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金卿菡

7、童年

　　此时正值冬季，下着中雪，天地间敛着静气，雪很厚，走在厚厚的雪地上，鞋子与积雪发出的吱吱声让人能够想到很多童年的往事。
　　夏晨看着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都留有江家过往岁月里的痕迹和经历，尤其政府街道上林立着高层建筑的地方，曾是八十年代带着院子的旧平房，也是江家最初的老房子。
　　那时候，江子萱刚离婚，带着夏晨回到了娘家。虽然是平房，可是院子还算宽敞，一个悠长而深远的长形院子里，住着好几户人家！每个人家都有独立的客厅，卧室、厨房、厕所。像这样的院子也是福利较好的单位才能有分配的名额。
　　当时，江岭跃也算是供销社的前辈人员，单位按照子女的个数进行分配，由于江子萱已经结婚了；所以，给他分配了三间屋子，每一间都是一室一厅的格局。一间他和海珍姥姥居住，剩余的两间就由江子健和江子钧各自居住。
　　只是江子萱和夏晨的到来，让房间变得拥挤，江岭跃只能住在客厅的沙发上。那时夏晨的年龄才两岁多，不满三岁。
　　在夏晨朦胧而幼小的记忆里，那段时间是江子萱最平静的时期。那段时间的她没有疯批暴怒的性格，也没有胡乱发飙的泼辣，只有沉默和消瘦。如今想来，也许是刚刚经历完婚变，又或者是查珲和她的打骂争吵让她已然疲惫不堪，没有多余的力气在娘家继续作威作福！她需要安静地深思熟虑自己下一步的感情归宿！
　　可是，那段时间的江岭跃却是本性使然，经常晚上醉酒归家！已经步入晚年的他，居然撒起了酒疯，将海珍姥姥气出院子门外，站在沿马路的街边上默默无奈地流泪。
　　每次江岭跃撒起酒疯，海珍姥姥都被他气出门外，然后，江子萱再悄悄地将海珍姥姥劝回家中，关上卧室的房门，静悄悄地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早，海珍姥姥还是照常做早餐，照顾一家人的生活起居，然后工作上班。
　　那段日子，院子里其他的邻居都会旁敲侧击地问东问西，有些甚至是指桑骂槐地针对江子萱，因为她离婚闹得几乎惊天动地，掖城人均面积不大，传来传去，就被传得面目全非，背离事实。
　　夏晨还记得，海珍姥姥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不忍心让江子萱受委屈，在那间院子里与那些刁钻无知的老太婆们吵得天翻地覆，其中有一个毛姓老太太，最为可恶刁钻。
　　只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很久，短短一年的时间，江岭跃单位的福利楼分了下来，这栋福利楼的修建地段还是江岭跃亲自去和建筑商谈妥签约的。只是，这套房子在城郊，距离市区太远了；对于在市区上班的江子萱，和即将要进入市中心幼儿园学习的夏晨都太不实际了。
　　权衡利弊之下，江岭跃与单位的同事换了住所，由楼房换成了市区的平房。
　　江家就从这里搬至新的小区居住。而这个老房子就由刚结婚的江子健和车丽风居住！
　　江家新的小区虽是平房，但却是独立宽敞的小院，两室一厅，厨房，厕所，生活用水自如流通；还有一个储藏室，面积很大，真是一应俱全，非常完整且干净舒适的住宅小区。
　　当时的江岭跃，每月的薪资和福利都在循序渐进中增长；海珍姥姥也由收入微薄的教师调职去了经贸公司的柜台售货员，薪资提升，分派的副食也随之增长。
　　那是江家的一段全盛时期，当时家里的经济水平越来越好，江子萱，江子健，江子钧三人的工作也都很稳定。一个稳定的家庭对于家庭里的每个成员而言，都是底气和自信。
　　所以，搬进这个新家，家里换上了全新的家用电器，新的皮沙发，日本进口的索尼电视，美国进口冰箱，法式的小饭桌，还有一个特别漂亮时尚的儿童车。
　　至于夏晨，她也经过了层层的考试，成功进入了掖城规模最大的中心幼儿园。进入幼儿园的她，不仅功课优秀，还成为了整个幼儿园文艺演出的主要担当。幼儿园每个学期在市委和城区的文艺汇演，夏晨都是领舞。不仅如此，凭借她天生丽质的颜值，和天赋异禀的舞蹈功底，以及优柔的曲线，她成为了掖城市少儿体操大赛中的领操主演。
　　还有，在掖城歌剧院中，总是能够看到夏晨代表中心幼儿园表演节目。她还获得了西北梨花会少儿表演组一等奖。
　　夏晨永远不会忘记她在幼儿园的那段璀璨绽放的时光，几乎每一个舞蹈她都是领舞，她永远是舞台的中心。
