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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什么叫除了性命还得绑定痛觉? 驯服反派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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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尘被这一道莫名其妙的天劫劈懵了。
林生白也被这莫名其妙的“机缘”整懵了。
两人相对无言。
林生白的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天雷啊?!
沈尘杀太多人遭报应了?
那为什么要劈他啊!他真的是主角吗!
林生白在心里把能骂的都骂了一遍,转头看见沈尘那茫然中带着一丝怒气的表情就知道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林生白勉强松了一口气:
还好,反派没修炼他们宗门的功法,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然他真怕反派又发疯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为避免多生事端,林生白决定暂时不告诉沈尘两人性命相连一事。
反正作为书中最大反派,应该也没什么能威胁到沈尘性命。
林生白心里这样想着,但当一群修士追杀过来时,他还是反应迅速地抓起还在发懵的沈尘逃了。
然而沈尘却不打算带他逃,手腕一挣,将林生白往自己身后一甩,准备将他当做盾牌挡住追兵。
关键时刻,不知道是不是林生白身上的气运开始发力了,林生白脚下一滑,一个滑铲,两人位置又颠倒过来。
“砰!”
一套掌法猛地打在沈尘背上,两人均被这强大的冲击力掀飞,落地时沈尘又莫名翻到下侧,狠狠砸在地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大坑。
莫名其妙抗完所有伤害的沈尘:???
林生白看着地面上蛛网一般的裂痕,一阵牙酸,背上不由得有些幻痛,同时脑子灵光一闪:
他一个人面对系统这样的“天外来物”必然十分吃力,而沈尘毋庸置疑很强,不如先拉拢沈尘先把系统干掉,等他身份暴露了再解决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也不迟。
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在最后关头告诉反派两人性命相连,然后沈尘恨他却又杀不了他。
这样想着,林生白开了口:
“看你刚刚对那些修士下手,你是想去遗迹吧,我可以帮你弄到身份证明,作为交换,你得在遗迹中保护我,怎么样?”
遗迹里的机缘哪怕是给了反派,也绝不能让穿书者拿到。
这样就算穿书者发现他没死追过来,有沈尘助力他也不用担心了!
沈尘被砸得七荤八素,正烦躁,听见林生白说话,五指一张召来长剑就要动手,低头蓄力起身时却正对上林生白的眼睛。
林生白瞳色生得浅,在浓重的夜色中便亮得惊人,像波光粼粼的小泉。
沈尘愣了一瞬,仿佛看呆了,反应过来后咬了咬牙,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气音,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站起身就要杀回去一雪前耻。
林生白立刻掏出传送符,抓住要莽回去的沈尘,往符中灌入灵力,两人瞬间被传送到千里之外。
出来一趟消耗了他两张上品灵符。
林生白心疼得在滴血。
另一边的沈尘回过神来,意识到已经脱离了危险,往一旁撤了两步。
看在林生白刚刚救了自己并且两人已经达成合作的份上,沈尘没再针对林生白,而是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剑上的血,又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的剑鞘没被传过来,也不纠结,把剑随意一竖,立在地上。
林生白很快搜罗来一些树枝,原地升起了火。
在乾坤袋里找火折子的时候还翻到了小师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进去的两颗土豆,顺手拿出来准备一会儿放到炭火里煨着。
沈尘站在一旁蓄力,伸出手对着树干一推。
“咔嚓”
一棵参天大树就这么被他推倒,压在旁边的大树上,要倒不倒,十分滑稽。
沈尘本人丝毫没有察觉,用灵力将树桩削平整,旁若无人地坐下开始翻之前抢到的乾坤袋。
林生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这个怪胎见过人休息吗?
见沈尘翻找乾坤袋,林生白开口提醒:
“那些修士没有身份证明的,这次的遗迹地区归隐灵宗管辖,能拥有身份证明的只有各大宗门的优秀弟子和颇具盛名的几位散修,他们此刻大都在潜心准备这次历练,不会出现在外面活跃。”
沈尘默不作声地把那些乾坤袋翻了个遍,果然没找到身份证明,这才抬起头看向林生白:
“我没有要杀他们,是他们先追杀我,我才还手,拿乾坤袋只是顺手。”
林生白一愣。
这是在跟他解释吗?
不过他和那些弟子素未谋面,说痛心是假话,只是有些唏嘘。
但修仙界弱肉强食,那些人追杀沈尘前,就得做好被反杀的准备,这再正常不过。
等等,不对。
林生白反应过来。
什么叫顺手?他记得梦里面这反派明明带着目的进入了遗迹,并且明目张胆地抢夺魔剑,还是他这个主角挺身而出,和他大战一场。
最终反派失败离场,他一战成名,按理来讲两人的仇也是这时候结下的。
而且听他这语气怎么还有点委屈?
他一个魔修,那么招摇地在人家仙门地区活动,毫不掩饰,人家不追杀他才有鬼了!
