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眼睛都喜欢》流浪咸芝士

15、最后辩白 承认吧，你

　　瞧见屏幕上没有出现讨厌的红色感叹号，许西渚松了口气，将手机重新回扣在桌面，吃饭。

　　五分钟后。
　　嗡嗡。

　　桥夜泊像只快要睡觉又被她弄醒的猫，口吻都带着怨气，胡须微颤：有事。

　　许西渚自行脑补了这个画面，不禁勾起唇角。
　　本来只是想测试，没想到对方会回复，如同捡了个意外之财。

　　她重新将筷子放下，对着自信之作的番茄炒蛋拍了张照片，自信到连滤镜都不加，给他发了过去，配以解说：瞧瞧，色香味俱全。

　　苗淼不以为意撇撇嘴，孤独的埋头继续吃。

　　许西渚又被那个男菩萨诱惑到想吃肉了，傻呵呵地盯着屏幕，食不知味往嘴里塞着菜肴。

　　似乎察觉什么，屏幕那端的手指顿了下，将图片放大。
　　色彩黄与红的相得益彰下，白色的餐盘边缘映出了一个小小的模糊身影，穿着橙色的家居服，举着手机拍照，挡住了脸。

　　男人弄不清楚是对面女生故意下饵，还是粗心大意，便用红笔画了个圈，原图返回。

　　“我去！”

　　许西渚瞳孔骤然紧缩。赶忙长按图片撤回，所幸对方提醒的及时，在系统规定的倒数几秒内撤了回来，慌忙解释：我没注意！！！

　　整个屏幕打出感叹号都诠释不了她此刻的慌张，如果是之前没有摊牌，对方可能还不会多想，认为只是个意外，可是她曾经直接表明了心意……

　　这算什么，故意留了个小破绽要去勾引对方？
　　未免显得过于心机。

　　虽然她也是挺心机的吧……
　　但……绝没有到这个地步。

　　何况这照片失真好严重，本人见了都认不出的程度，拿它勾引，月老见了都得笑哭。

　　那端好似真的相信了她的无辜，只是提醒：互联网并不安全，提高警惕。
　　许西渚立即乖乖回了一个敬礼立正的小人表情包：明白！

　　同一时间。

　　男人看着这表情包，短暂失笑。
　　刚喝了口水，呛得喉结急速滚动了一下。

　　古以凡狐疑地转过头：“你笑什么？”
　　“看见个有趣的表情包。”
　　这小人儿的表情认真严肃，傻乎乎的还有点斗鸡眼，不知为何，莫名给他一种表情包随主人的错觉。

　　古以凡来了兴致：“什么表情包，我看看？”
　　孟岷侨按熄手机，转移话题：“明天我去棚里录音，估计要忙一天。”

　　古以凡努着嘴：“我还想问呢，你为什么要降低合作费用接那本小说广播剧？”
　　他思考了好久就是不明白，那种题材不够商业，粉丝基础也薄弱，不知道孟岷侨是哪根筋搭错了。

　　孟岷侨：“剧情精彩，人设不错，足够了。”
　　古以凡可不信：“之前那份合同就是因为钱少你不干，本以为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结果好了，你自己接了个钱更低的，你这人是不是人格分裂啊？”

　　面对友人的控诉，他不想做过多解释：“如果你看过那本书，会理解的。”
　　古以凡怀疑：“真有那么好看？”

　　孟岷侨莞尔，点头。

　　诚然，这部小说还有很多不足，遣词造句包括转折还有些奇怪生硬，能看出作者的文笔青涩稚嫩。但胜在故事精彩，反转高潮，环环相扣，故事开始后，他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着从头走到了尾，不舍离开。
　　尤其是对男主角白宴的塑造，从只会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到坚守家国大爱的隐忍卧底，这个转变很惊艳。

　　各花入各眼吧，起码他很喜欢。

　　孟岷侨起身去吧台。
　　不同于之前闹哄哄的君缘酒吧，这间清吧整个装修风格都带着小资情调，就连店内音乐用的都是留声机音质的轻音乐。

　　安静间，就有一些蠢蠢欲动的声音钻入耳中。
　　他微微侧目，吧台不远那几位女孩像是被偷拍抓包，迅速埋下了头，脸颊漫出浅绯色。

　　孟岷侨不动声色拿过冰红茶，坐回原位。

　　这时骆亭雅走进，直接落座在他对面，粲然一笑的刹那，清丽标致的脸蛋无形向女孩们释放着压力。
　　注意到那些女孩不自然的举动，她轻挑眉梢：“看来我又帮你挡了一群桃花，记得请我吃饭。”

　　孟岷侨淡着嗓：“随时。”

　　*
　　*
　　夜晚九点，原本约好要陪着许西渚住一晚的苗淼突然改了主意。
　　只因她家那位不甘寂寞几次撩拨，苗淼抑制不住欲望萌生，非要回去将那男妖精吃干抹净不可，便匆匆收拾着东西。

