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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幸安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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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阴噌地一下起身,如临大敌。
“是来找阿妈的吗?阿妈还病着,怎么能现在就将她带走?”
王送春恭敬道:“这……宫里的事情,我怎好过问?”他面露为难:“贵人还在前厅等着,虞姑娘,你说该怎么办?”
“好。”
虞晚阴点头,对着夏月冬霜两姐妹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说罢,小跑至王送春身边,正气凛然:“宫里的人在哪儿,我去同他们解释。”
“若是唐突了贵人。”王送春小声提醒。
“那也是我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王送春就等这句话,见虞晚阴开口,连不迭点头,先行侧身,对虞晚阴说:“虞姑娘,请。”
夏月眼睁睁瞧着虞晚阴离开,暗自担忧。
冬霜扯了扯夏月的衣裳:“夏月姐姐,姑娘还没听京城的规矩,会不会冲撞了宫里的人啊?”她小声说:“王送春那讨人嫌的老货,肯定不会帮忙,要是姑娘出了什么事,我们会不会被卖掉。”
说着,竟不自觉瑟缩颤抖。
夏月眉头拧成疙瘩,她纠结良久,终于沉不住气。
“我们悄悄跟上,要是有不对劲,就去求殿下。”
冬霜瑟缩:“太子殿下?他能见咱们吗?”
“殿下温和守礼,待人最是和煦。何况姑娘是他特意安置在此处,若是为姑娘的事情求见,殿下定然不会拒绝。”
“好!”冬霜用力点头:“我跑得快,到时候我去寻殿下。”
两个小姑娘一合计,达成共识。
两人猫着腰,鬼鬼祟祟远远跟在后面,盯着虞晚阴。
虞晚阴跟在王送春身旁,听着王送春嘴边叮嘱,知晓来人身份高贵。一直以来,她认识最厉害的人,就是青礼。可青礼总是过于温和,所以同他待在一处的时候,并不觉紧张。
如今走在秀丽园景中,想着要去见神秘的贵人。
每走一步,竟是紧张也加重两分。
她注意到远处跟着两条小尾巴。
院子很大,虞晚阴走了许久,才到地方。面前是高高的门槛,门外站着穿着玄衣的侍卫,腰间佩刀,眉眼凛然。
“虞姑娘,您里面请。”
王送春站在门槛外,并未踏过门槛。
摆明了,他不会陪着虞晚阴进去。虞晚阴顿了顿,抬起腿,越过门槛。
空气中传来香味,萦绕鼻尖。虞晚阴刚站定,便听得女子娇声朝里喊:“人来了。”
门内左右两边,站着穿华服的女子。身上诸多颜色,发间宝珠耀眼,脸似银盆,面如秋水。富贵模样,竟让虞晚阴觉得,神女大抵就是这般样子。
如今,穿着华服的神女笑吟吟朝里喊。
“人来了。”
虞晚阴往里瞧,隔了一段距离,又是一道门槛。
门槛上同样站着一个华服女子,模样娇俏端庄,脖颈坠着硕大珍珠。
她微微笑,脸畔梨涡微陷。
“人来了。”
另一个华服女人也这般喊。
更远的地方,传来相似的声音,想来是其他门槛前的华服女子,在一声声往里通报。
虞晚阴站在最外面的门槛后,安静站着,等到所谓的贵人发话。
不一会儿,娇笑声从里传来。
虞晚阴抬眼,远处门槛后渐渐浮现几道女子身影。她们簇拥着、笑着,声音清脆,如晨时林间的鸟儿啼叫。发间宝石亮眼,珍珠坠在其间,守在门边的华服女子见状,纷纷垂头,不敢直视。
虞晚阴却直勾勾盯着对方瞧。
看得女子们纷纷捂嘴笑,她们站在门内朝着虞晚阴招手:“姑娘,快来吧,莫要公主等久了。”
公主?
虞晚阴眨了眨眼,所以今天要见她的人,是公主?
她心中猜测,大约明白眼前的女子,并不是王送春嘴里的“贵人”。
不是贵人都有这般排场,那真正的贵人,会是什么模样?
虞晚阴心中生出几丝好奇,她点头,越过一道又一道门槛,跟着神仙似的女子往里。
“公主,虞姑娘来了。”
终于,虞晚阴越过最后一道门槛。
她走进房间,未发现所谓公主身影,便下意识四处打量,试图见识见识。
“低着脑袋,莫要乱瞧。”领着虞晚阴进来的女子,低声提醒虞晚阴。
虞晚阴了然:规矩。
在京城,不仅不能乱说话,还不能乱瞧。
她悻悻。
照这样看来,就聋子、哑巴、瞎子,才适合待在京城。
虽不快,好在虞晚阴记得自己是要向对方说好话,让阿妈再休息几天。所以忍下所有不快,听话垂下脑袋。
眼珠子,依旧咕噜噜乱转。
“你就是虞晚阴?”
