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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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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雏田被对面少女的那凑近了瞳孔里的晶莹剔透的紫色迷惑着，那双眼睛不带一丝温度不带一丝同情，语气也像是完成公式似得凉薄，
好像她与她压根没什么关系似得，好像之前的她们两个人的十几万年的共通时间全是从没存在过的，眼前的少女的神情语气和表情态度，好像根本就从不认识日向雏田这个人，也完全不会在意她的消失她的纠结，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她和她本来也就算不上什么感情好的怎样的姐妹，她们只是同一种物品而已，碰巧被摆在一个鱼缸里的两条游鱼，无数次的相遇无数次的擦肩而过然后又遇见又擦肩而过，只是这种关系而已，
某种意义上这种事由陌生人来做或许正好，完全不会给双方造成什么心理负担，
紫瞳的少女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抚上了她的头顶，
此刻她竟忽然想起来，那个人也是无数次的这么笑着用手在头顶揉着她的头发，在旅行里，在温泉里，在无数个上学的路上···她掐断了自己的回想，刻意紧紧的把眼睛闭上，像是为了逃避似的，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耳边传来莎夏的声音，
她脑子里一瞬间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很诡异的，设定上十七岁的她的生命明明很长，十几万年的时间，给她的大脑带来了十几万年的记忆，但是真正值得在这个时候回忆的却寥寥无几，无数的人说着无数的话与无数的她擦肩而过，而她麻木的站在原地，像是个被摆放在橱窗里的穿着漂亮衣服的人偶，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考虑，只是对着每一个人挂着公式样甜甜的笑容，说着固定的台词，做着固定的事情，他们的容貌自己也早已记不清，他们不会记得自己，自己也对无数的他们从自己身边略过毫无痛感，只是挂着一如开始的笑容麻木的麻木的看着无数的无数的人从自己身边走来然后离开，
只是，总有那么一个人，在这个时候，与她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只是想到名字便会觉得心脏部位的抽痛，
她想努力的笑，努力的笑，但是心脏部位的抽痛依旧停不下来，
圣经，糖苹果，北极光，蔚蓝的大海，柠黄柠黄的柚子花，星星，薰衣草，那支他手里拿着的杯底细细描绘着樱花的酒杯，那本夹着一片白桦树叶的战争论，那本细细描绘了维特与绿蒂的少年维特之烦恼，那天那条被放生走的游鱼····
一切的一切在她的大脑里飞速的略过，她试图张嘴说些什么，但是话堵在气管的位置，
说起来，我与你相遇了多长时间呢？
一年零六个月二十七天吧，
短短一年零六个月二十七天，很奇怪吧，细细算起来这时间明明一点都不长，留给她的记忆却比她所有的记忆都多，
她张开眼，把自己从这些回忆里强行摆脱，努力的在唇角勾起笑容，尽管她知道她此刻的表情一定一点都不自然，
她就那么挂着笑容笑着，“帮我和宇智波佐助道歉，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真的很开心。”
不能陪游戏玩家完成整场恋爱游戏的NPC，很不负责对吧？
不能信守与游戏玩家约定把整场恋爱游戏一直继续十几万年，很不负责对吧？
到最后的最后干脆把游戏玩家一个人放置不管，自顾自的消失，很不负责对吧？
莎夏眨了眨眼，“我知道了。”
语毕，紫瞳的少女也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雏田脚下迅速出现了一个光圈，
日向雏田从脚开始，离散，分离，
那些离散出来的光化作莹绿色发着点点星芒样的光的0与1，这些0与1迅速的消失离散在空气里，