　　许西渚只能倚靠着门，目送这位见色忘友的朋友离开。
　　苗淼过意不去，下电梯时还为自己的离开找了个理由，说是避免打扰她和桥夜泊的柏拉图式恋爱。

　　许西渚呵呵一笑，信她个鬼。
　　嘱咐苗淼开车小心到家来信息后，她转身回到房间，继续化身苦逼的码字工，改稿加写新稿忙得头昏脑涨，又到凌晨才睡下。

　　一睡就是一白天。

　　这间新租住的公寓以清雅著称，隔音效果超强，原本还有些神经衰弱的她整整睡了一天，醒来时已是黄昏。
　　她磨磨唧唧赖了会儿床，鬼使神差又点进去和桥夜泊的聊天界面。

　　拇指随便一滑就能到头，太空了。
　　再聊点什么吧，她想着，整天颗粒未进她现在饿得是前胸贴后背，便情不自禁用上了一贯苍白的搭讪开头：吃饭了吗？

　　以前她还觉得这句话是句无聊的废话，问还是不问反正对方都饿不死，没想到现在啪啪打脸，她也有用到这句话的一天。

　　发送过去后，许西渚抵不住饥饿，麻溜洗漱出门找饭吃。

　　公寓位置太偏，放眼望去，尽是静谧的园林风景，出了小区就是宽阔马路，附近根本没有花花绿绿的小吃街，别说小吃街了，连个推行的小吃车都没有。

　　落日余晖中，仅有许西渚孤身一人被拉长了影子。
　　肚子在叫嚣着不满，她实在是走不动了，干脆蹲在路边，点开外卖APP。

　　几秒钟后，瞳孔紧缩。
　　连配送费都要十块钱。

　　十块钱啊！
　　够买四袋泡面吃呢。

　　许西渚的处世原则就是可以买贵的，但绝不可以买要配送费的，于是果断退出，点开地图。
　　坚持原则的后果，就是她要忍着腹中孤城喧闹寻找兵马粮草。

　　靠着先进的定位技术，她在地图上找到了附近的一家饺子馆。
　　她骑着共享单车千里迢迢奔去，才发现心心念念的饺子根本不合口味，出门时又发现共享单车不知道被谁骑走了，心情更是郁闷到极致。

　　最主要的是，桥夜泊一直没有回复。
　　许西渚每几秒钟都要刷新一下屏幕，生怕漏掉了对方信息，眼睁睁看着她最后发出的信息时间从18点到了19点半。

　　都一个半小时了。
　　那边还没有动静。

　　她自觉不是那么爱伤春悲秋的人，但今天感觉实在太倒霉了，独自走在夜色微凉中，还是忍不住咆哮想哭。

　　这场水中月镜中花的恋爱途径已经露出弊端，那就是太缥缈了，真的，她觉得这个词用得很贴切，就是缥缈。
　　水中月再亮，抓不着，镜中花再美，嗅不到。

　　对方如同金光璀璨的海市蜃楼，她心向往之并奋不顾身。
　　以为心诚则灵，只要不断向着这空中楼阁进发，总有一天那扇紧闭的大门就会向她打开。

　　可是她忽略了一个问题。
　　海市蜃楼是有可能消失的。

　　而且没有理由。

　　他不需要给她任何理由。

　　疲了倦了烦了，单纯不想搭理了，都有可能。
　　毕竟桥夜泊早已经明确表示过拒绝，是她佯装不懂，努力硬闯罢了。

　　对方已经给她以足够体面的距离，是她得寸进尺，天真以为这段时间的聊天，可以算是关系近了一步。
　　殊不知，全都是她的一厢情愿，痴心妄想。

　　许西渚突然开始后怕。她选择的这条路，风光的确奇丽，但风景一旦消失，隐藏的嶙峋怪石突显，便会刺得她体无完肤。

　　这也就是大部分人不会选择这条路的原因。

　　互联网的关系就是这样，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许就是下一秒，没有预兆亦没有理由，两人就变成了两条平行线，永无交集。

　　永无交集。
　　她在默念这四个字的时候都感觉心脏揪着疼。

　　许西渚垂着眼眸，站定在十字路口，抬起手机，一双桃花眼眸映出屏幕幽光。

　　她想要来次最后的辩白。

　　许西渚：也许你会觉得我幼稚，只因为你的声音就喜欢了你四年，但我想说，我真的试图反抗过。
　　许西渚：那时候还是在喜欢你的第四个月，当时陷入不深，我曾经试着控制自己不去听你的声音，不去关注你。

　　许西渚：但人就是这么叛逆，越不想想就越要想，那天，我又再次听了你的配音，更加确定了，我骗不了自己，还是好喜欢。
　　许西渚：甚至触底反弹，比以前更加喜欢。
　　许西渚：我知道你认为我不可理喻，我也一样，我也不明白我自己。
　　许西渚：但这种感情就是莫名其妙的发生了，难以抑制。

　　许西渚：承认吧，你就是个人间妖精。
　　许西渚：无形释放诱惑还反过来怪我把持不住。

　　许西渚：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故意藏起来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