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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到底谁拿捏谁啊 色令智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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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生白视线往下看去,沈尘正伸出一点红润的舌尖去探他掌心的丹药。
丹药圆润,沈尘用舌尖勾了几回都没能成功,反而让丹药在他掌心滚了又滚,潮湿的带着暖意的呼吸喷洒在他手心,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鸡皮疙瘩从尾椎处往上炸开,丹田处却奇异地涌起一股暖流。
“喂,”林生白声音不由得有些发颤。
他刚刚开口,沈尘就伸出空的那只手托住他的手背,唇舌在他掌心一碰将丹药叼走咽下。
林生白掌心残留着濡湿的触感,眼眶也莫名有些发热,心脏砰砰直跳,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你,你怎么……”林生白问。
沈尘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两只手微微抬起,林生白这才看清他满手血污,根本不便用手接药。
林生白咽了咽不知何时分泌出的口水,用手背擦了擦脸:“哦哦。”
沈尘不知看到了什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转头又去找剑鞘。
林生白的许多丹药是师父的好友,世上第一炼丹师甲大师所赠,效果奇佳,有价无市,不过片刻,沈尘背上的伤口就开始长出新肉,逐渐愈合,林生白后背的剧痛也缓解了许多。
沈尘没在尸块中扒拉到他的剑鞘,只能在衣服上擦了擦剑,草草收好,林生白跟过去,抓着他衣服下摆在手心搓了搓,试图擦掉那股潮湿的感觉,却无济于事,林生白只得甩开沈尘的衣摆,并在他看过来时假装无事发生。
正当两人准备回去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糟糕!
林生白心下一紧,他刚刚以为反派对付不了这妖藤,所以放了信号弹让其他弟子赶过来。
他和沈尘现在都不能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想到这,林生白抓住沈尘问:
“你会易容术吗?”
沈尘摇头。
林生白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短时间内他根本没办法给两人都易容。
如果遁走,更容易被当作来捣鬼的邪修惹来追捕。
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到达两人身前。
“是谁在那边?”
林生白抓起沈尘满手脏污的手摸了摸,随后一手抹在自己脸上一手抹在沈尘脸上。
沈尘想躲,却被林生白抓回来:
“如果你的身份暴露,别提进遗迹了,我们能不能竖着从这里走出去都难说。”
沈尘这才消停。
“是两名散修。”来的弟子看清两人身上穿着并非宗门服饰,对慢一步到达的长老汇报。
长老检查了地上的妖藤尸体,得出结论:
“这是遗迹中的妖藤,应该是明天遗迹将要打开,结界不稳,才让这妖藤逃了出来。”
说完,长老抬头,视线触及到满脸脏污的两人明显一顿:“二位小友可有受伤?”
林生白规矩行礼:“些许小伤,不足挂齿,另外两位师兄师姐可还好?他们在与妖藤对战时不慎被打晕,为避免伤及他们,我们才将妖藤引至此地解决。”
“哼,那两个孽障!”长老一挥袖子,鼻腔狠狠哼了一声,
“竟然趁夜半无人时私会,还被区区中阶妖藤所伤!”
末了长老又转向二人:
“多亏二位及时将他们二人送至安全地区又放出信号弹,大恩不言谢,日后若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多谢,”林生白道谢,却也知人家只是随口一说,“那我们二人先行回客栈休整,不打扰诸位了。”
说着,林生白拉着沈尘就往外走。
走到外面,林生白才发现了来了很多人,那对鸳鸯已经被拆开,一边一个地被各自宗门的人押着,周围还有不少其他宗门的来看热闹的弟子。
见林生白和沈尘出来,人群中不知是谁阴阳怪气地说了句:
“哟,这儿还有对野鸳鸯呢,谁家的弟子啊,出来认领一下呗~”
林生白尬得脚趾扣地,只想拉着沈尘快走。
沈尘听得懂那人语气中的讽刺,心下不爽,当即要拔剑和人干起来。
幸好林生白眼疾手快,抱住沈尘手臂,低声道: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不要多事。”
沈尘还想挣开,林生白只得哄他:
“听话,回去给你背上上一些外敷的药膏,好好休整,进入遗迹才能大杀四方,对不对?”