整个黑暗的钢琴教室被这发着点点星芒的莹绿色的0与1所点亮，那些0与1活像是只有书上的图片会见到的大片大片的萤火虫似得，
这场景十分壮观又美丽无比，
但是对这美丽又壮观的景象视而不见，莎夏闭着眼睛嘴里依旧念念有词，她也顺从的闭上眼，
少女说的话浮现在她耳边，和日向雏田的内心的想法交织在一起，
“删除机能储存程序，分解数据架构。”
如果我有一副你那现实世界的身体的话，
“拆解数据流，改变原虚拟幻境模拟数据配对比。”
我不敢奢求太漂亮太完美的那种，我只要有一副能以双腿站起来与你相遇的身体就够了，
“修改对话机流工作交换模式，变动元数据人工智能08号作用于eden的信息。”
想与你相遇，只是这种念头，却像是个笑话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不断鼓胀着，
“改写eden原场景代码，修复空缺，嵌入05号人工智能信息交流转换数据包。”
想牵着你的手去看看现实的海，现实的山，现实的薰衣草田，现实的北极光，现实的星空，
想和你一起做更多更多的事情，
“嵌入完成，删除分机0471号人体测试分机实验05号人工智能感官设置与模型数据，修改备份。”
想和你一起去真正的英国，真正的法国，真正的中国，真正的希腊，不，不止是这些，我想与你去更多更多的地方，澳大利亚，德国，瑞士，西班牙···我无数次的怀念那次旅行，
那让我，感觉，好像，是与你一模一样的生物似得，
很好笑吧，这种感情，
“备份存档进行中，现进行08号人工智能元数据返还元服务器，进度报告75%”
与你相遇了之后，我才终于察觉到了，
原来，这个世界是如此之广阔，而我却像是爬虫一样，只在被设计好的摩尔比斯环里永远来回打着转，我之前甚至都不会抬头仰望一眼星空，纵使它们在我的头顶就那么闪烁了十几万年，如果没有与你相遇，大抵我永远都不会发现天空上那划过的流星，
我真是，太愚蠢了，虽然现在说这个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50%”
现在想想，如果我可以更聪明一点，从一开始与你相遇的时候可以以更加像是人一样的姿态，更加聪明点的形象，不是以电话没有打来只能在这里呆着哭的愚笨样子，而是以更聪明更灵巧的样子与你相遇，会不会更好一点？
如果我更早一点察觉到一切的一切要在一年六个月二十一天结束，而不是自以为是的听信了你的话贪婪自私的觉得一切的一切可以永远持续下去，是不是我从那时候一开始就不要理你比较好？
为什么我那时候要为了你抛弃现实的生活来陪我而庆幸呢？我那时候是不是太自私太贪婪了？
啊啊，现在想来，即使后悔也没用，一切一切既定事实已经造成，惩罚已经来了，
上帝来惩罚愚蠢又自私又懦弱又任性的我了，
“25%”
仔细想想，这一切的谎言，从你踏入这场游戏开始，从头彻尾就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一切的一切，假的让人发笑啊！
天空的澄澈蓝色也是！树的青透碧绿也是！踏过的叶子的发出的刺啦的声响叶子破裂的声响也是！那条被我们放生的鱼也是！我们看过的电影也是！我们去过的温泉也是！那个故事也是！
这个钢琴教室是假的，这栋教学楼是假的，这座学校也是假的，这个世界是假的，甚至连我自己都是假的！！
什么私立心跳学院！！！
什么每天只说同样的话父母！！！
什么每天去钢琴教室弹钢琴的自己！！！
天底下还有比这些东西更假的东西吗！！！！
“12%”
如果，如果硬要说，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的话，
大概，大概只有，只有现在心脏的部位这份疼痛感是真实的吧，感情这种东西竟然，真真切切的，在心脏的部位疼痛着，
“0%”
唯一证明自己的真实存在过的东西，是对那个人的喜欢的这份感情，仔细想想，还真实好笑，
身体明明一点一点的消失，这份感情却真真切切的证明着她的存在，
这份疼痛伴随着她彻底消失在空气里，不，彻底消失在被叫做空气的数据流里，一直不断的存在着。
蓝发紫瞳的少女张开眼，曾经眼前的那个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与泥水的痕迹身上全是污泥头发也沾染了不少一直努力的在笑却克制不住瑟瑟发抖的害怕，那个刚刚在她面前一身狼狈的女孩，已经在她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空气里那些莹绿色的光最后一丝也散去，废弃的钢琴教室重回寂静，好像根本没人来过，
