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阴湿竹马后跑路了》渡三一

16、第十六章 抓到你了。

　　“什么！看见我哥了！！！”

　　听到这话，陈伽乔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僵硬得像个鹌鹑，生怕被人发现了踪迹，惹下雷霆怒火。

　　“他在哪儿呢？”

　　那人压低声音，偷偷伸出手指，隐晦地指了个方向，“就在楼梯口那块。”

　　陈伽乔顺着他指的方向，眼睛只敢微微地往后一瞥。

　　人影叠叠，完全看不清朝烬人在哪里，只依稀看到一个人格格不入。

　　他迅速收回视线，心脏砰砰跳。

　　“你哥不会又是来抓你的吧。”那人的口吻显然也有些绝望，小声嘀咕道，“他怎么阴魂不散的啊！”

　　这句话，一下子勾起了其他几个人的回忆。

　　以前上初中的时候，陈伽乔和他们经常撒野出去玩，有时候自然也会去一些未成年不给去的地方，比如网吧，KTV，甚至也偷偷带陈伽乔去过娱乐场所。

　　前面几个地点，虽然偶尔会被朝烬抓到，但几乎只要陈伽乔撒个娇卖个萌，喊几声哥哥，再保证下次绝不再犯。他们就能蒙混过关，小惩大诫。

　　但唯独那次带陈伽乔去娱乐会所，他们不过刚刚才来没一会，就被朝烬带人抓住。

　　朝烬站在包间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保镖，脸色冷得吓人。任凭陈伽乔怎么撒娇，怎么卖惨，朝烬都没有松口，将他们狠狠教训了一顿。最后还是各自家长领着自家孩子走的，吃了好一顿皮带炒肉丝。

　　陈伽乔则更惨些，约莫有几个月都没能和他们一起出来玩。

　　儿时的记忆太过深刻，以至于这群人现在还对朝烬抱着深刻的敬畏之心，一想到朝烬来了，各自人心涣散，瞬间忘记他们已经成年，早就不是那个需要家长领走的年龄了。

　　“我靠，怎么办啊？”另一人紧张兮兮，“要是被朝烬发现我们带陈伽乔来这种地方玩，我们都得完蛋。”

　　“朝烬怎么会来这啊。”
　　“是不是有人告密了！”
　　“谁告密？我们今天都不知道伽乔会来，总不能是束哥告的密。”

　　几个人乱作一团，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把陈伽乔藏起来。

　　陈伽乔头疼欲裂，分出心思说他们：“你们小点声，再吵下去，没被看见也要被听见了。”

　　几个人噤若寒蝉，有人不忘扯了扯陈伽乔的裤腿。

　　“伽乔。”
　　“快，你快蹲下，别被你哥看见了。”

　　陈伽乔脑子本就乱糟糟一片，被人这样一拉，竟也真就顺势蹲了下来。他双手抱着头疼的脑袋，缩在卡座里，只露出一点蓬松的发梢。

　　不知道的以为不是朝烬要来抓他，而是警察来抓逃犯了。

　　“咋办啊？咋办啊？”大家比陈伽乔还慌。

　　有人灵光一现，出主意，“要不伽乔去三楼吧。三楼是vip包房，需要刷卡才能上去。”

　　另一人立马摸出了卡片，递给陈伽乔。

　　“光有卡不行的，要是让朝烬发现陈伽乔上楼了，他肯定也会跟着上去。需要刷卡对于朝烬来说，也就只是晚一会找到伽乔。”

　　“那怎么办啊？”

　　“我有办法了。”有人突然道，“我认识这里的经理，一会让经理把二楼卡座的灯全关了。借着黑，伽乔你赶紧溜坐电梯上楼，三楼最末端有直达地下室的电梯，你到时候直接坐电梯下去，别被朝烬抓到了。”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灯亮了之后，再来两个人去和朝烬打招呼，拖延时间。”

　　“这计划可行啊！”
　　“那还等什么，谁一会去和朝烬打招呼。”
　　“凭什么是我去啊，你不也认识朝烬。”

　　几个人差点又要吵起来，好在有人从中协调：“别吵了，别吵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

　　“行，这次我去。”

　　身边有人离开，陈伽乔握着手心里那张黑色卡片，喉咙发紧，再次往楼梯口望了一眼。

　　那道格格不入的身影似乎还停留在那里。

　　陈伽乔只敢偷偷看一眼，就飞速收回了视线。

　　老天保佑。
　　别让朝烬抓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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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的灯光全然暗了下来，只剩下几道投向舞台中央的灯光还在亮着，发出几不可微的光亮。

　　须臾间，众人阵阵惊呼错乱。
　　“怎么回事？”
　　“灯怎么全暗了？”
　　“酒保！什么情况啊？”

