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番外.夏日.坦荡 以后的她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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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露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她已经近乎一年半没有回来过了，她高三寒假只有三天假期，何牍晟知道的时候关于何露不回落雁城也没说多说什么，除夕那天晚上何牍晟是在桃源，带着何露在饭店吃的晚饭。
何露不是没想过问何牍晟——你就把曾榕玉一个人扔在落雁城？
这个名字一直都是隔在她和何牍晟中间的一根刺，拔不出又放不下，迄今为止，何露也不知道如何和这根刺共处。
她也没想明白她凭什么和这根刺共处。
何露没主动开门，可是她面前的门却主动打开了。
时隔一年半没见过的人站在门口，有些怔愣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她。
何露不知道对方的怔愣从何而来，总不会以为这个家真不再属于她了吧？
何露讽刺地勾唇笑了笑，可是讽刺却不是对着面前的人的，当初她以为这个家可能不属于任何人，但是永远都有她的一席之地，后来她发现永远不能信任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就像是这个家在曾经那个特殊的时刻，可能还真的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好久不见。”何露现在站在曾榕玉面前已经是和两年前完全不同的心境，此时此刻她的笑容恰到好处挑不出一点毛病。
何露在曾榕玉侧身后走进屋内看见镜子里晃动着的她的唇边的笑意的时候都有些无奈，有时候呆一起久了可能就是容易被同化，比如说她唇边疑似是被纪茝附身之后的笑容。
曾榕玉起初看上去也有八风不动那般的沉稳：“好久不见。”
何露没想要和曾榕玉多说什么，她现在已经没有这个精力搭理曾榕玉，只是她刚踏进自己的卧室，就皱起了眉。
她转过头，看向还在门口站着的曾榕玉：“你动我屋里的东西了？”
曾榕玉承认得还算痛快：“是。”
虽然用崔玟的话来说，何露这人有时候就是穷讲究，讲究起来的时候毛病更是多如牛毛，但是很多时候这些毛病何露也不会发作，除非确实是心情不好或者，被人触碰了底线。
何露的底线不算多，但是在没有经过她同意碰她东西绝对是她为数不多的雷点里最让人难以忍受的，虽然何露已然打算和曾榕玉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但也忍不住呛了几句：“是不是从小没有人教过你什么是教养？不知道什么叫做不要乱动主人屋里的东西么？”
曾榕玉脸色一白。
何露是这种人，两年过去了这点也未曾变过。
自己讨不到好别人也别想好过。
但曾榕玉毕竟今年也是个满了十八岁的高中毕业生，心智还算成熟，不至于跳起来指着何露鼻子破口大骂：“何露！不就是拿了你几本书么，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么？”
何露看着曾榕玉的脸色在她面前由红变白，又像是被气得额角的青筋都快要爆出来了，真是被气得不轻。
何露看着莫名觉得好笑，也会觉得一点惋惜，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曾榕玉这么容易恼羞成怒，如果她早一点发现，有没有可能早就在何牍晟面前把对方扒得一干二净了。
欣赏了一会儿对方川剧一样变脸的技巧，何露轻轻地弯眼笑了笑，怒气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点儿淡然：“你真的以为你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办法找到证据么？”
曾榕玉冷眼看何露，她嘴角的笑说不出来是嘲讽还是一种算计了别人眼看别人没办法翻盘了的高高在上的怜悯：“你难道手里证据么？”
曾榕玉不相信何露手里有证据，如果她做过的那些事情何露手里有证据，何露为什么不抖落出来，为什么最后反而落得了一个在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高考的结局。
她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这条路是和何露自己选的，包括去曾经蓝如颖读书的学校上学，再到后来高考的参考地。
“证据？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何露闻言只是笑了笑 。
何露的目光没什么重量，轻飘飘地落在曾榕玉身上，哪怕是曾榕玉笃定何露拿她毫无办法也不由得心虚，可是这会儿气氛都已经到这里了，她撑着底气，冷笑着看着何露，讥讽道：“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花言巧语也不会说？怎么，现在法律定罪就靠一张嘴么？”
曾榕玉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一点也不好忽悠，何露相信曾榕玉是属于如果没有实质性证据，能狡猾地从警察手里跑掉的那类人，想从曾榕玉这里套话或者让曾榕玉自己走漏风声毫不轻松于火中取栗。
何露不是一个会心软的人，可是她真的很偏袒“自己人”，当了何露这么久的朋友，沈妤是知道何露对“自己人”有多偏心的。
沈妤对何露和曾榕玉之间发生过的故事也不太清楚，只是通过何露某些时候无意间吐露的故事碎片里窥探到了一些零碎的过往。
以沈妤对何露的了解，她知道曾榕玉曾经在某段时间甚至是被何露划到了“自己人”的标签内的。