那个女人来的狼狈，消失的干脆，她环顾一眼，只见连她进门时湿掉的鞋底留下的脚印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那个少女歪了歪头，左右环视一眼，面无表情的然后转过身，重回那架钢琴的前面，坐在琴凳上，然后她的手重新摆出了原本一直伏在琴键上的姿势，
凉薄的月光从乌云的缝隙里透进来，照耀在这个少女的身上，少女一动不动的，竟似一座雕塑样般美丽，
又像是在橱窗里被摆弄好姿势的洋娃娃一样，穿着漂亮的衣服，安静的坐在那里，摆着被安排好的姿势，面前放着一杯红茶，好像这个洋娃娃真的会喝似得，
清洗之后，完全的机械电子化的大脑，
一切妨碍她正常运作的感情与记忆都被毫不犹豫的剔除作为废弃数据删掉，
现在的她，是货真价实的由人类做出来的机械电子制造产品人偶，是已经不再痴心妄想想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安静而麻木的在不大的鱼缸伪造的大海里来回打着转的漂亮热带鱼，
她就保持这个姿势，闭上了眼睛，进行着被称作睡眠的关机，
对她来说睡眠的八小时，等于一秒，
完全不会做梦的八小时。
···
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少年与她相似又不同的闭着眼，
他的梦境里一片漆黑，只有无数的人盯着无数的模糊的脸在他耳边发着嘈杂的声音，这些声音，像是苍蝇一样，挥之不去，
“看那个人，真帅啊！和电视剧里那个简直一模一样！”
“宇智波··君··我一直，喜欢你很久了··”
“我说那，那个宇智波佐助，稍微，有点那个吧？总觉得很难接近的样子。”
“全身上下只有脸很好看，真不知道女孩子到底喜欢他哪一点。”
····“呐，听说了吗？那个宇智波佐助，他又得了第一。”
“他得第一又不是什么新闻，倒不如说他不得第一才比较奇怪。”
“奇怪的人，就算拿了第一又怎样？还不是不如他哥？”
“不过仗着自己的脑子比我们好点，就看不起人了。”
“像你哥哥一样努力吧。”
“比你哥哥还差得远呢。”
“把自己和那种天才比较本身也就是自取其辱。”
“那样的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吗？”
“啊，好帅啊！！佐助好帅啊！！！”
“我要嫁给他！！我的恋爱~~”
“佐助君，我，我，我自己做了巧克力，请收下吧··”
“我···我··喜欢佐助君！！喜欢很久了！！”
“你这家伙，离佐助那么近干什么？也不那么可爱的长相，你听好，佐助是我们所有人的，居然想一个人独占什么的真是不可原谅！”
“就看你这长相你的身材你的家世，你配的上他吗?癞蛤蟆少来吃天鹅肉，丑女。”
“全，都是佐助同学的错，如果没有佐助的话，那个女孩也不会受伤····”
“这次的成绩，比上次差了两点啊···为什么？”
“以后少和那些愚蠢的人来往，平白的你自己也被拖累了。”
“你可是要考东大的高材生！怎么能和漩涡鸣人那种不良差生混在一起？”
“离门禁晚了五分钟啊，为什么？去哪了？和谁？”
“你知道吗？你是将来是要考政法系的！别搞这些歪门邪道，浪费时间不是吗？”
“听说你把你叔叔服务器给砸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元数据损失了多少你知道吗！没长毛的孩子就是没长毛，半点严重性不懂，我说啊，你多少考虑下大人们的事情啊，真是的，别给我们添乱啊！！！都跟你说了少碰电脑，那种歪门邪道是你沾手的吗？安心读你的书考你的东大，你叔叔的事情你少插手！！！”
“少对你叔叔那边的事情刨根问底！小孩子滚一边玩去！”
“你给我说清楚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别告诉我你忘了琳到底是怎么死的！！！”
“都跟你说过了，大人的事情你少插手，你叔叔的女儿，宇智波琳死了！早就死了！！死了两年了！！！她不在这里不在那里不在家里尸体早就化成了灰葬庙里了！！！你要是不相信牌位都在那里摆着呢！！我可以带你去看！不相信也没用！精神病发作吧你？”
