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君不入尘

16、16束光

　　印君在宿舍楼梯间的公用电话旁徘徊很久，始终没有勇气去拨通季卫的电话。
　　她想起上次给季卫打电话，很简单，就只是摁了几个键。而这次，好似她要主动约他般。

　　陆陆续续有女生过来，都是打给家长。
　　她在旁边听着那些对话，有撒娇的，有埋怨的，基本都是打给妈妈的。

　　印君将手里的学生卡收紧，抬起手臂看了下时间，在一旁默默等待。
　　最终，等人都走后，才拿起话筒，开始拨号。

　　号码记在了心里，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印君停顿很久，导致直接拨了出去。
　　又匆忙挂断，重新拨数字。

　　第一次没有接通。
　　她又尝试了第二次，还是没有接通。

　　印君将听话筒挂上去，抽下学生卡，缓慢转身。
　　上楼之际，午休铃声正好响起。

　　印君却急速转身，向楼下跑去。
　　她还想再试一次。

　　这次拨电话的速度很快，“嘟”声响起，第六声的时候，传来季卫的声音。
　　“喂？”他的声音似刚睡醒，有些低哑。
　　“嗯。”

　　“印君？”
　　“嗯。”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印君看向门口的铁门，又低下头。

　　“我刚在睡觉。”季卫跟她解释。
　　“嗯。”她好像只会说这个字。

　　“想要跟我说什么吗？”
　　“我......”

　　“我明天会回学校的。”
　　“嗯。”

　　“大概一点到。”
　　“嗯。”

　　“到时候是在教室吗？”
　　“嗯。”

　　“我会去找你的。”
　　“那......”

　　门口处传来年级主任的呼唤声打断印君接下来要说的话，“那位同学，快上去，午休了。”

　　“你想说什么？”季卫的声音很低，也很温，吐字比刚才清晰了很多。
　　“没什么，我挂了。”印君说着又瞄了一眼大门口的人。

　　“好，那你等我，印君同学。”
　　“好。”

　　挂完电话后，印君小跑着上楼，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寝室里很安静，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闭上眼睛，困感袭来，意识渐渐薄弱。

　　再醒来时，印君是被铃声吵醒的。这是为数不多的，在中午的时候睡地这么沉。
　　她的身子还很重，动弹不得，脑子却清醒。耳边传来下面人的说话声，印君就那么躺着，听着，没有动。

　　罗丹朝印君的床铺望了一眼，朝沈婷使过去一个眼色，又继续低头整理被子。
　　沈婷侧身抬头看过去，“印君，起床了。”

　　“好，我已经醒了，谢谢！”
　　印君又笑起来，将脸埋进被子里，深吸了两口，才起床。

　　接下来就是等待。
　　印君第一次觉得等待是个充满期待的词，不是那么漫长。过程有些孤独，却也期盼着冷气遇暖流。

　　周末午饭是郑晓雯陪着印君吃的，最近她追的那个选秀节目快到了决赛，天天胁迫李杨他们投票。
　　印君觉得好笑，屏幕上放的都重复好几遍了，她们看着都不嫌腻。个个眼睛囧囧有神地盯着上面的画面，甚至都能看见若隐若现的口水。

　　她也羡慕她们在青春的年纪，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遇到喜欢的明星就去追，喜欢的人就去靠近，这才是少年时代该有的恣意。
　　不像她，看什么都很平淡，不喜不恶。好似一缕孤魂孑然独行，无所往，无所归。不知何方是前方，不知何处是退路。

　　俩人吃完饭，郑晓雯拉着她去看二班的那个帅哥打篮球。
　　印君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帅哥叫什么名字，反正郑晓雯就一直这样叫着。

　　那个帅哥要跟李杨对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李杨属于那种呆萌大咧型的，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总感觉看着有股中二之气。而那个帅哥属于痞帅那一类，衣服穿地松松垮垮，很多时候不穿校服裤子，喜欢微眯着眼睛看人，有些放荡不羁。这样的男生，在校园里确实蛮会招女生喜欢的。

　　郑晓雯先去买了一瓶水，再去的操场。
　　印君偶尔陪她过来看一次，总觉得没意思，看不懂。

　　那些男生，有女生走过的时候，就会故意耍一下帅，然后发出很大的哄闹声。
　　这让她不禁想到了季卫，他好像上次也这样过。其实，在印君看来倒不是很帅，但他们身上的那股朝气蓬勃的青春生气很吸引人。

　　在崇光，总是听不完的课，写不完的作业，很多人都是无精打采，觉没睡够的模样。所以，奔跑着的身影是非常吸引她的。
　　她畅想着，在大学校园里，那些奔跑的身影里，也有她的一道。

