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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残杀(二) 惨烈地狱。 ...
富江发狠地拽着头发,恶语和呜咽声就交织着。头发被毫不留情揪下,也得以让晴真见识到了他后脑的景象。
那里居然又钻出了一张脸。但是说是脸也不准确,那顶多是一团勉强有五官形状的肉块。宛若肉团被溶解又被强行从本体头颅上撕下一般,仅仅靠一些丝状肌肉相连接。五官之间也都断断续续地黏连着,唯独眼眶之间,森白无瞳。
“晴真,你看到了吗?我的头上长出了怪物!”富江捂着头说道,同时转过身去把那张脸怼到了晴真面前。
嘶——
看到了看到了。
那团肉块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很强,纵使晴真已经被各种形态的富江锻炼得接受能力很强了,但此刻他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闪躲了。后脑“咚”的一声撞到了门板上,晴真退无可退,只好伸手去推开富江。
富江被推得后退两步,原本愤怒又恐惧的表情顿时变成了委屈生气:“我的头上都长怪物了,你还推我!”被肉块的呜咽声吵到,富江又再次去抓挠它,“不要吵了啊!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晴真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被富江抱怨着,不由得回敬他:“别凑到我眼前,我不想看这种东西。”
“笨蛋晴真!”富江又急又气,“我让你把它砍掉啊!”
“我砍掉?”晴真不假思索地拒绝,同时从床垫下摸出一把小刀递到了富江手里,“不做,你可以自己做。”
富江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被晴真一通输出呛得无话可说,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今天刚帮了你,你就欺负我!”
晴真仍然不假思索:“这不叫欺负。”
富江坚持自己观点:“不,这就是欺负。”
晴真无心争辩:“行,那这就是欺负。”
富江也跟着点头:“对,这就是欺负。”
“欺负就欺负吧。”晴真没空和富江吵这种毫无营养的架,外面哲夫见门破不开已经用上了斧头,木门摇摇欲坠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现在想想怎么让爸爸妈妈停下来才是正事吧。”
“是你的爸爸妈妈,我才没有那种想杀掉我的丑人父母,他们简直不配当人!”哪怕这个时候,富江依然义愤填膺地惦记着和两个人划清界限。
晴真睨了富江一眼,没再理他,尝试和外面的二人沟通。可下一秒,一把斧头直接砍破了门,停在了晴真耳侧。晴真口中的话戛然而止,惊魂未定地远离了门边。
下一秒,哲夫和美代子破门而入。
哲夫巡视屋内一圈,径直掠过晴真,举起斧头朝富江砍去。富江大叫一声,直接被美代子扑到了床上。他挣扎着却怎么都逃脱不掉美代子的钳制,只能大叫救命。
眼看着富江的脸颊就要被美代子的剪刀刺中,下一刻晴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躲过哲夫的攻击推了一下美代子。趁着美代子愣神的工夫,就把富江拉了出来。
富江踉跄着被晴真甩出储物室外。晴真干脆利落地从外面锁住了储物室的门,拉起富江就往外跑去。
“晴真,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白养你那么多年——贱人!废物!你快点打开门放我出去——我要杀了富江——”美代子掰着门骂道。
“我的富江还在车库里等着我呢,他见不到我会伤心的。”哲夫彷徨迷茫的语气逐渐也转变为愤怒坚定,“快点开门!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赝品,为我的富江出气!”
