机会。但第二天一早胡亥又被接了过去，始皇精神抖擞地询问他夜里在仙宫的经历，哪怕他说自己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做梦也无济于事。
时间一长，胡亥忍不住暗暗吐槽，始皇大大果然对神仙之类的事情很感兴趣啊，怪不得以后会被徐福骗！
这样下去不行，他得给始皇找点事情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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