只不过也许就像是东郭先生碰见了蛇，鸡同鸭讲对牛弹琴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也不过只是何露的一腔真心空洒了热血喂了狗，一去不复回而已。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何露唇角的笑意很淡，现在的她有时候也会觉得两年多年的自己有些太偏执，但是现在回看，那也都是她成长的必经之路，“你真以为我没有证据证明参加比赛的那篇作文我写完的时间在你提交作品之前么？你不会真的以为曾冉只是因为和你一个姓，因为嫉妒我，就背叛我背叛沈妤吧？”
曾榕玉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何露冷淡地抬眼看着曾榕玉，曾榕玉眼里的震惊就这样明晃晃地落进眼底。
有时候面对聪明人甚至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所以这些事都是你一手策划好的？”曾榕玉恍然醒悟，回过神来只觉得喉间有股淡淡铁锈味，她对这种味道并不陌生。
小时候在被人嘲笑无父无母的时候咬破嘴唇弥散在唇齿间让人生理性作呕的味道，这样的味道有时候在梦里都挥之不去。
曾榕玉不止一次在梦里碰上满目血色，无限坠落的残血夕阳，和满地满手的红色鲜血。在梦里的时候她甚至哭出来的泪水也是鲜红的，生锈的杯子里的水是红色的，就连路过的风也带着浓厚的铁锈味。
哪怕周遭人再如何掩饰眼里对于她的同情，又如何和她掩埋她父母惨死的模样，可是她的奶奶似乎希望她到死也忘不了自己的父母，一遍又一遍地把她父母惨死在老人家心里的画面讲给她听。
血肉模糊。
就像是曾榕玉小时候见过的，在路边被大马路压瘪了的，不知从哪里来莫名其妙出现在钢筋丛林的蛙。
曾榕玉一时间有些恍惚，有些分不清那横尸马路边，被压得血肉模糊的蛙是不是自己。
她像是一个井底之蛙，事一个梁小丑而已。
演戏给自己看，也演给别人看，以为只有自己看得懂自己创作台本的戏。
“所以你只是刚好想转学了，不想回来而已？”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可是曾榕玉还是固执又偏执地问，“就连沈妤和曾冉吵架也是做戏给我看的么？”
前一个问题的答案是，但后一个并不是。
谁让沈妤和曾冉两人都傻呢？一个傻乎乎的不知道曾冉瞒着她，一个傻乎乎的不愿意说。
可能是恋爱中的人都傻吧。最后还是何露看不下去了，听说沈妤何曾冉都闹到分手那一步了，给沈妤打了个电话说清楚这件事沈妤才罢休。
只不过这些何露并没有说给曾榕玉知道的打算。
何露这会儿真没什么想和曾榕玉想说的，两年前是她还不够懂事，想逼迫何牍晟在她和曾榕玉之中做选择，想借此惩罚做错选择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何牍晟。
只不过，最后惩罚只会让有心而在意的人痛。
所以何露也不想多此一举，这两年她在陶源也想明白了一个道理，爱她的人自然会爱她，不爱她的人就是不爱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何露现在已经和自己和解了，虽然还没和何牍晟说开，但是何露已经不觉得她恨何牍晟了。
毕竟恨只会让彼此都不曾好过，“恨”和“爱”不一样，“爱”是温暖的，是坦荡的，就应当被人坦荡荡地告知于众，可是谁也不会被“恨”这个字带来的痛苦放过。
“曾榕玉，你做的那些事情到现在我也没有说出去是不想让那些对你抱有期望的人觉得丢脸。”会说出这样的话，是何露希望曾榕玉自己能想明白，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尽管那个时候的她不够成熟，可是那就是她成长的轨迹，她在曲折的轨迹里碰见了很多爱她的人，最后这些人和之前就一直爱她的人把她的轨迹又掰回正轨。
何露觉得和曾榕玉说完这句话后她终于做到荡荡地坦白爱和恨，再也不会吝啬给出她的爱与恨。
以后的她只会更坦荡。
何露在曾榕玉不理解的眼神里轻描淡写，于是就把这两年的爱恨像是简单翻过一页：“曾榕玉，至此之后我们两个人就再也毫无瓜葛了。”
她已经听说了。
按照法律条例，十八岁之后监护人就不具有赡养的义务，可是就以曾榕玉父母和何牍晟的父母之间的关系，就算曾榕玉在何牍晟家里呆的时间再长一点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何露已经在几天前从何牍晟那里听到了曾榕玉口里的那些打算，搬出去勤工俭学助学贷款，听上去真的很有骨气，可能是因为也许没有人喜欢呆在别人屋檐下，又或许是曾榕玉假惺惺的客套服软，但是这对于何露来说两者相差无几。
她今天挑明，不论曾榕玉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也是在敲打对方——你最好说到做到，要不然我也能让你彻底在我家里呆不下去。
于是至此，往前算她主动和曾榕玉分享的绘本蛋糕漂亮小裙子，曾榕玉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两面三刀捅她刀子的这些些许明亮也许黑暗的过往，往后那些她们之间可能还有的牵连和瓜葛，都彻底不作数了。
何露看了一眼门口放着的两个行李箱，掀起眼皮再看曾榕玉的时候，她只剩下最后一句：“哦，看来你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样的话那几本书就当是我送你的了，好走不送。”
以后肯定不会干这种事了（可是之前还有好多灵感写了开头就没写了，也不知道之后再捡起来能捡起来不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番外.夏日.坦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