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番外.夏日.运气 不过今天何 ...
-
“感觉有点无聊了，我们要不来打牌吧？”今天沈妤在见了纪茝之后拉着纪茝说了很多，基本上是她一直在说，而纪茝偶尔应两声。
虽然纪茝打电话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可是沈妤莫名就是觉得纪茝没怎么太认真听，但是她又会觉得是错觉。
纪茝看着就是很温柔很体贴的女生，怎么可能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想别的呢？肯定不是因为我说的这些太无聊了，一定是这里偶尔的猫叫太吵了，猫才是分散纪茝注意力的罪魁祸首，毕竟除了何露和曾冉两个人，谁会不喜欢猫呢？！沈妤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这会儿何露和纪茝已经松开了牵着的手，而沈妤注意力也不在这上面，根本不知道何露和纪茝当着她的面“暗通曲款。”
何露半坐在纪茝后面看着是在玩手机，但是实际上在干嘛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闻言她抬起头，挑眉看向沈妤：“你今天还带牌来了了？要打牌来什么猫咖，怎么不直接去牌馆，这么想给我送一份见面礼？”
沈妤作为新时代五好青年，别的不良嗜好没有，唯有一点，喜欢打牌和麻将这种略微带一点运气的玩意儿。
之前过年的时候沈妤还找何露哭诉过：“啊啊啊啊啊，何露，我要穷死了，今年没钱了，压岁玩都输出去了，你今年要养我！”
人菜瘾大说的可不就是沈妤这种人。
沈妤在何露的目光里讪讪一笑：“没有啊，这里提供游乐的一些小东西，比如说大富翁跳棋之类的，打牌真的只是顺带。”
何露看了沈妤半晌，破天荒头一回也没追着沈妤杀，反而收起了手机：“行啊。”
这么好说话？
沈妤都要怀疑何露今天吃错药了，但是不管何露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被人魂穿了都是打牌要紧，沈妤没有深究快快乐乐地去找老板拿牌叶子。
纪茝这会儿终于空下来了，她在何露身边蹲了下来，一把抱起了原本一直在咬何露手里已经见底了猫条的小布偶。
何露把手里空空如也的猫条扔进一旁垃圾桶，然后从纪茝手里拿过老板娘同样给纪茝准备了的一只猫条又撕开递到小布偶嘴边。
这只小布偶就是之前沈妤抱在怀里那只，灰色的尖尖小耳朵立着，身上蓬松的白色软毛看着就柔软极了，眼睛是清澈的淡蓝色。
纪茝抱猫的手法并不算太熟练，但也不至于让怀里的猫难受，原本闹着要下来的小布偶这会儿不闹了也不蹬腿了，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着猫条。
沈妤拿着牌高高兴兴地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从进来到现在从未主动碰过猫的人安静地垂眼看着小布偶，手里拿着猫条，长发落在另一边肩侧，带着口罩只是露出半张极尽素白的素颜，却漂亮得不像话。
另一个女生抱着猫跪坐在一边，眉眼是温柔的笑，只是笑容似乎不是对着猫的，像是在面前的人。
沈妤这会儿好像看出来纪茝可能和何露之间也许有些什么，她默默地走到曾冉旁边，然后欲言又止地碰了碰身旁的人。
曾冉偏过头看她，目光询问。
空起在这一刻莫名有些安静，猫咖内别的顾客不约而同地噤声，连原本此起彼伏的猫叫都弱了下去。
沈妤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组织语言去形容面前两个人的怪异感，最后她只是一言难尽地默默看着曾冉然后憋着气音：“我上个厕所，你……你来陪我上个厕所。”
说完，沈妤把拿来的卡牌扔地上拉着曾冉遁了。
纪茝看着两个人紧紧挨着离开客厅的背影，若有所思。
何露这会儿手里的猫条又见底了，小布偶舔猫条的速度很慢，一点一点地蚕食着何露一点点挤出来的猫条，连着喂了两只猫条何露手都累了，她把这一只空了的猫条扔进了垃圾桶后又看向纪茝：“偷看我？”
被口罩遮住唇角之后纪茝身上平易近人的气质其实就有一点淡了，纪茝的笑意于是也就有些模糊，这也是沈妤在此之前没能发现两个人之间的异常的原因之一。
这个时候纪茝的不近人情才略微展露出一点端倪，可是这样的纪茝依旧是极具吸引力的，起码对于何露来说是这样。
何露的目光落在纪茝的口罩上，很想不顾任何顾忌把口罩扯下来然后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起之前崔玟一脸无语地询问何露，她和纪茝现在这情况和在一起了有什么区别，现在何露能回答崔玟这个问题了。
在一起之前何露保证她在此期间并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在一起之后有些东西就是变得不一样了，这会儿两个人只是对视着何露却感觉她脸上的口罩都像是被摘下来了，毫无遗漏地暴露在室内的灯光里。
