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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濯远王的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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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林不准朱羲再对吾渺动手,至于天上那位,他会亲自去解释。青林如今已为天族储君,他的话朱羲不可能不听,于是朱羲只能默默点头,目送青林将吾渺带走。
此事有青林插手,云栀不再过分担心忧心吾渺的安全,让弥束束把外面的护卫散了。云栀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去看流鸢。
从始至终,流鸢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朱羲便沉默的站在她对面,等待着什么。
过了很久,流鸢才沉着声音说了第一句话,“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朱羲咽了咽喉结,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惶然。她不是生闷气的人,如若他做错了事,她会毫不留情的骂他,打他,从不会有这样沉闷的样子。
她真的生气了。
他身为天族战将,下界的时候就被告诫过不可妄动凡心。他为了她违背明桦的意愿,幸而天帝大度慈悲,谅解了他的行差踏错。如今他已经恢复神职,不能再为她犯错。
正好趁此将这一切了结。
“修罗灭族时,你怀着仇恨杀上天界,是我阻止了你。可你不知道的是,对你执行雷刑的人也是我。那八道天雷,你应该永世难忘吧”,他唤醒了她的痛。
流鸢身体一怔,她永远也忘不了天雷击碎灵丹时的痛苦和绝望。
“我也不是因为冲撞神女被贬下界,堂堂神将,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这只是我下界的借口。之后我在西涯接近你,也只是为了借由你更快的找到姮琅的下落,不曾想……”,竟在那段同甘共苦的岁月里对你动了凡心。
“不曾想如何?”,流鸢双眼如冰。
“不曾想你那么没用,找了数百年都没找到姮琅。找不到姮琅,我回到天族便遥遥无期”,朱羲的表情漠然,没有丝毫留恋,“为了达成目的我费尽心思,最后只能利用明桦假死。杀掉敕君转世,就是我此次回到西涯的任务”。
流鸢眼中的寒冰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尖刀插进心脏。
她的眼眸颤动,一步步走向他,“你知不知道我因为你的死有多么难过?我把自己关在屋里很多天,一直在想要不要随你而去。你知道我为什么犹豫吗?因为我们当初在西涯的时候,你曾告诉我,只要活着,即便最重要的人死了,也能在梦里看到他。可我在梦里根本看不到你”。
她眼中含泪,脸上是浓重的哀伤。朱羲只觉心被刺痛,不忍去看,别开了头。
他的回避在流鸢眼中是无视,是毫不在意。她用力擦掉眼泪,咬着牙说:“我幻想过你没有死,结果你真的活着。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喜极而泣哭了多少次。你不愿意知道,对不对?朱羲,你根本就不想知道我有多爱你”。
云栀看到流鸢的身体隐隐发抖,她在极力忍耐着内心的痛苦,坚持将所有爱意诉诸给朱羲。
“你要做天神,好!好!我流鸢成全你,绝对不会死乞白赖的黏着你不放。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这次回西涯,全然没有想过要见我吗?”
朱羲捏紧双拳,“我忠于任务,心无旁骛”。
“好一个心无旁骛!”,流鸢后退几步,大笑道:“朱羲神,下界贱民流鸢祝你神路顺通!永失所爱!万年无依!”
朱羲怔了怔,最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流鸢望着消失在天际的背影,随即义无反顾的转身离开。
正殿之中,青林正在温声安慰受到惊吓的吾渺,并向她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
云栀踏进殿中,听到吾渺对青林发问,“师兄,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林看了看云栀,将自己的身份如实相告。吾渺听后呆了好一会,随后又迟疑着问:“那我呢?我是谁?你为什么要说我是敕君的转世?她是谁?”