声音从前方传来,虞晚阴脑海中思绪翻飞,刹那间意识到两点。
公主知道她的名字,摆明了公主就是来找她的,并不是冲着阿妈来。
想明白这一点,虞晚阴悄然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打扰阿妈养病就好。
而后,其余念头才慢慢涌入脑海。
声音从前方传来,说明“公主”一直在房间里。
不过是屏风遮挡视线,将两人隔开。
虞晚阴垂眼,看见屏风下的缝隙中,露出青灰色的宫鞋。
款式简单,颜色沉闷。
虞晚阴又瞟了眼旁边女子的些。颜色靓丽,满是刺绣图案,鞋头坠着巨大珍珠。
屏风后面的这位“公主”,鞋面还倒比不过带着自己进来的女子们,华美精贵。
虞晚阴想着,没忘了回答。
“嗯。”
简单回应。
却惊得其余女子侧目,面容流露惊诧神色。
“怎么了?”虞晚阴被她们看得心虚,下意识摸嘴角,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离虞晚阴最近的女子,悄然偏头。她嘴角无声勾起笑容,下巴微微转动,一双上挑凤眸在此时,露出几许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含笑替虞晚阴解释:“虞姑娘,面对公主问话,你如此回答,稍显失礼。”
虽是提醒,声音却不低,叫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虞晚阴更糊涂,“我回答了,怎会失礼?”
女子笑得更加隐秘:“太过怠慢。”
“啊?”
虞晚阴震惊环视屋中其余人。发现她们皆暗自点头,显然是认可对方那番“太过怠慢”的说辞。
这令虞晚阴更觉匪夷所思。
算了算了,与她们纠缠什么?
不如顺着她们的话,将人哄高兴,早早搞明白她们的来意为上。
收拾心情,她诚心发问,“我要如何才能显得恭敬,不怠慢?”
女子微笑解答:“初见公主,当三叩九拜,行五体投地之礼。”
虞晚阴哽住:“三叩九拜我大概猜得出来,五体投地是什么意思?”
女子怔住,她打量虞晚阴,眸光诧异:“你不知道五体投地?”
虞晚阴诚实点头:“没听过。”
女子像是看怪胎般看着虞晚阴,久久说不出话来。
气氛凝滞,屏风后幽幽传来女子声音。
“她从草原来,不懂京城这些礼仪,你何苦为难别人?”
她知道自己的底细?
虞晚阴略微诧异,她垂眸,视线盯着屏风下的那双青灰色鞋子。
冷不丁的,屏风后的公主又开口:“你们先下去吧,孤有话同虞姑娘说。”
女子如潮水般褪去,带走房间内绝大多数颜色。
“方才的女子叫柳相宜,是工部侍郎之女,也是本宫玩伴。她心仪太子哥哥,却始终不得垂青,今日知晓你被太子哥哥带回,心头难免不快,说话刺人了些。”
虞晚阴心头微动。
转念一想也觉得正常:青礼容貌出众,气度不凡,又位高权重。喜欢他的女子,定然不少。
只是虞晚阴没想到,她来京城不过半日光景,就遇见了心仪青礼的人。
想到方才柳相宜的表情,虞晚阴终于后知后觉,琢磨出几分微妙的恶意……说恶意似乎有点严重,但虞晚阴能够感受到,对方存在的些许敌视。
太过隐秘,以至于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倘若公主不直白点明对方心意,自己或许一直都察觉不了。
虞晚阴想着想着,大脑突然空白。
她瞧着眼前的屏风,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之中:柳相宜与公主是多年好友,按理来说,公主应该护着柳相宜。为什么,她要告诉自己,柳相宜心仪青礼?
她想做什么?
虞晚阴感到疲惫,不过是和这些人见一次面,便要想许许多多的事情。
她扯了扯嘴角,状若无意:“刺人么?公主不说,我还意识不到呢。”
“呵呵。”
屏风后的女子轻笑,她身影微动,虞晚阴依稀听见流苏轻撞发出的声响。
公主笑道:“如此说来,孤也算是你的贵人。”
虞晚阴听着她的笑声,觉得刺耳。
贵人?
她无法想象,对方是如何将这两个字强贴上的。
京城中人有一个算一人,对虞晚阴而言,没有贵人,只有贱人。
一定程度上,青礼也是。
毕竟是他将自己与阿妈带来此地。
虞晚阴冷漠垂眼:“公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趁着现在还能控制心情,搞清楚此人意图为好。
女子笑得尽兴,良久,缓缓道。
“孤乃幸安公主,今日来访,是受太子哥哥所托。”
青礼让她来的?
虞晚阴蹙眉:“来做什么?”
“孤给你带了一条消息,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