纪茝还没开口，却看见沈妤却已经从厕所出来了，拉着曾冉往客厅走，于是纪茝又收了到嘴边的话。
何露转过头，果然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两个人。
这俩人为什么不待久一点？到底是真情侣还是假情侣啊？曾冉你之前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也就算了，这恋爱也谈了快两年了，能不能有点情调？
“会打牌么？”何露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沈妤手里的牌，卡面颜色看着怎么有点奇怪？还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标志？好花里胡哨啊。
纪茝“嗯”了一声：“大概会一点。”
何露还担心纪茝在打牌的时候没办法从阅遍千帆的沈妤手里讨到好，毕竟沈妤虽然在她家里的人精堆里讨不到好，但是沈妤家里那群打牌的都是什么人哦，一个个的哪个不是人情场和牌场的老油条，就算沈妤在那群人里显得很菜，但也是矮个子里的高个了。
但后来何露听了规则之后才发现这纯粹是一个看运气的新卡牌规则。
运气面前，人人平等。
别说担心纪茝了，何露现在这个处境才是真的危险。
“沈妤，你洗牌的时候是不是出老千了？”何露至今也不知道原本的六张牌是怎么变成这厚得像是书本的一叠。
沈妤“哼哼”了一声，这会儿她并不在被运气迫害的范围内：“嘁，这牌能出老千吗？我难道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么？还能预料到你怎么出的牌？”
现在何露手里一叠很厚很厚的牌，但是面前的曾冉今天明显也并不被运气垂怜，原本只剩下一张牌之后偏偏总是不能把手里的牌扔出去，反而开始一直摸。
不过何露手里的牌太多了，最后还是何露输了。
难得见到何露吃瘪，沈妤异常高兴，把刚刚私底下和曾冉浅浅讨论完得出的结论完全抛之脑后：“愿赌服输愿赌服输，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何露懒洋洋地把手里的牌扔到地上，抓起地上的牌洗了洗。
玩游戏怎么能没有一点惩罚呢，沈妤一向就喜欢刺激，但是由于她自己也身处赌约中心，并不好把惩罚设置得太过。
于是沈妤在开始打牌之前提议：“最后一名在真心话和大冒险里二选一，第一名给最后一名出题，这样行吧？”
在座各位都不是玩不起的人，自然没有人有异议。
这局被运气偏爱垂青的人是纪茝，所以何露一点儿也不担心纪茝能问出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毕竟有些问题的答案说不定纪茝比她还清楚，也并不希望别人知道。
只不过何露也没想到当初没和她算账的人这会儿想起来要和她算账了：“当初那段时间为什么不怎么搭理我？”
一旁原本兴奋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的沈妤现在有点懵了，哪段时间？虽然我知道你们俩不单纯，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加密对话吧？你们自己能无障碍交流么？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俩人可能不单纯了，这能问出啥来啊？！
两个人之间这会儿基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都到这地步了，何露只是看一眼纪茝就知道纪茝口里说的“那段时间”是哪段时间。
不就是［玫瑰情话］暗戳戳疏离［长泽］的时间么。
至于原因……
何露暗自顶了顶腮帮，行，这么搞是吧？何露深知对方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知道这会儿自己只能认栽。
等着，我说了真话你等会儿可别拿假话敷衍我。
何露原本对打牌这件事毫无兴致，现在不同往日了，她只想回答完问题快点推进下一局：“因为那段感情在那段时间显得很奇怪。“
至于哪里奇怪就是下一个问题了，何露看着纪茝，默默露出一个纪茝不能切实看到但是也能感觉出来的假笑。
但是哪里奇怪并不值得纪茝单独花一个问题得到答案，何露其实也对此心知肚明。
［玫瑰情话］和［何露］碰上的时间点很微妙，那个时候蓝如颖和蓝煜枂刚从世界上离开，何露瞬间失去了两个在世界上的锚点。