　　炸裂的重金属音乐却没有暂停，一声一声又一声，撞击着众人耳膜，也令混乱的场面达至巅峰。

　　心跳几乎要从喉咙中跳出，陈伽乔在朋友的掩护下，弯着腰，沿着卡座慢慢往外移动。

　　有人替他挡住投来的不明视线，有人替他包围过道，有人偷偷拿手机照亮脚下的一寸之地，大家此刻都只剩下一个念头，全部齐心协作着。

　　陈伽乔不敢抬头，也不敢回头，快步从人群中穿过。

　　快一点。

　　再快一点。

　　陈伽乔用力地按下电梯开门键，在电梯只展开小小缝隙里，就快速跻身进入，又疯狂地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关得很慢，一点点逐渐合拢。

　　而在闭合的前瞬，陈伽乔骤然睁大眼睛，好像看到了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快速穿过，像是蛇一样游行在人间。

　　那人似乎是注意到了陈伽乔。

　　定住了脚步，抬眼望向电梯的方向。

　　浑身的血液像是在此刻凝结住，陈伽乔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电梯壁厢，腿发软。

　　是朝烬吗？

　　陈伽乔没有看清对方的脸，只窥见那双隐于黑暗中的眼睛，漆黑、沉冷、像蛇一样的眼睛。

　　同时精准无误地落在陈伽乔身上。

　　呼吸发紧，无法运作。

　　下一秒，电梯门闭合，像蛇一般的视线被彻底隔绝在门外。

　　陈伽乔陡然卸下力来，蹲在电梯厢里，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在心里反反复复安慰自己。

　　应该没有看见吧。
　　应该只是他看错了，那个人肯定不是朝烬。

　　对，不是朝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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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二楼重新恢复了光亮，流光溢彩的灯光流连于卡座和人群身上，好似刚才的黑暗只是一时的错觉。

　　就在众人打算去找朝烬搭讪时，却猝不及防地发现朝烬已经站在了他们卡座跟前，目光幽暗，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
　　音乐依旧吵闹，几个人却觉得周围安静得可怕。

　　“晚上好啊，朝烬哥。”有人鼓起勇气，率先打了招呼。

　　朝烬淡淡掠了他一眼。

　　男人身着深黑色西装，腕间的表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光。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沉冷，却反而给人一种风雨欲来前的危机感。

　　上次朝烬抓住陈伽乔就是这样的。

　　那人尴尬地笑笑，努力找话题：“哈哈……朝烬哥，你今天怎么来这了。”

　　朝烬唇边扬起很浅的弧度，像是温柔可亲的兄长，反问他们，“你们呢，在这儿玩？”

　　“啊……对……哈哈不对，我们就是过来坐坐，正打算走。”

　　另一人打着配合，磕磕巴巴道：“对，我们正打算走。”

　　朝烬依旧是笑着的，但给人不寒而栗之感，“小桥呢？”

　　“啊，伽乔？”有人干笑两声，不敢直视朝烬的眼睛，“伽乔没在这啊，朝烬哥是不是问错了人。”

　　“是嘛，”朝烬语气温和，“刚刚好像还看见他了，看样子是我看错了。”

　　“哈哈是，酒吧人太多了，朝烬哥肯定是看错了。”

　　朝烬不语，目光落在桌上。

　　上面凌乱地摆着几瓶洋酒，还有几杯没喝完的酒汁，其中有一杯是橘橙色的。他俯身碰了碰杯壁，冰块早已融化，附着其上的只有水痕。

　　男人轻笑了下，抬手，推倒了那杯酒。

　　橙黄色的酒水漫布从玻璃桌上，一路下延，滴滴答答地流在瓷砖上。

　　几个人的笑容瞬间僵住。

　　朝烬收回手，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陈伽乔在哪。”

　　空气中安静得恍若凝结了般。

　　就在大家快顶不住这骇人的压迫感时，厕所方向传来啪啪哒哒的脚步声，是束继青和另一个人从厕所回来了。束继青没有看见被人群围住的朝烬，搭上其中一个人肩，开口：“你们怎么都站着，还有陈伽乔呢？”

　　“……”
　　空气更安静了。

　　每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束继青，眼神里透着绝望，但又没人敢说话。

　　下一刻，束继青看见了朝烬，他惊讶道：“朝总，你怎么在这。”

　　目光冷冷地移到这人脸上，片刻后，朝烬才从助理之前调查的档案中，想起了陈伽乔这位曾经的好友。

　　“束继青。”朝烬语气平静地念出这个名字。

　　束继青下意识站直了些。

　　几乎不用别的朋友眼神示意他，束继青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为陈伽乔开脱：“我好像喝醉了，怎么感觉看到了陈伽乔，是不是我看错了。”

　　这会没人敢回他话。

　　“陈伽乔在哪里。”朝烬没有理会这拙劣的借口，转而看向所有人，再一次逼问。

　　就在下一刻，朝烬的手机亮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助理：[朝总，小少爷在三楼。]
　　[已经通知酒吧控制各出入口，内部电梯也已经暂停运行。]

　　朝烬按灭手机，面色冷淡，不再理会其余人，径直往电梯的方向走。

　　而刚刚束继青就站在他对面，隐约看到了几个字眼，他眉头一沉，立即喊住朝烬：“你究竟想做什么。”

