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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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没听见回话。
廖了目光下移，明明白白看着回话的将领微抖了一下。
“没……没有。”
将领挺直了腰板，稍低了头，沉声应答。
看样子也不年轻了，就算是说错话，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啊？又扫过其他的将领。脸色也不大好，只剩下靠近她的那位穿袍子的青年依然是一派淡然自若的模样。
于是更加疑惑。
“皇上病情如何？”
温和的声音把廖了拉回现实。回头看月辰，唇边的笑容清浅淡然，似乎又是那个白嫩嫩的小受，没有什么不同。
难道是她眼花了？
“太医说皇上龙体并无大碍，只是过于忧心劳思，歇息几日便无大碍。王爷不必担心。”
廖了翻个白眼，心里嗤笑。
皇帝下面的那一群儿子，要么是怕他病不死，怕他病死的，也是怕自己失势，恐怕没有哪个是真正担心他的小命的。
说来，皇帝那么多儿子，月辰是哪个？
启沃国姓闻人，可没哪个皇子叫闻人月辰的。
…………
…………
将领们挨个起身汇报完毕，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洪先生有何见解？”书生模样的人噙着笑摸了摸下巴，也不起身，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派大爷样，开使说话。
“王爷自可不必理会朝中琐事。以二相之能，又有诸位王爷坐镇，定不会让小人当道，佞臣乱天。皇上乃真龙天子，必能洪福齐天，万岁、万岁、万万岁。”
廖了一愣，差点笑出来。
好家伙，这人可真够狂的。当着这么多将领还有王爷的面儿把朝里的王孙贵胄连同皇帝一起损了个遍。只要是数得上的，一个没落下。
忍了半天，憋得肚子都疼了，还要绷着脸装僵尸，着实难受。
那人思索了一阵，继续说。
“我倒是听说，东离往我云边城外派兵，似乎不是为了与我启沃刀兵相向。不知诸位可有听闻？”
“洪先生可是说那神契者的事情？”
神契者啊……
芮倒是找了个好借口。
廖了在心底叹气，后悔当初没让那家伙死在小树林里。为了逃命，她已经无所不用其极。那家伙为了称霸天下，也是不惜机关算尽。
底下的人开始切切私语，月辰往后仰，轻轻靠在椅背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在深棕色反着光的平面上轻敲。一下又一下。
廖了眯了眼睛看着，不动声色。
“所谓神契者，不过是东离与罗尚同谋攻打我启沃的借口，洪先生不会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其中一人捋着胡须，不凉不热的说。
“林将军说的是。”另一位将领也道，“若真如东离所说，一旦他们得到神契者，过不了多久，整个天下都是东离的。不说我启沃，就是罗尚，也必定不久于世。洪先生未免小看了我启沃，也小瞧了罗尚？”
按常理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然，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东离若是把神契者的事情藏着掖着，罗尚或许还不敢轻举妄动。可事情一旦摆到台面上来，是真是假，恐怕连东离的皇帝都不一定清楚。
东离找这么个借口，世人都晓得有多么牵强。
用来攻打启沃，却是再合适不过。
事实……
不论她是不是神契者，启沃能不能交出神契者，交出的是不是东离所要的神契者，启沃都算得上是岌岌可危。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着，多半是不认同那莫名其妙的神契者。
洪先生也不反驳，只是转向月辰，面上很是笃定。“王爷可知道这神契者的事情？”
月辰颔首，“略有耳闻。”
“那王爷必定晓得这神契者之余东离是何意义？”
“略知一二。”月辰答，口气淡漠。
何止知道。
神契者不就跟这儿站着呢？
洪先生不说话了。
众人看向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廖了轻咳一声，换了沙哑的音调，突然出声询问。“不知洪先生提起这神契者，可是心中已有了计较？”
月辰轻敲在扶手上的指尖停下。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全聚集在廖了这默不作声了许久的小跟班身上。
洪先生的目光投在廖了身上，眼中划过诧异，一闪即逝。蹙着眉头想了一阵，忽的豁然开朗。细细打量廖了片刻，起身拱手道：“公子若是肯助在下一臂之力，想来也未尝没有法子可循。”
以为她是神契者么？或者，只是赌一下？
凭着月辰的能力在诸方势力发难之前找到神契者？若真是如此，人是猜对了。瞎猫碰上死耗子。廖了却不会把自己摆在危险的位子上任人宰割。
就算是要帮，她不过是帮自己，顺带着帮月辰，可不是帮启沃。
弯了眉眼轻笑，“先生此话怎讲？莫不是以为小生有本事寻得着那虚实难辨的神契者？只怕小生才疏学浅，想必帮不了先生许多？”
“公子不必谦虚。”洪先生眼中精光闪过。
廖了淡笑不语。这时候，最好就是装深沉。正所谓多说多错，装懵懂就再好不过。
洪先生见廖了不说话，也不强求。只是转而看向月辰，略一沉吟，敛容肃穆。“神契者一事，还请王爷……”
月辰抬手虚扶，洪先生话还没说完，被挡在半中间。
“本王自有定夺。”
冗长的会议结束，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条急报从传回书房，指令则以更快的速度从书房传出。月辰早早将各位将军散了，只留了洪先生讨论崎宏关的情况。
洪先生屡次要提起神契者的事情，都被月辰不动声色挡回去，也就不再提。只是神色莫名地在廖了身上来来回回了好多趟。好像眼睛里安了激光扫描仪，似乎就这么来回看着就能把她透视了去。
廖了在椅子上坐着干等，也不插话。刚站了半天，这会儿又听着两人讨论军情，没多久肚子饿了，咕噜咕噜直响。
月辰示意洪先生稍停，问廖了：“饿了？”
廖了实话实说，“有点儿。”
吩咐外面看守的士兵端茶点来，月辰将几个形状各异的东西贴在高悬于墙壁的地图上，静静看着。洪先生靠在椅子上，手撑在下巴处，皱着眉头看着地图。