沈尘这才被拉走了。
林生白见四下无人注意他们,悄摸顺手把刚刚落在这儿的剑鞘顺走,遮遮掩掩地塞到沈尘手里。
反正没人看清他们的脸,等他们发觉,也找不到人算账。林生白盘算得清楚,低着头拉着沈尘走了。
回到驿站,林生白拜托小二送了些热水到楼上,沈尘进门后就自顾自一边往床边走一边脱衣服。
他的背上肌肉饱满,新愈合的伤口长出粉色的新肉,交错虬结,很是可怖。
林生白接过小二送来的热水倒进浴桶里,沈尘丝毫不与林生白客气,径自跨进了桶里。
林生白半是气半是好笑:
这反派还怪爱干净。
林生白把自己乾坤袋里另一套换洗衣物取出来搭在屏风上,转身离开了。
走到床边给自己施了个除尘术才坐下。
没一会儿,沈尘走了出来,身上只穿着亵衣亵裤,林生白把药瓶拿出来,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示意他坐过来。
沈尘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听话地坐过去。
“怎么连头发都不会用灵力烘干……”林生白下意识嘟囔着,顺手拨弄着沈尘的头发,用灵力帮他烘干。
沈尘的眼尾天生下垂些,微微低着头抬眼看人时便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眼睫便是他眼周的绒毛,半遮半掩间,滴溜圆的眼珠显得更加澄澈。
林生白一垂眼,就看见沈尘的头发半干不干地盖在他脸上,水珠抹在他眼下,黑溜溜的眼珠闪着细细的光,从发丝间的缝隙觑着林生白。
救命!
林生白眼神一软嘴一抿,就差捂着心口倒下去。
这个反派长得这么楚楚可怜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啊!
然而沈尘并没有察觉到林生白的变化,看了林生白几眼发现他没有任何别的意图后,沈尘的注意力就被手上的倒刺吸引了。
林生白想到了什么,又问了句:“你的易容术是一点不会吗?”
沈尘专心扣着手上的倒刺,慢慢地摇头:“什么都不会。”
“除尘术也不会?点火符呢?”
“都不会。”
“什么都不会?!”林生白一下子站起来,“连基础的入门法术都不会?!”
他开始唠叨:
“你一天到晚就纯靠一身蛮劲?你在外这么多年,愣是一点没学?!你但凡长点眼睛用点心,不至于点火符都不会吧!
“哪怕你依葫芦画瓢,也能会个七七八八……!”
林生白叉着腰训斥得投入,回过神来,发现沈尘一言不发,头却埋得更低了,两只手交叠在膝上不停地拗着扣着,一副被训斥得抬不起头的可怜模样。
林生白一口气顿时上不来下不去,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察觉到林生白没了声音,沈尘头也不动地抬眼看。
落入林生白眼底就成了另一幅景象:
还没被梳好的头发散落沈尘在脸前,湿漉漉的眼睛从凌乱的头发底下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谨小慎微,仿佛被伤透了心。
林生白吸了口气,只想把床铺拍得砰砰作响: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此刻的林生白已经被自己的怜悯之心蒙蔽了双眼,全然忘了刚刚在林子里沈尘还想对着他泄愤。
沈尘见林生白一脸差点英勇就义的神情,莫名其妙,但很快低下头去继续扣自己的倒刺。
他两根手指夹住逆生的皮肉,用力一撕,血珠霎时间便涌了出来,他用拇指一抹,血珠被擦去,但很快有新的冒出来,源源不断。
林生白被手上突如其来的酸痛拉回了思绪,回身一看就见沈尘的手被自己抠破了,心中愧疚感更甚。
察觉到林生白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沈尘抬起头,将受伤的手指递到林生白身前,仰起头,无意间露出的神情宛如最无害的小犬,黑溜溜的眼珠不掺杂一丝杂质,澄澈纯净,倒映出林生白眉眼间的疼惜之色。
沈尘慢慢地眨了眨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秒,林生白接住了他悬空的手,微微用力地握住,大拇指在他受伤的手指上轻轻一抹,流血不止的伤口便瞬间痊愈。
林生白的手掌温和有力,被他握住的那一刻,仿佛躺在被阳光烘烤过的茂密的草丛中,草丛又高又盛,人一躺,就陷进去了,只看得见四面八方围过来的随风轻轻摇荡的草尖,和天蓝的一望无际的天空。
太阳呢?
太阳太刺眼,于是被云层遮住,被草丛遮住,只剩下身上暖烘烘的温度。
沈尘用了些力,捏住林生白要抽回的手,试探性地垂下眼,微微别过头,轻声道:
“背后,还有伤。”
语调含混不清,此刻说出来更显了几分暧昧与弱势,沈尘用余光去瞥林生白的反应。
林生白拿起药瓶,连连点头,如他所愿地重新上了床铺,拉下沈尘的亵衣,露出他精壮的后背。
膏药雪白,林生白用手指挖了一点,细致涂抹在沈尘皱皱巴巴的伤口处。
沈尘的眉眼舒展开来,隐约透出几分拿捏住了林生白的得意。
林生白听话,且似乎对他确无恶意,带入遗迹中也未尝不可。
沈尘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