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依然说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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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砚的脸上基本不会出现比较大的表情，哪怕她这张完全原生态的脸做大表情不会崩坏。
现在因为池端与云琦的事情，愤怒都写在了脸上。
明明是两个人的闹剧，纪清墨的焦点始终在池砚那儿。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应该从一而终，不要对她表白，也不要在谈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她说完了才松开云琦，甚至称得上是甩开。
云琦趔趄了一下才站稳，没有为自己辩驳。
纪清墨拧着眉头，正观察着她们二人，手下的床单被她抓得越来越紧。
她都未曾见过池砚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出那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偏偏在干涉别人的事情的时候，池砚能有这么多的表情变化。
好诡异的一个人。是觉得自己的事情没有多说几句的必要吗？
也不对，之前池砚在饭馆里已经对她说了很多，只是说话的时候没什么激烈的语气，比那种电台里讲述别人故事的主播的语气还平静。
池砚又轻轻拍拍云琦的领口：“抱歉。”
“……没事，我的领子没那么容易坏。”云琦也跟着拍了一下。
池砚点了一下头，转身，又听云琦冷不丁笑着道：“我刚才被拉着衣领想的不是衣服会坏，而是病床上坐着的人会迁怒于我。”
病床上的纪清墨差点又动了正在输液的手，换了另一边手揉揉自己的眉间，逼迫自己赶紧舒展开眉头。
并不会。她在心中默念，我哪里有这么容易爆炸！你们这些人怎么都这么觉得？
罗鹤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看着云琦：“喂云琦，我们要不直接订三小时后那个航班回去吧？还是说你要在海城住一晚再回去？”
云琦没有犹豫，答：“我跟你回去。我现在看看航旅纵横。”
纪清墨抬眸：“这么着急？还真是辛苦你俩当天就坐着飞机来回跑了。”
“切，”罗鹤朝纪清墨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动作，“国内航班就几个小时的事情，有什么辛不辛苦的。再说了我俩是头等舱，一点都不累。”
池砚：“……”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有钱人，不说自己有钱但是字字句句都透着有钱。
纪清墨本来还想客套地表示抱歉，听完了就指着门口：“赶紧出去！赶不上航班别怪我！罗家云家应该还不缺钱，别找我报销，我现在没以前那么有钱。”
云琦也已经来到了门前，转身扫了眼还在房内的二人，最后定着目光在池砚这里，说：“池端已经把我删了。”
此话落地有声。
池砚往前走了几步，两位大小姐没有等她过来的意思，就已经干脆利落地出门去。
关于把云琦给删了这件事，池端并未透露。这事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池砚都只是置身事外的人。道理是这么道理，池砚听到后也还是讶然。
纪清墨将自己紧紧贴在后面的床上，闭上了眼睛，用力气都被卸掉的虚弱语气道：“池砚，累了就回去吧。”
好莫名其妙。在池砚眼里，这个转折堪称突兀。
她问：“这就赶我走了？”
还以为池砚会顺着往下说“那我就走咯”之类的话气她，结果居然没有。
纪清墨又睁开眼：“不累就留下来，不然别嫌我烦。”
闻言，池砚嘴边有个稍纵即逝的笑容。她又道：“之前听说过失血过多后换了一次血会变成献血人的性格，看来给你提供血的人的脾气不怎么好。”
纪清墨咬紧后槽牙，幽怨地看着池砚。本就苍白的脸带着这样的表情，有点鬼气森森。就算不说话，池砚也能解读得出来，现在的纪清墨不仅不同意她说的话，还想揍她。
“我在为你受伤后脾气暴躁做合理解释，”池砚忍俊不禁，“你也会觉得不高兴吗？”
“不要。”纪清墨哼了声。
池砚鲜有追问时刻，现在有点迫切地问她为什么。
纪清墨斩钉截铁：“虽然我这人缺点也很多，但我就只想做纪清墨，不想变一个人，当什么纪浊墨纪清水之类的。”
……这都什么理由。性格变了而已，又不是像小说写的那样被夺舍。
不过从这个回答也能听出来弦外之音，那就是纪清墨对自己还蛮满意的。
池砚心道，如果自己也是一个大集团的继承人，也只想当自己不想当别人。
纪清墨反问：“那你呢，你想变成别的人吗？”
这个问题被抛回来了，倒也还在意料之中。池砚仔细思忖，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要。虽然我不是千金大小姐，但现在我也很满意自己。”