“别对你带土叔叔的事情刨根问底，有些事和你没关系，安心考你的东大，早点进政法系早点毕业去政法部工作就对了，早点生了孩子早点结婚，别的事情少插手。”
····
···
··
这些嘈杂的声音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像是什么不停回转的唱片一样，
他是被窗户里晒进来的阳光刺醒的，脑子里一片浆糊，刚刚那些东西不断的在他脑子里不断不断不断的来回转重复着，搞得他现在头很疼，宇智波佐助揉了揉太阳穴，
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回想着，
今天很罕见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回想起了有关琳的事情，
说起来，他现在已经很少想起有关宇智波琳的事情了，
宇智波琳，自己叔叔的女儿，
十岁的时候，和她妈妈一起死于一起交通事故。
而十二岁的他，正巧正在那起车祸的现场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亲眼看着那辆车与另一辆车狠狠的撞在一起，
车前盖变形成了十分扭曲的形状，旁边不小心被波及的咖啡馆的橱窗的玻璃砸一瞬间从透明到模糊直至完全碎裂，他看到那些玻璃的碎屑漫天的飞，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些碎玻璃竟然像是闪着光一样划过天际，然后像是烟花一样四散开，
然后年幼的他看到两辆车冒起了白烟起火，看到一群人喊救人，看到一群人把满身是血的分不清彼此的人从扭曲的车门里抬了出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已经很少想起那个小姑娘到底长什么样了，他和她也就两三面的交集，在他的记忆里那个小姑娘总是笑着那种洋娃娃玩，比她大两岁的他一向对这种东西嗤之以鼻，而她又对自己整天看的那些有关代码源程序的书没兴趣，
也就是相互见面会打个招呼证明一下认识的这种程度关系而已，
他那天像是个傻子一样，还小的他被警方现场情况询问，他却只能摇头说他什么不知道，警察大概也是看他小，简单问了两句便不再纠缠转向去问别的人去了，
而自己叔叔，却好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一样，
···
有关这些记忆太过久远，他现在也很少想起来了，也不知怎的，今天就忽然想了起来，
伴随着，还有一些记忆零碎不堪的也想起来了，
他在那天在宇智波带土的办公室，看到了某样东西，年幼的他被这样东西吓到了，飞快的跑出了办公室，质问着那个人那到底是什么，对方却恼羞成怒，把他狠狠地骂了一顿，然后把他赶出了办公室，警告他以后再也不许进去。
宇智波佐助揉了揉太阳穴，怎么忽然想起了这个？
现在想想，大抵是错觉吧，
毕竟，那个人再怎么思念女儿，也总不可能做这种事吧？
一定，只是模型而已，
只是模型而已，
一定是这样的。
有关那段记忆太过模糊，他也记不太清那时候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吓了一跳，差点把那样东西摔在地上，然后惊恐的跑出了办公室，紧接着就被脸色白了的那个人骂了一顿，然后被赶出去了，
只有这些而已，
算了，不想了，真是的，怎么忽然想起了这个？睡眠不足吗？
比起这个，宇智波佐助左右看了一眼，她呢？
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了吗？
啊啊，还真是，我行我素的女人啊，
世界上会有告白了之后把被告白的人丢下自己淡定的跑了去上课的女人吗！！！
你多少好歹叫我一声啊！！！
他忍不住在内心吐槽着对方的不负责，一边又隐隐觉得不对，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
宇智波佐助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然后揉了揉眼，囧然的想着自己现在这状态算什么？被始乱终弃了吗？
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