“……你的富江?”美代子愣了一下继续道,“你的富江也是卑劣的赝品,只有我的富江才是真正的富江。真正的富江会叫我妈妈,他最讨厌的就是赝品了。”
“你在说什么疯话?你的富江才是赝品吧!你的富江根本连出现都没出现过,你说你的富江就是你的富江了?”哲夫也毫不让步,反唇相讥道。
他们二人又吵了起来。但是没吵几句,就再次把门撞破,朝二人追赶了过来。
晴真拖着富江在家中逃窜着。一直到跑出家门口,锁上了房门,才躲进了后房墙边的灌木丛中。晴真放轻了呼吸,听着房子中的声音。
哲夫和美代子先是砸门,在门砸不开之后便又吵了起来。他们吵了很久,伴随着物件被摔砸的声音,再之后便是美代子的一声饱含痛苦的尖叫,以及哲夫的粗重喘气声。
直到后半夜,房子内部才再次归于沉寂。
富江蜷缩在他身边睡得安稳。那半边脸早已在逃跑的过程中被哲夫一斧砍下,此刻居然已经止住了血,并且那处的皮肤也在慢慢恢复。晴真再次感慨富江不愧是个怪物,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他拨通了警署电话,听到那边从接线的嘟嘟声变成接线员的一声问候,才颤抖着声音害怕开口:“您好,我想报警。我的爸爸妈妈……想要杀我。”
“请先保持冷静!您那边现在安全吗?附近能找到可以求助的人吗?”接线员声音严肃了起来。
“我和哥哥跑了出来。但是我们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爸爸妈妈被我们关在了房子里,他们吵架了,我们现在不敢进去。”晴真说着说着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害怕的哭腔。
“好的,已经了解到您的情况。请告诉我您的名字和住址,我们立刻过去。请您随时保持电话畅通,方便联络。”
“我叫……上野晴真。”
……
……
……
河合正吾来得很快。
因为报案人和最近的富江案件有密切联系,所以这通电话直接被转交给了他负责。河合正吾确实对富江的事情很在意,一路上,他都在尝试思考这些案件中的矛盾之处。
比如说第一次,北川信介奇怪而血腥的自杀,包括实习法医山下仓沉迷于富江从而毁坏了北川信介的尸体;再比如佐佐木大树的自首,他们从盆栽中搜出的和富江高度吻合的人体组织;再就是现在,上野晴真和上野富江的父母居然想要杀掉他们。
他对于上野晴真的印象说不上坏,但是他也绝对不会把对方定义为纯粹的受害者。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只当那真的是个真诚的好孩子。可是和那么多罪犯打过交道的他却能敏锐地察觉出一丝违和。
比如说,上野晴真的所有真情流露——对于同学的关心,提及富江时的骄傲,自己被欺负时的委屈,似乎都带着一丝违和感。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河合正吾姑且将它定位为,虚假。或者说,表演。
似乎和富江有关的一切,都是迷。
包括上野晴真也是。
河合正吾按照电话里晴真所说的地址到达上野宅,搜寻了外院所有地方,最终在灌木丛中找到了依偎在一起的晴真和富江。
晴真精神不济但身上还好,只是衣服皱巴显得有些狼狈。富江就不同了,他的身上有大片血迹,甚至头发都因为血液浸泡过的原因,干在了头顶。
河合正吾言简意赅:“上野同学,麻烦说一下目前的情况。你在电话中说你的父母想要杀掉你和哥哥,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晴真拥着瑟瑟发抖的富江,惊魂未定地指向房子关着的大门。那里有一把绞着粗壮锁链的铁锁,有部分松动痕迹,却依旧坚固。
“他、他们们在里面。昨天晚上,爸爸拿着斧头,妈妈拿着剪刀,他们破开了我的房门,说要杀掉我和哥哥。我和哥哥好不容易跑了出来,锁上了门。”
“我们听到了爸爸妈妈吵架的声音,他们好像还动手了。但是我们不敢开门,也不敢回去。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就……报了警。真的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们为什么要杀掉你和富江?”