书房里的烛光很亮，把三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廖了眯着眼睛等夜宵，十分怀疑那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到底是怎么贴上去的。
看样子没有用胶水浆糊之类东西啊？
书房里的燃着的烛芯一点点灼烧，偶尔有轻微的声响。
兵士端了茶点进来，恭恭敬敬把茶放在月辰和洪先生面前，又把点心端给廖了，悄无声息的退下。
廖了嘿嘿一笑，自顾自的喝茶吃点心。
月辰回过身来，“若是困了，吃完点心便早些回去歇息吧。明儿个一早便离开。”
一口茶差点儿没喷出来。廖了勉强咽下嘴里的东西，扯着脖子咳了几声，抬头看月辰。“离开？”
洪先生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二人。
“崎宏关一战想来不可避免。敌众我寡，只能智取，不可硬挣。你在这里，我怕是会分心。”月辰淡淡一笑，皎洁如月，轻柔若风。
自打这次见面以来，月辰浑身上下都透着诡异。
明明就是那个人。样貌没有变，声音没有变，气质没有变。可廖了却总觉的他身上的诡异一点一滴冒出来，越看，就越觉得四体生寒。
难道……
难道……
该不会是鬼附身吧？= = |||莫非是被人借尸还魂了？
不是没有可能。
廖了心里咯噔一声，咽下口水，声音不自觉放小。“这天下乱哄哄的，你准备让我到哪儿去啊？”
哪儿都不安全啊……
“罗尚有恃无恐，敢来攻打崎宏关。外有四王子姚陌，内有二王子姚准。丰都都城还算安定。我已经命人替你打点妥当，你先去丰都住一阵吧。”
称赞了罗尚这么久，原来是为了证明，那是一个避难的好去处。
廖了满脸黑线，很是郁闷。
“我到哪儿人生地不熟的，人说话我都有可能听不懂。到时候让人认出来我是启沃人，该不会把我拉去斩首示众吧？”
“不必担心。这些都是独未悠早先为你安排好的。到时候有人照顾你，且安心住着。等启沃安定了，便把你接回来。”月辰摇首。
独未悠？
找借口也得找个像样的不是？
独未悠大爷似的在他的十枫林里快活着，还不知道有没有乖乖把他家的关大小姐送走，怎么会闲来无事给她找避难所。
廖了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发现问题不是独未悠闲的无聊给她找避难所。他一早知道东离和罗尚要联手，启沃要大乱？
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仔细想想，独未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独未悠替我张罗好了？那他人呢？”该不会在丰都等她吧？
月辰眸色一沉，道：“在十枫林。”
“他觉得把我送走更安全？”廖了摸摸下巴，半分析半疑惑：“若说避难，十枫林有他在，岂不是最好的去处？”
启沃就是再不济，也不至于被东离和罗尚吞了吧？
如今天下三分，并非哪一国强到可一口气吞并两国的地步。而三国之中，要数罗尚实力最弱。启沃完蛋了，下一个就是他们！罗尚还不至于不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吧？
见月辰不回话，廖了摇摇头。
“最危险得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况，我去了罗尚，未必比战场上安全。”月辰是知道她那个狗屁神契者身份的。万一被哪个会掐指一算的逮着，还不是又要被圈进笼子里待宰？那种滋味……
“就算是打起来了，我是大夫，也能出力……”
月辰摇头失笑。“既然是安排妥当，怎么会让你身处险境？你自可放了心去。若是真出了事，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让独未悠去陪你便是。”
这笑话，好冷。
廖了赶忙摇头。“非常时期，不吉利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好似不如赖活着，我还是希望能多活一阵。”
前去丰都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廖了心里盘算着月辰有很多事情没和她说，她就是问了，也是白问。索性先按着他的意思来，到了罗尚地头，就成她说了算。
脑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廖了又塞了几块点心，转身离开。完全没有留意身后探寻的眼光。
“王爷，刚刚那位……”
洪先生看着廖了离开，半响开口，却不知道该不该问。独未悠的名字他多少听过，十枫林主。刚刚离开的那个人……
难道是他想错了？
月辰垂下眼睫，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洪先生，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不该问的……”视线移向墙壁上巨幅的地图，“罗尚不成大器。东离，也不过是嚣张一时。总不会太久的……”
洪先生眼神复杂看着月辰，低声应是。
眼前的这个人，他跟在他身边也有五年之久。见过他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他很清楚，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南宁王，这个启沃皇室众多中王孙贵胄中名不见经传的的五皇子闻人晴，并不是传闻中那般……
月辰，或者该说是闻人晴。
他的手段，他洪某人早在五年前就见识过。不明白的，只有那些心高气傲却本事平平的将军将领。
“明日回崎宏关。”
清淡的声音和淡然的笑容，月辰回过身来，透过窗子看着黑黢黢的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是，王爷。”
将思绪找回，洪先生重新扫视地图，不去再想神契者到底是不是刚刚离开的那位。
这个人的意愿，不是他能违背的。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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