池砚所想的是自己到目前为止绘画水平已经比自己以前想的要高，成就已经令自己满意，家中还有美貌的彩狸猫，够用了。
然而纪清墨想的却是，池砚有这张把她控住好久的好脸，确实没必要换。
离得好远，能不能再靠近一点，和之前一样。
好想……
想什么呢！纪清墨咬着惨白的下唇，赶跑那些想法。
“你这么漂亮，没有星探让你去出道吗？”看着池砚的脸，她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池砚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又捏捏自己的鼻梁，为了确认自己的脸的真实性，看起来很滑稽。
当然是有的，还不止一个。在被不同公司来的星探找了几次后，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有一张不那么寻常的脸。那会儿她心高气傲认为靠脸吃饭不行得靠手艺吃饭，全都给拒绝了。
现在要是再被问，那估计是一样会拒绝的。已经走过的路对她来说是舒适圈，再去寻求别的路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她回忆完发现自己还没回答。
于是她干咳一声：“难道你希望我出道当明星？”
纪清墨还是在盯着她的脸，都快给她的脸盯出一个洞来了，让她不自在地摩梭着自己的手臂。
这个伤员似乎是十分之在意这张脸了。想到这里，她更是没高兴到哪里去。自己的内在已经不堪到别人只顾着她脸了吗？
她的心灵也不至于丑陋至此吧？
伤员犹豫了很久都没回答。她见状，代为回答：“看来是挺期待我当明星的。”
“不要！不要不要！池砚你不许当明星！”纪清墨又开始发疯。
那刚才怎么不回答，是没缓过来还是在想象她当明星到底是什么样？
这也没伤到脑子吧。池砚越来越怀疑这个受伤到底给纪清墨带来了什么后遗症。
纪清墨想要将嘴摆成倒v型表示不高兴，但嘴角还有伤，她摆不出来，只一个劲地因为疼痛而倒吸冷气。
池砚撑着下巴，好整以暇，问：“为什么不许？”
对她本人来说原因很简单，但是在别人眼里的理由不一定是相同的，甚至说不定很离奇很诡谲。她实在好奇在纪清墨眼里，她为什么不能。
纪清墨垂下头去嘟囔：“娱乐圈里好看的女人很多，嘴甜的更是如同过江之鲫。还没等我遇到你，你就已经和别人谈恋爱去了。我就只会在地广、大屏幕上见到你，根本碰不到你本人。”
这个理由也称得上诡异。池砚听完之后，无话可说都不是因为纪清墨理由充分，恰恰是理由不充分。
“你……是不是对我这个人的误解太深了？”池砚说这话的时候，快力竭了。
难道说纪清墨认为她是母胎单身只是因为独来独往，身边没有可发展对象？问题是现在这年头真要想谈恋爱，不是可以网恋奔现么，何至于非盯着线下。
纪清墨缄默着，在她眼里无疑于是在默认。
池砚很轻地叹了声：“不管你心里面的我的性格或者人品怎么样，我也有必要为自己说一句，我没那么喜欢谈恋爱。我现在的微信列表也并不缺乏好看的妹妹。”
一声闷雷响起。
照理来说海城没有深城的天气那么多变，所以看到窗外是多云天气的池砚都没料到会有打雷声。
她没被这个影响，又继续说：“你说我没有心，但同时又认为我会在一个美女多的地方和别人谈恋爱。这很矛盾吧？”
纪清墨对她的刻板印象偏消极，她对纪清墨的印象又何尝不是。于是她们总是就着负面的印象在伤害对方，哪怕本意并不是坏的。
她知道纪清墨是因为喜欢她才会这样，而她也因为喜欢纪清墨才选择即便被误解也留下来好好沟通。
可是沟通结果很坏……坏得离谱。
纪清墨顾不上脸上的淤青，下撇着嘴角。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清明的眸子里闪烁着光。
哭了啊？
池砚的叹气声加重了。再这样下去，保不齐又要爆发一次争吵。
其实纪清墨受伤害，对池砚来说也是一种隔空的凌迟。
但现在并不是争吵的最佳时机——纪清墨的腹部伤口随时都会裂开。看到绷带洇出血来，池砚都会想起浑身是血倒在自己怀里的纪清墨。
那是个噩梦一般的场景，却真实发生。她很敏锐地能够感知到怀里的人的生命力在逝去，无力去挽留。
完全失控了，好痛苦。
她忽然想，还是少接触吧。说不再见就真的别自己打脸了。隔了两年后的每次见面，都会两败俱伤。
既然两个人都很痛，都在词不达意，何必继续这样下去。这已经不是什么喜欢长不长久的问题，她俩真长久了指不定会在漫长岁月里每天给对方气得血压下不去。
纪清墨又低着头，任由眼泪滴落在白被子上，留下几道清晰的水痕。
还没再抬起头的时候，后颈就被一个温暖的掌心贴住。
池砚已经来到她的身边，将手又放在她的头顶，对她说：“我先回去了。待会儿就会有专门照顾你的护工过来。”
依然说不出一句再见或者拜拜。
但她做好了再也不见的准备。
纪清墨抬起手来钳住池砚的手腕。巧就巧在池砚站的方向恰好是纪清墨没输液的这边。
“如果是我说错了什么导致你要走的话，你告诉我行不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