而纪茝也在那段时间开始怀疑自己在江璃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其分开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补救了，那会儿陪着她在长泽长大的外婆也彻底和她告别。那个时候纪茝和世界的锚点真的不多，长泽，外婆，江璃，蓝如颖，蓝煜枂……连父母也办法走进她心里，而只是短短几天她就失去了三个锚点。
说是［长泽］的出现恰好抚慰了［玫瑰情话］的伤疤，不如说是两个小狼崽互相舔舐伤口。
程乐当初把蓝如颖瞒了何露很久的纪茝介绍给何露认识，并不只是为何露一个人考虑，也是为了纪茝，他可能比了解何露还要了解纪茝。
毕竟在此之前何露只是在放长假的时候偶尔来找蓝如颖，而纪茝跟了蓝如颖已经有两年，记忆里倔强的小孩如今也却也只是个看似坚强的小姑娘而已。
何露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一段感情，除了真正的亲人与蓝煜枂，程乐两个人以外，她从来没有那么挂念过一个人。
在伤口差不多治愈之后，何露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快要中考了，她应当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而不是牵挂自己架子上开出来的星空手办，也不是想着对方给她的以后带着她看星空认星座的承诺。
到底还是小孩，何露对一个只在线上聊过天但是从未见过的人产生了信赖上的动摇，她怕见面了之后会觉得很失望，如果感情淡了见面之后发现对方不符合自己的期待的时候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
确实是小孩，最开始何露憋着不和对方事事分享聊天的时候何露是难受的，但是这样的难受很快就被初三的学业压力压垮了，毕竟在此之前，何露并不一个对学习认真的人。
以前蓝如颖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很烦蓝如颖说出口的那些看似唠叨的话题，只是后来蓝如颖不在了，何露努力学习却只是希望她的未来能真正像是蓝如颖口里那样，考一个好高中，又读一个好大学，最后有在社会立足又或者自己做选择的机会。
以前纪茝可能对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真正认识何露之后纪茝也已经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今天问出口不过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沈妤当然没听懂，她真的很想听懂两个人字里行间的意思，可是毫无办法。
她总不能威胁何露给她解释一下，那她真的是不想活了。
沈妤有些欲哭无泪，现场吃瓜吃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不过今天何露的运气似乎格外差。
一局下来何露看着手里的牌又陷入了沉思。
也许是上天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了，所以想要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给出一点点公道？
何露只是微微气闷了一会儿就成功理解并接受了，这次第一出完牌的虽然不是她，但是第一也算是她的。
“问吧。”何露也在心里催促，赶快进行下一轮，让我问回来，她就不信她真有这么倒霉。
何露还没来得及把自己彻底哄好，就听见纪茝又问：“为什么转学？”
哦豁。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已经知道了全头全尾的沈妤默默地往曾冉后面缩了缩，关于曾榕玉的事情一直都是何露的雷区，一问一个准，她并不想被“蘑菇云”伤及无辜。
何露以为她们俩之间基本上已知根知底了，但没想到她遗漏的问题竟然还不算少，失策了。
关于为什么转学……
在座确实可能只有纪茝不知道了，这倒也确实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是……
何露默默地看向明面上大庭广众开始撒狗粮暗自不知道在想什么血腥场面的沈妤。
这会儿说不上算是个好时机，但何露最后还是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她谈起这件事的时候表情算不上轻松单核没有太沉重：“在我初中的时候，具体哪一年记得不是太清楚了，我爸收养了他战友的女儿，可能是以前的自己太幼稚，觉得是她分走了我为数不多的父爱，所以逼迫我爸在我和她之间做一个选择，我想知道是他选择相信我还是相信她。”
如果何露不曾对来到她家甚至一度有鸠占鹊巢的曾榕玉抱有期待，也许何露都不会做到这一步。