　　朝烬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与你无关。”

　　“今天这事还真就与我有关了，”束继青追上他，“你追到这里，让人封锁酒吧，暂停电梯，这是一个哥哥该做的事吗？”

　　朝烬终于回头，目光直白得冷淡，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束继青却被他的态度激怒了，“朝烬，你究竟是什么心思？你以为你是他哥哥，就能管他的一切吗？”

　　“陈伽乔早就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甚至还有自己的男朋友。你凭什么追到这里。”

　　“束继青，”朝烬盯着他，“收好你的心思。”

　　“我的心思？”束继青冷笑，“你又是什么心思。”

　　“是哥哥，还是什么？”
　　“你呢，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说这句话的。”

　　“朝烬。”束继青宣言，“陈伽乔是我的朋友，我绝对不会对这件事不管不问。”

　　“朋友？”朝烬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嘲讽地笑。

　　“你们有多久没联系了？”
　　“你又了解他多少？”
　　“陈伽乔告诉你了什么？”

　　男人语气始终平稳，而束继青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你不是小桥的朋友。”朝烬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垂下眼帘，“小桥身边，只会有我在。”

　　“你别自我欺骗了。”束继青怒道，“这根本就不是做哥哥该有的样子，你从小管着陈伽乔，管他交友、管他生活、恨不得他什么都听你的。你根本不是在做哥哥，你是满足自己的掌控欲！”

　　束继青像只被激怒的小狼，“陈伽乔早就受够你了，他之前就跟我说过，他讨厌你，他想逃离你。”

　　音乐轰鸣不止。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朝烬突然笑了下，这笑直停留在表皮，并未达眼底，“我不喜欢别人自以为是地装作很了解小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还有下次，你、还有束家都会付出代价。”

　　“而至于我是什么立场，什么心思。”朝烬目光冷淡，“我和他之间，不需要向你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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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楼，陈伽乔心惊胆战地沿着走廊，一路往深处跑。

　　两边都是各自的独立包厢，偶尔有人推开门，陈伽乔都会被吓一跳，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见人进了包厢，又重新快跑起来。

　　到了走廊尽头，果然看见了一座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的电梯。

　　陈伽乔立即掏出卡片，刷在黑色的感应门禁上，但刷了半天，电梯也没有反应。

　　心中焦虑到不行，陈伽乔呼吸急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实验，但怎么样都没有用。

　　电梯坏了，还是……

　　陈伽乔脑海中闪过一个几乎确定的答案。

　　朝烬。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字三楼了。

　　就在焦虑到近乎失去理智，疯狂地寻找着安全通道时，陈伽乔收到了束继青发来的消息。

　　[你哥上去了。]

　　心脏一瞬间提升到了喉咙口，陈伽乔紧张到头皮发麻，又无处可躲，急忙之下，随便找了个空包厢躲起来。

　　他躲在沙发后面，给束继青发消息：[你知道这电梯门为什么打不开吗？]

　　束继青：[别白费力气了。]
　　[你哥把酒吧的几个大门都封锁了，电梯也关了，你现在下不去。]

　　陈伽乔蹲立难安：[怎么会这样。]
　　[狗熊嚎哭.jpg]

　　就在此时，走廊好像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哒、哒、哒……

　　不紧不慢，扣在陈伽乔心头。

　　有人在找他。
　　一定是朝烬。

　　真的要被抓住了吗，朝烬会怎么样对他这个夺舍者，他会死吗，会被送到了实验室当研究样本吗？

　　在所有混乱的念头中，陈伽乔想起了男友陈烬，他对自己这么好，会不会接受不了自己突然的消失。

　　情绪积攒在胸口，泪水无声地从眼眶中溢出，陈伽乔坐在地上，将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块，手环抱在膝盖上，低着头哭泣，泪水打湿了蓝色的牛仔裤，化成蓝色的小河。

　　忽然间，在所有慌乱无措的情绪中，手机震动了起来，有人拨打了陈伽乔的电话。

　　屏幕上跳出熟悉的两个字——“老公”。
　　是男友打来的电话。

　　泪水落在屏幕上，无声接通了电话。

　　“小桥。”男友温沉的声音响在耳畔，“你在哪？”

　　陈伽乔哭得无声，不敢回答，胡乱地挂断了电话，不想让男友知道自己的处境。

　　怎么办，怎么办，谁来救救他。

　　陈伽乔一遍遍向上天祷告。

　　但上天没有听见他的呼唤，包厢的门被轻轻打开了。

　　走廊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入，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一路延伸至沙发上，微微摇晃，晃动。

　　要被发现了。

　　陈伽乔一点也不敢发出声音，死死地咬住嘴唇。

　　他退缩至墙角。

　　同时，阴影落了下来，落在陈伽乔正怀里。

　　冰凉的手触碰到他的脖颈，一点点收紧，又舍不得地松开，转为抓住男生的头发，令陈伽乔直视向来人。来人面容冷漠，慢慢地笑起来，一字一句道：“抓到你了……陈伽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