“你对这些事知道得很清楚。”沈尘忽然轻轻开口,声音沉静,却暗含杀机,打断了林生白的腹诽。
林生白回头望去,这才发现沈尘眼中那一圈因为灵力激荡而泛起的光晕还未消失。
“我原本也是仙门弟子,只是不小心闯入禁地,踩坏了掌门的药草,掌门震怒,把我赶出来了。”
林生白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
“所以我对仙门中的事比较清楚,和你合作也是担心进入遗迹会和以前的师兄师弟碰上,免不得一场争执,才需要你的保护。”
末了,林生白故意示弱:
“你知道的,我的灵力低微,到时候一对多必然会落入下风,但有你在就不一样了,你的实力和我的情报,我们强强联手,岂不是能在遗迹中横着走。”
沈尘没有再接话,喉结上下滑动,不甚清楚地轻咳了一声,移开了和林生白对视的视线。
小样。
他林生白这十多年的宗门首席可不是白当的,对付这种刺头学生可谓是手拿把掐。
林生白见沈尘被安抚,转过身将土豆煨进炭火里。
埋完土豆,他忽又想起,这里只有他和沈尘,没有宗门里那群没辟谷的师弟师妹,那这个土豆给谁吃?
想了想,林生白还是礼貌性地询问沈尘:
“对了,你辟谷了吗?”
沈尘慢慢地摇了摇头。
林生白没听到沈尘回复,疑惑地扭头去看,就见沈尘耷拉着脑袋和肩膀坐在树桩子上,旁边插着一把可怜兮兮没有剑鞘的剑。
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烧着,火光却在沈尘身前两三寸处停下,只有灰暗的颜色轻轻镀在沈尘身上,显得更加萧索落寞。
察觉到林生白的视线,沈尘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慢慢低下头。
该死。
林生白心一软。
不会是刚刚的示弱攻击到他为数不多的良心了吧!
不对!反派怎么可能这么脆弱!
林生白清醒过来,发现土豆快被烤糊了,赶紧把它扒拉出来。
这一动,林生白忽然感觉到背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表情僵硬了一瞬,立马调整过来,但他不记得自己后背受过伤,倒是沈尘背后挨过不少冲击。
难道这是性命相连的副作用?
林生白决定再试探一下。
他用灵力快速催熟土豆,而后拿起来,向沈尘走去。
沈尘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看向林生白,全然不复刚才的落寞可怜样。
林生白将土豆递过去:
“刚刚烤好的土豆,不吃浪费了,我们一人一个。”
说着就要“不小心”地将滚烫的土豆倒在沈尘手心上。
沈尘察觉到危险,一把推开林生白,林生白眼疾手快扶了把剑,稳住身形。
沈尘顺手一抄,拿起剑,然而剑的位置不巧被林生白带歪了几寸,他本该握住剑柄的手握住了剑刃。
剑刃锋利,他力气奇大,顷刻间便见了血,顺着剑身汩汩往下流。
沈尘的痛觉阈值很高,是以对于这点伤并没有什么感觉,紧紧握着剑将其拔了出来。
林生白果然感觉掌心一阵剧痛,手里的土豆几乎要拿不住。
靠!天杀的!
破天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不是主角吗?!不是气运之子吗?!
为什么要让我和反派性命相连后又共享他的痛感啊!
林生白疯狂吐槽,但面上还是装得紧张,一把丢开土豆,转而握住沈尘的手:
“快松手!我帮你包扎!”
这下轮到沈尘疑惑了。
他实在看不明白林生白到底想干嘛。
不过看见林生白慌张的神色,他还是松开了手,乖乖任由林生白帮他包扎伤口。
林生白在乾坤袋里掏了又掏,犹豫再三,还是把最好的伤药给沈尘抹上了。
就当是为了让自己少疼一会儿了。
林生白有些心疼地擦着药膏。
要确认的事情已经确认,和反派也暂时达成了合作,林生白心里不由得放松了些。
一放松,假死药未过的药劲又涌了上来,他一边给沈尘缠绷带一边开始上下眼皮打架。
可恶,甲大师的炼丹术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林生白晕过去前一刻脑海里最后的想法。
林生白失去意识,脑袋便往下栽,最后轻轻地埋在了沈尘掌心。
沈尘原本一直盯着火堆发呆,火苗不停跳着,光晕便忽近忽远地晃。
倏然,他的掌心落入了一团暖烘烘的物什,他身体一僵,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小心翼翼地回头,就见林生白的脸轻轻地、轻轻地埋在了他的掌心。
沈尘常年挥剑的手掌很宽大,几乎将林生白大半张脸拢在了掌心,隔着一层纱布,他还能感觉到林生白高挺的鼻梁硌着他的伤口,压着、碾着,可这也是轻轻的。
轻到他从他的掌心察觉不到一丝痛感。
林生白平稳的呼吸透过纱布吹到他的皮肉之上,连药膏也暖透了,奇异的感觉从手掌沿着经脉通向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林生白。”沈尘喊了声。
半晌,林生白没有一丝动静。
沈尘放缓了动作,小心翼翼扶着林生白躺下,随后给自己手上的布条打了个结,又将掉在地上的土豆捡起来,拍了拍灰,安静地吃了起来。
土豆已经不烫了,可他握在手里总觉得像是握着一块炭火。
他将土豆一口一口吃完,可右手还在烧,火苗也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烧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沈尘环顾四周,最终把目光再次放在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林生白的身上。
他握住重新被扶正的剑,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