　　印君看向蹦跳奔跑的少年们，在里面看到了陈望和李杨，那个帅哥在跟他们一起打。
　　李杨好似突然打了兴奋剂一般，猛兽一样地抢球投篮。

　　印君拍了拍郑晓雯的手臂，“李杨球技很不错。”
　　“没二班的那个帅哥好。”

　　印君看过去，虽看不懂，但能看到他投了几次篮，应该确实是不错的。
　　她点点头，继续看着。

　　他们打了一会儿也就结束了，郑晓雯立即走上去将水递给那个二班的帅哥。
　　无名帅哥诧异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说了声谢谢后，接过水，很帅气地拧开瓶盖，喝了几口。脸颊上有汗珠顺着滑下来，就着仰头的动作，正好滑到喉结的右侧，喉结随着喝水的动作而滚动，莫名地有些勾人。

　　印君不知道为什么收不回自己的目光，大概是对方确实是帅的。
　　他拧上瓶盖，插着腰，站在旁边跟郑晓雯说话。

　　郑晓雯收起了平时那副嚣张跋扈的劲，说话都柔声细语了很多。
　　印君心里憋着笑，又不好在面上显露出来。只能呆呆地睁着眼睛，看向无名帅哥。

　　其他人都走了，那边李杨被陈望拖着，也没走，脸上的汗都被怒气蒸发了般，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印君脑袋有些放空，她觉得现在自己就是电灯泡，也插不进话，只能看着对方的嘴不断地张张合合。

　　“看什么？”耳边飘来一阵声音，有些熟悉，印君眨了眨眼。
　　“季卫，你回来了？”李杨有些惊喜，趁机跑过来，插进郑晓雯和无名帅哥的中间，“你回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季卫的头发有些凌乱，有一簇还竖立着，好似风尘仆仆赶来。但脸上的表情却淡淡的，没有回答李杨的话，而是看向无名帅哥的脸，“你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这句话不知是在问无名帅哥，还是旁边的人。无名帅哥把这当成了一个肯定句，摸向自己的脸，“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人家盯着你看，我还以为有什么东西。”季卫瞥了他手里的矿泉水一眼，又看向李杨，“喝水吗？我请。”
　　李杨将胳膊搭过去，摇了两下头，“还是兄弟好啊！”说完看向郑晓雯，话里酸地明显。

　　郑晓雯切了一声，牵着印君跟在他们身后，“球技烂还喝什么水。”
　　李杨立即转头，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又被陈望拉回去。

　　印君看他俩要互呛起来的劲，摁了摁郑晓雯的手背，提醒她无名帅哥还在，要保持形象。
　　郑晓雯懊悔地咬了一下牙，脸上又转换上笑容，快去走到无名帅哥的旁边，试图继续搭话。

　　印君走在人群的最边上，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没有到一点，才十二点十一分，没想到季卫这么快就回来，他们貌似约了一点在教室里碰面的。
　　想着，她看向季卫的背影。他穿着校服走在最前面，双手抄兜，肩宽窄腰的标准身材。脖子被李杨勾着，有些微侧着身。

　　印君在商店里跟郑晓雯分开，她拿了一条曼妥思的糖，橙子味的，付完钱后，她在门口等他们。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她看向正在里面排队的季卫，与他对上目光，又匆匆瞥开。移开后，却又对上无名帅哥的，心里叹了口气，只能低头，撕包装袋。

　　他们出来后，站在树下喝水聊天。
　　李杨和陈望还是老规矩，出去玩，无名帅哥也跟他们一起，郑晓雯说回家继续看那个选秀节目。一旁的季卫一直没有搭话，慢悠悠地喝着水，很小口。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印君总觉得他头上那簇头发过于滑稽，跟他的气质有些不搭。
　　“季卫，你都出去了，怎么还回来啊？”陈望有些不理解地发问。

　　季卫晃了两下水瓶，侧身依靠在树上，眼皮一直耷拉着，始终没有抬起，“写作业，怕把文化课忘了。”
　　“果然，这就是年级第一，太可怕了。”李杨呲着牙，从牙缝里蹦出这些话。

　　陈望继续说：“不过你那个画室离这边还挺远的吧，来回赶还挺辛苦的。”
　　“不远，打车四十二分钟，而已。”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

　　“这么精确，这就是学霸？”无名帅哥挑了一下眉，乐起来。
　　郑晓雯往下接话，肯定点头，“这就是学霸。”

　　“对了，印君你准备干嘛去？”陈望问印君。
　　“回教室写作业。”印君用指甲抠着糖粒之间的间隔。

　　“那你们正好一起啊！”李杨胳膊肘撑在树上，眼睛来回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