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究极生物

5、国王 赵向阳狂跳

　　赵向阳狂跳的心脏缓缓沉静。
　　“之前是高架桥，今天又冒出古堡……看来我病的不轻……”赵向阳掏出手机，和上回在高架桥上一样，捕捉不到一点信号。
　　幸与不幸，有了上回经验，现在反倒更加冷静。
　　城墙的巨型铁门并没有彻底关实，留下了门缝，像微微张开的鱼嘴。赵向阳从门缝中滑进去。
　　门后，香根鸢尾和薰衣草填满了十几公顷花园，花瓣鳞次栉比，紧挨着翻起紫色花潮，从视野尽头漫过来。
　　宽阔的玻璃大道将花园从中间分开，连接着城墙铁门和城堡木门。
　　“丑爆了！这破房子东取一鳞，西取半爪，半古不新，剩菜剩饭。”赵向阳由衷讨厌这座城堡，但还是踏上玻璃制造的入户大道。
　　入户大道平稳向前移动，像一架水平架起的电梯。
　　赵向阳吓了一跳，而当她低头，才意识到让步道移动的并不是电力，而是人力！
　　玻璃步道下方是一条昏暗的沟渠，几十个精壮的男人不着片缕，趴在沟渠底下，匀速向前爬。他们脖子上全部戴着项圈，项圈链住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步道尽头的四个齿轮上，齿轮非常巨大，像沉重的磨盘。
　　他们缓缓向前爬行，几十根铁链哗哗作响，拽动齿轮，拖住步道平稳地向前。
　　赵向阳惊疑间，已经被送到了城堡门口。她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呼吸。这些牲口般爬行的男人，绵密地轰炸着她的认知。
　　十几秒后，她在步道前趴下来，手按在澄澈的玻璃上，低头盯着玻璃下的男人，眼中电光石火。
　　“胜利？”
　　趴在沟渠中央的男人，是她的同事，张胜利。
　　“张胜利，你在干什么！”
　　不仅仅是张胜利，沟渠中的每个人，都是金字塔传媒的员工。他们脱了衣服，赵向阳一时没认出来。
　　她猛锤玻璃，沉闷的声响一声声撞入沟渠，但底下的人似乎都没听见，无动于衷。她意识到，蛮力砸不碎这块玻璃，起身转向城堡找工具。
　　城堡木门虚掩着，门上装饰着大量的孔雀羽毛和山羊角，一声惨叫从门后透出来。
　　赵向阳吓了一跳。
　　男人愤怒的低吼在门后面炸开：“你是本王养的奴隶，你每天只要像母鸡下蛋一样不断给我弄钱就行了，每天下蛋每天下蛋每天下蛋！只要你的屁股一天还没烂掉，就给我不停地下蛋！给本王下蛋就是你的福报，竟然想跑？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吗！”
　　赵向阳觉得门后的声音特别耳熟，她侧过身，紧贴着孔雀门，目光穿过门缝，透入城堡主楼大厅。
　　巨石和无数鱼梁木支撑着主厅这个巨型空间。然而这里既没有桌子，也没有待客用的椅子和食物，只有一百多只铁炉，木柴在炉中哔啵作响，把炉子烧得通红。
　　大厅中央，站着金字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老板，徐如山。
　　徐如山本该四十多岁，奶白微润，短短的头发贴紧头皮。但现在他裹在华丽的丝绒长袍里，长袍从外至内捆扎着一百多米长的金色丝带做装饰，脚上踩着带马刺的长靴，脑袋顶着王冠，王冠顶端一圈钻石共同拱卫着巨大的蓝色珐琅。
　　他像一个滑稽的国王，端坐在高高的椅子上。
　　椅子跟前张开一张巨型火盆，火盆中央竖起了巨木架子。一个高瘦的男人双手被缚，吊在木架顶端。他身体紧绷着，皮肉像一面鼓，绷满细长的骨骼。
　　赵向阳额头青筋怒震，这个男人，竟然是邓栗！几分钟前坠楼的邓栗！
　　他身上布满鞭痕，皮肉绽开，溅散的血线像白雪山脉的峡谷中的花丛。
　　赵向阳撞开门，冲向徐如山。
　　徐如山低垂的眼皮跳起来，盯着她看了会儿，低吼：“七号你给本王死出来！什么东西你都敢放进本王的王宫？抓住它，把它吊死。”
　　赵向阳重重踹在火盆边缘，火盆中央的木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她连续往上踹，“吱呀”声越来越密，高揭的木架像一张风筝，沉沉倒下来。
　　——汪！
　　狗叫声忽然回荡火炉厅。
　　一条黑影蹿出来，咬住赵向阳小腿。牙齿钻进腿腹，顿时血流如注。剧痛仿佛万千流刃卷入她的大脑，她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身体因为剧痛而发软，栽倒在地。
　　吊着邓栗的巨木也轰然倒地，邓栗在撞击中大叫。
　　“痛死了啊！”赵向阳咆哮着旋腰，以肘重重撞在黑影的脑袋上。
　　就像撞上一块生铁，她的手肘几乎开裂。
　　剧痛中她紧盯咬住她的东西，瞳孔收缩成密密麻麻的针尖！
　　——咬住她的是一条细犬，黑色皮毛贴在筷子一样纤细的身子上，细细的尾巴夹在股间。但这条狗，却有一张人脸。
　　是孔宣的脸！
　　徐如山挥挥手：“七号，松开……”
　　长着孔宣脸的细犬立刻放开赵向阳，向后退两步，绷着身子，龇牙咧嘴紧盯赵向阳。
　　徐如山斜倚在王座上，打量了一会儿赵向阳，露出茫然的神色：“赵……赵……”
　　细犬低下头，吐出人声：“赵向阳。”
　　徐如山连连点头：“对对对，赵向阳，本王记得你不是被开除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赵向阳还奇怪怎么会来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呢！犯了一大堆常识错误的西欧古堡，变成滑稽国王的徐如山，变成狗的孔宣……
　　可以肯定的是，这里不是她之前所熟知的世界。至于这里是哪儿，她一点头绪也没有。
　　徐如山的手从华丽的斗篷中探出来，手中多了一支镶满宝石的剑：“算了，都无所谓。本王本来要作什么来着……哦对，邓栗跳楼了……他想死也就算了，竟然在公司跳楼，不知道会给本王造成多大的麻烦吗？太自私了，现在的年轻人太自私了啊。得处罚他……孔宣，把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咬下来给我。”
　　细犬低伏，笔直走向邓栗。
　　“你干什么，瘪三！”
　　徐如山愣了愣，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你叫本王什么！”
　　赵向阳“瘪三”再一次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嘴比脑子快，身体不由自主向后挪了半步。
　　徐如山看到了赵向阳后退的半步，扬起浅笑，又连连点头：“赵……赵向阳，看来你不想本王杀邓栗。本王本来想先惩罚他，再杀你的。那要不换换，本王先杀你？”
　　徐如山轻轻晃动佩剑，仿佛手握命运的权柄：“赵向阳，本王恩典如山，把选择的权力赐给你，你来选，是你先死，还是他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