曾榕玉最开始被接过来，何露也曾想把曾榕玉当做世界上拥有为数不多建立了最紧密亲密关系的人，可是没过多久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曾榕玉的一举一动太奇怪了，明明有新衣服偏偏不穿衣服，喜欢穿她的旧衣服，什么事情都喜欢谦让，喜欢淡淡地笑淡淡地落泪，而曾榕玉和沈妤刚认识了一周，沈妤都找上何露开始打小报告了。
按道理来说，曾榕玉与沈妤和何露认识的时间差不离，但是曾榕玉平日里可是和何露一同上下学的，于是亲疏像是一眼得见。
疏不间亲这个道理沈妤还是懂的，虽然何露平日里看上去对沈妤并不算太好，有时候嘴像是抹了毒，但是她恨清楚地知道沈妤是一个怎样的人。
何露一度觉得自己太倒霉，初中后面两年何露通校一个人住租的房子可以说就是因为她不想和曾榕玉住一个宿舍，偏偏运气就是捉摸不透，两个不对付的人高中还能分到一个班。
而且最要命的是，何露还碰到了一位生来似乎就歪屁股的班主任，何露本身其实是一个讨老师喜欢的性格，但就算是看病就诊也要对症下药。
何露的班主任是一位年过四十的历史老师，只是看面相，就得出这位老师显然不是一个会偏爱在学生里与众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格格不入的学生的。
何露省略了关于她转校事件的很多细节，譬如为了让曾榕玉相信何露写完参赛作文第一时间并没有上交不是有意为之，又譬如曾冉在其中起到了一个怎样的作用……
何露原本无意提起这段算得上冗杂的过往，如果不是纪茝在今天问起，何露可能永远也不会主动或被动坦白。
但今天又确实是纪茝询问这个问题的最好时间，因为参与了或者完整知晓故事始末的任务都坐在这里，是否有人在撒谎一眼就可以看穿。
毫无疑问，何露晚曾榕玉一步提交的作文被打上抄袭的标签，原本不应该闹得全校皆知，毕竟能被作为年级语文组组长推荐参加比赛的何露在当时文科成绩在全校也是一流的，只要事情不闹大，学校可以视而不见。
是何露主动把这件事闹大的，曾冉于是也就被牵连其中，曾榕玉在和老师交谈过程中虽然没有明说她有人证，可是她又有意无意地无数遍提到了曾冉。
沈妤在那次听见曾榕玉和曾冉谈话之前，是对曾冉有参与这件事毫不知情的，自然也不清楚曾冉在其到底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
何露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到自己当时的心情，一句轻描淡写也无。
何露这一届语文年级组组长其实很年轻，作为她的语文老师，是绝对站在何露这一边的。
可是何露似乎拿不出证据证据她那篇作文诞生在曾榕玉那篇作文之前，曾榕玉又字里行间在告诉所有知情人她有人证。
相信何露的人有很多，不相信何露的人却可能更多，其实这对何露来说都无关紧要，她当时唯一在乎的，也不过是何牍晟的想法。
她自虐一般地这样对自己，也不过是想从何牍晟嘴里得到一句——“我相信你”。
在很早很早之前，何露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已然不打算将这件事坦白于众。
这件事过后转学的人是她，这样的行为在很多人眼里无异于心虚，可是何露不在乎。
往事重见天日，对现在的何露来说毫无用处，毕竟她一向不在意外人的所有看法。
相信你的人自然会相信你，爱你的人自然会爱你，你不要看对方怎么说，而是要看对方怎么做。
何露其实也已经有很多谢姐记不清了，很多东西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她在回忆里努力翻找才能拼出一点儿零零碎碎的这段过往。
说完这些之后，何露看向纪茝，纪茝此时此刻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口罩外面，温柔漂亮干净的眼睛里并没有流露出何露不想看到的一众情绪，而是像前些天她们做过世界上最亲密的几件事过后那样，表情和目光都极尽温柔，是春风也不及的温情与柔软。
如果何露不想回答今天的这些问题，纪茝相信没有人能强迫何露回答任何不愿意回答的问题，纪茝不能也不会。
可是何露都将这些问题一一回答了，像是在一点点地展示对于自己的与众不同，一点点地展示着隔了三年而后迟来的爱意。
而纪茝能回馈给何露的，也不过是她对于何露的爱。她喜欢的人历经千山万水站在她面前，变成了她如今最喜欢的模样，并不是为了让她难过亦或者心疼。
这样的何露此时此刻现在她面前，只是为了让她爱的，仅此而已。
纪茝只觉得上天太眷顾她，往前数所有的坏运气不过是为现在埋下伏笔，她用所有地好运气，才换得一人真心相对。
她也只是希望，往后余生漫长，不论什么心事何露都会想说给她听，而她能再多爱何露一点儿，每天都更爱何露一点儿。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番外.夏日.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