“我……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正在睡觉,哥哥突然跑过来向我求救。紧接着爸爸妈妈就赶了过来,说什么……都怪哥哥太美了。我想劝他们不要生气,可是他们没听,反而朝着我也砍了过来,我只好和哥哥一起逃跑。”
晴真半真半假地讲述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况。期间,富江就只是可怜兮兮地躲在他怀里,一副受了巨大惊吓的样子,让很多警察都不由得关心起来。
河合正吾只是稍微扫了富江一眼,便让两名警察去打开门锁。那两名警察装备齐全,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锁,正要拔枪往里面冲,可在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之后都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
河合正吾意识到不对劲,快步走过去,却也驻足在了门口。他的脸色极其难看,指挥其他警察过去。
房子内部几乎可以用惨烈地狱来形容。到处都是被毁坏的痕迹,瓷器、玻璃碎了一地,绿植被扔在地上,电视屏幕碎裂,就连沙发都被劈开了一道大口,挤出了碎海绵。原本温馨暖调的木地板和米色桌布上更是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哲夫倚靠在沙发旁边,双眼全被刺穿,脖子上插着那把剪刀,早已没了气息。美代子则是趴在地上,呈现出往厨房爬的姿势。拖长的血手印从她的身下一直延伸到沙发。她的肩膀被斧头砍掉了半边,仅剩皮肉相连。
“爸爸——妈妈——”
晴真怔愣片刻过后悲痛地大叫一声。他说着便要往房子里面冲,可是没等警察过来制止他的动作,他便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景象的冲击,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
等晴真再次醒过来,便已经在医院里了。
他的身体并没有大问题,只是因为上野夫妇的死亡带给他的冲击过大。一时间过分惊惧悲痛,才导致了昏迷。
河合正吾在研究完现场确认上野夫妇就是互相残杀而死之后,草草询问了晴真一些情况。晴真并没有很配合,一提到上野夫妇他就沉默了下来,一副拒绝交谈的样子。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几年前,爸爸妈妈从福利院收留了我。”晴真笑得勉强,“我本来是个孤儿。是爸爸妈妈给了我食物和住所,给了我名字。我没有想到我锁住门会导致他们会杀死对方。”
“……如果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宁可让他们杀我。杀我的话,至少好过他们死在对方手里。”最后,晴真说完这句话就再次沉默了下去。
这些话全都被河合正吾记录在册。他又稍微安慰了两句,便也就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了晴真,和一旁事不关己的富江。
“晴真,警察已经走了哦。”富江懒洋洋地拖长了音调。他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了腿,被太阳晒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同?”
晴真并没有心情理他,发现富江坐到他面前之后翻了个身继续躺了下去。过了一会,面前又出现了富江的脸。
“你没有发现吗?你住的是高级病房。”富江急不可耐地公布了答案,“这可是那个色眯眯的医生为了讨好我让我住进来的。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可能住上这么好的房间?”
晴真依旧没有理会,他再次翻了个身。
他现在没有想说话的欲望。给河合正吾说的那些话不能说全部是虚假的,好歹包含着一些真心。虽然他确实因为上野夫妇更偏爱富江而怨恨过,但是富江之前的六年也确实是真的。
哲夫和美代子确实曾经不求回报地对他好,记得他的生日,给他买礼物,带他参加活动,给予他所有同龄人都会有的一切,完全没有因为他是收养的就敷衍了事不用心。
如果没有富江,或许他还可以拥有那种生活。
晴真闭上了眼睛。他从来没有猜过哲夫将富江捡回家的最终结果会是这样,也不想接受这样的现实。
富江却没有察觉到晴真的低落。又或者他察觉到了,只是我行我素地不想在意罢了。反倒是晴真的不回应,让他不开心了起来。他径直掀开了被子,挤到了晴真旁边,又顺势缩进了晴真怀里,重新盖上了被子。
“……你要做什么?”晴真不耐烦。
“我都说了,你是因为我才住上了这么好的房间。我睡一下自己的成果怎么了。”富江理所当然。这么说着,他占据了病床更大的空间。
晴真无心说话,便要起身去旁边的空病床。但是随即他就再次被富江按到了床上。富江得意地压着晴真的双腿跨坐在了他的身上,表情满是胜利的得意。
可惜,没等他发表胜利宣言,下一秒就被晴真毫不怜惜地推下了床。富江狼狈地滚到地上,羞怒地站起了身。
“上野晴真!你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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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残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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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和编编说好啦(感谢我编我爱她)11.20从18章开始倒v。届时三更奉上(尽量),感谢大家~ 预收在这里《优昙》 主攻CP森鸥外《不要一言不合就失忆啊》主受cp中也的甜饼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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