事到如今,再想瞒着吾渺是不可能的了。但是青林不打算告诉她全部的事情,只道:“昔日敕君修炼走火入魔,她陨落之后转入轮回,便成了凡人吾渺。现在的你跟前世的敕君并无关系,你不要想太多”。
“所以我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修炼,是因为上一世的我走火入魔的缘故吗?”,吾渺推测道。
云栀点头,说:“有这方面的可能。吾渺,你放心,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吾渺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知道你们或许是认识敕君的,但我只是吾渺,我是天云宫的吾渺,修为不精,只会贪玩好吃。那些人为什么要杀我?师兄,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面对吾渺不解的疑问,青林不知如何作答。以防万一,有关魔族的事情他不想让吾渺知道。
云栀看出青林的想法,同样的,她也不希望吾渺知道魔族的事。前世发生的事情,与现在的吾渺并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云栀给出一个解释,“吾渺,转世之后便是另一个人,不管敕君与他们之间有什么渊源,都不该牵连到你身上。你单纯善良,并无修为,与走火入魔的敕君全无关系。青林说了,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你别怕,他们不会再来伤害你”。
有了最信任的两个人的保证,吾渺的心才慢慢放下来。她十分依赖的抓着青林的衣袖,“师兄,你能不能不要再离开我?你不在身边,我真的好怕”。
经过这两次的刺杀事件,青林发现自己真的很在乎吾渺。他担心她,紧张她,害怕失去她。
过去因身份,现实产生的差距,在这一刻似乎都不再重要。
青林将她拥入怀里,语气温柔,“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渺渺,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云栀默默离开正殿,关上了门。
她有些担心流鸢,那是个面冷心软的女子。身为修罗族少将军,流鸢责任心极强,无怨无悔的为修罗族奔波这么多年。
若不是真的爱惨了朱羲,她绝对不会轻易开口言说卸任归隐。
云栀推开门进去,流鸢没有动作,抱着膝盖缩在墙边。她性格要强,从朱羲离开到现在,一滴泪都没有流过。
“流鸢……”,云栀关上门走过去,在她旁边靠墙坐下。
室内一时没有声音。
云栀侧目,看到流鸢抱紧膝盖的手指捏得发白,她伸手轻轻拍她的背,“别总是这么忍着,外面院子没人,你要是想哭,就哭一会吧”。
流鸢的声线紧绷,“为那样的混蛋哭,不值得”。
云栀背靠墙壁,环视屋内,“就是在这间屋子吧”。
“什么?”,流鸢侧头看她,眼中隐隐有光闪烁。
云栀看着她,苦笑道:“你曾在这里考虑是否要为死去的朱羲殉情”。
流鸢紧咬着唇,不说话。
当初是她意识混乱,如果她真为朱羲那样的混账殉情,那才真是后悔莫及!
云栀缓缓道:“你从小就是一副冷酷面孔,旁人见了你都发怵,长大了你更是冷若冰霜,行事作风更是雷厉风行。可只有熟悉你的人才知,这副壳子下是一个忠诚,重情的好姑娘。我与你相伴数百年,情同姐妹。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我怎么办?”
“流鸢愧对少君”。
一声少君,仿佛又回到修罗尚未灭族时,那些相知默契的日子。
“全是骗我的,那么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是神职,我流鸢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啊”,在最亲的人面前,流鸢终于卸下自己的要强,暴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流鸢靠在云栀肩上,沉默落泪,“他明明没有死,却根本没想过要回来看我。我那么爱他,少君,我真的爱他”。
流鸢的哭泣是无声的,她攥紧云栀的袖子,心碎的难以呼吸。
那些年的患难与共,互诉情意,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他是神将,她只是他任务中出现的一个小插曲。当他恢复神职后,她就可以被随意抛弃。
恐怕也只是如此罢了。
云栀说:“流鸢,你为了修罗族吃尽苦头,便把他也当成苦难中的一环。你总要跨过他,去过接下来的日子”。
“……嗯,我不会再为了他想不开的”,流鸢鼻音很重,眼中蓄满眼泪。
流鸢虽然答应说不会再为朱羲想不开,表现的状态也很好,但以免她一个人待着钻牛角尖,云栀出发去找承悟的时候把她也带上了。
而吾渺的事有青林全盘处理,云栀倒没什么不放心的。
天阴图连通三界的山川万象,没有任何办法能快速找出承悟到底落在何处。所以他们只能翻山越岭,渡河越海,走遍三界每一个角落寻找那块由承悟化身的玡明灵玉。
西涯境内有弥束束带人搜查,因此云栀他们直接去了阎境。
濯远王一听说云栀踏入境内,表现的十分热情,当即设宴邀请云栀三人。
云栀心系承悟的事,没有那个心思,拒绝了宴请。没想到濯远王心意坚决,竟然亲自找到云栀,硬是要跟她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