　　那个时候，每次幼儿园编排的舞蹈都在掖城市最大的歌剧院进行演出时，夏晨都化着当时最流行的舞台油彩妆，因为她本来就天生丽质，非常漂亮，化妆以后，更加靓丽多姿。每一次都是海珍姥姥坐在前排的观众席观赏她表演的节目。至于江子萱，她偶尔会来，那一定是忙完自己的事情，才记得有个女儿！
　　那时的查珲也在忙着找自己的第二春！不过，他的出现都是有时间性的。每次夏晨开学的时候，他都不见人影，因为开学要交学费。他一直都经济平平，而且他也不想养育夏晨。到了学期结束放假的时候，他就会接夏晨去查家过假期，这是查汝国的想法，希望夏晨能和查家的孩子们玩得开心，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相处！
　　对于查珲，夏晨最不能原谅他的是，他养育她没有钱，再婚装修房子，买高档家具就有了钱。他再婚后，养育又生的女儿查陆也有了钱，偏偏就是对夏晨敷衍了事，没有尽过父亲的义务和责任。时至今日，查珲提起江子萱还是怨气深重，总说她当初乱搞婚外情，不守妇道，和已婚男人暗通款曲，所以两人才打得不可开交。江子萱有父母撑腰，绝不忍受那般委屈，就毅然决然地离婚了。
　　查珲自始至终都不想离婚，并不是他很爱江子萱，只是他自觉是官二代，家族庞大，离婚让他颜面无存！
　　也许，正是因为他看不上江子萱对待感情的态度，也就不怎么喜欢夏晨。所以，当初离婚时，他才坚持不要夏晨的抚养权。
　　这个道理很简单，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自会爱她的孩子；若不爱这个女人，也就不会爱这个女人为他生的孩子。
　　他爱查陆的母亲，所以也很疼爱查陆。他厌恶江子萱，所以就可以几十年来对夏晨不闻不问，也不予以关心。
　　幼儿园的有段时间，海珍姥姥陪着江岭跃去了兰城，家里只有江子萱和夏晨。夏晨只记得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在邻居家里吃饭，江子萱接她回来后，就打开电视看节目，也不理会她，要么就是请朋友到家里来聊天，根本没有陪伴孩子的耐心！虽然幼儿园没有家庭作业，但作为幼年的孩子，学前教育的看书，绘画、音乐、以及文化知识等各种才艺的学习和讲解，也是作为父母重要的陪伴和任务；可是江子萱不仅没有考虑到身为一个母亲对夏晨启蒙教育的重要性，甚至还经常彻夜不归，夏晨有几次晚上醒来，害怕得被吓哭，赶紧钻进被窝，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第二天天亮醒来，她发现江子萱睡在自己身边，就觉得奇怪，并且质疑地问她昨晚半夜去了哪里，江子萱却说是夏晨做梦胡说八道，自己一直都在家。
　　由于她总是夜不归宿，夏晨年龄太小，也不敢自己一个人待着，她就把夏晨交给了江子健。江子健也是整天不务正业，整夜麻将牌桌，而且车丽风很不喜欢夏晨。于是，她就把夏晨送去了已经和江子萱离异的查珲家里，查珲和江子萱一样，都在忙着找自己的第二春，根本没有闲心照顾夏晨，而且他家三不五时的都有不同的女朋友留宿，夏晨又被不知廉耻的查珲送去了邻居家里。
　　回想起那段时间，夏晨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没有人要的多余的包袱一样，被自己的亲生父母丢来丢去，可怜至极！
　　至于江子萱，不止每天夜不归宿，她还把工作中的不愉快发泄在夏晨身上，经常对其又打又骂。由于她不管家里的家务琐事，所以那段时间，家里犹如垃圾场一般凌乱。邻居周阿姨几次听见她打骂夏晨的声音都不忍心，进来劝架时，不是护着夏晨，就是带着夏晨去她家小住几天。
　　海珍姥姥回来后，周阿姨曾悄悄地告诉她，以后尽可能地不要再出差了，江子萱不是一个可以照顾孩子的母亲，也不是一个可以操持家务的女人！
　　海珍姥姥也曾懊悔自己没有教育好江子萱，就那样一味地放纵她的性格和感情。可是，事已至此，如今她又离婚了，父母年迈了，更是没有办法再管理她的个人生活；尤其她又是一个疯批暴怒的脾气，家里不愿意再因为她而变得家无宁日！
　　不过，自从江子萱成年以后，江家所有的人都非常厌恶她，更是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因为都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