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阴炽盛（GL）》道玄狐

2、初遇

　　第二章初遇

　　洪武三年冬，天气渐冷，门外又开始飘雪，我才晓得又入了冬。饮尽杯盏中的酒，起身换了身衣裳，一袭黑衣，内衫上绣着白鹤追云，黑色的外袍背后绣着一个酒葫芦，红腰带上系着一只红鲤玉佩，俨然一副公子扮相。

　　我独自一人在庭院里头渡步，任凭白雪飘落在身上，然后融化。日子一天天的过，我也渐渐觉得有些乏了，连年的奔波劳累，终于寻到一处安身之所，但这时候却闲不下来了。

　　犹豫了半晌，还是踏着薄雪下了山，走向灯火山下那片灯火通明。尽管夜夜宵禁，但我总有法子进城里。

　　晚上巡逻的士兵自然是有，生在乱世我也七七八八摸清了这帮人的走向，轻而易举的绕开，许多摊子已经没开张了，只有依稀几家店还亮着灯，但显然不会有客人了。

　　白雪若柳絮洋洋洒洒落在这片市井中，风声呼啸，却显得更寂静了。

　　躲开了巡逻兵的视线，就放开了胆子漫步在街道上，叹出一口气，化作白雾飘散在眼前，我摸了摸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子，漫无目的的走了下去。

　　路过一家酒馆，不，不是酒馆。

　　牌匾上用金子题着“潇湘馆”三字，龙飞凤舞。

　　远远听见了里面热闹非凡的叫嚷声，或是男子粗犷豪放的叫好，又或是女子的呻吟，听的我耳根子有些红。

　　啧，原来是风月场。

　　烛光透着窗纸溢出街道，我搓搓手正打算离去，低哑的古琴声也随着光漾出来，在耳畔打转。

　　略有哀伤的歌声伴着我渐渐离去的步伐，愈发的远，与模糊不清。

　　我记住了潇湘馆里的这出音律，此后便也在白日下山进城。

　　听闻馆中来了位新姑娘，擅抚琴，初见那一袭白衣便叫我失了神，沉溺于那绵软的嗓音，姣好的面容，黛眉似柳，端的是惹人生怜的凄楚模样，偏生我也欢喜她这副模样。

　　*

　　房内，我在一旁静静端详她抚琴的模样，“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听着她唱曲，嘴角不觉漾起了笑。

　　想起此番前来带了竹笛，兴致极佳，自己吹一曲《野有蔓草》，央着她也唱了一曲。

　　我晓得些音律，却并不擅古琴，盘坐琴前，只有些笨拙地勾起几个音，许是看见我这般模样，她抿起唇，眉眼间流露出笑意。

　　她跪坐到我身旁，右手置于琴上，纤纤玉手在琴弦上飞舞，我左手配合的按起了弦，一来一回间成了一曲《蒹葭》。

　　一曲落下，她侧过头望着我，那双杏眼里像是含了一汪春水，渐渐凑过来，脸颊兀自发烫，耳畔是她温热的吐息：“公子哥好雅致……像今日能与我共奏一曲之人，赵公子是头一个呢……”

　　我只觉得耳根子发烫，不知作何应答，听见那一句头一个，心里却漾起一丝涟漪，随即却又听见她笑了出来。

　　“赵公子，只不过说了两句话，怎生脸红成这般，嗯？”

　　听见这声鼻音，脸愈发烫了，想说些什么话却被堵在喉咙，定定地觑着她，心脏不住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

　　“不逗你了，赵公子当真有趣，接过这么多客人，还是头一回见到像赵公子一般老实之人。”她退回身去，眉眼含笑的望着我。

　　接过那么多客人……她的话如一块细石落水，荡起波澜。“那些人大都是些粗鄙之人，你如何应付得来？”心中莫名作疼。

　　“他们想听些什么，我唱便是，大把大把的银钱花在我身上不过换取几个时辰，不过是图我容貌身子，便顺了他们的意，让他们看个够……”她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我在她的话里回不过神，并没仔细察觉她的神色。

　　“你……”我实在难将面前洁白如玉的女子同那些粗鄙糙汉或是风月场所联系起来。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蹙起了眉。

　　“怎么？觉得我下流？放荡？人尽可夫？”她嘴角的弧度愈发深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自嘲的意味。

　　“没，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听见她的话，心却又疼了一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支支吾吾起来。

　　“只是什么？心疼？还是可怜我？”她好像看出我心中所想，可语气中又带着几分不屑的意味，难以估测，撞进她含情的瞳中，我的倒影是那样不知所措。

　　“心疼……还有，替你不甘……”我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字来，那般多才多艺，容貌亦是美艳，却卖身在这风月场所里。

　　她的笑容渐渐凝住了，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却多了几分清冷，半晌才缓缓开口：“赵公子，今日时辰已到，我不便再接客，还请回吧，余下的时辰可以欠着，下回再来……”

　　她站起身来，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背过身去，步履翩翩回了寝塌。望见她的背影，心中蓦然有些发酸，我也缓缓起了身，收起在一旁的竹笛，贪恋的看了一眼那半合不合的寝帘，推门离去。

　　这些日子，我时不时总会去潇湘馆里寻她，她渐渐成了馆子里的红人，每日却只接一客，我倒是幸运，每每来这都能成为这个唯一的人，我这人有些无趣，并不曾惦记着她的什么。

　　不觉间竟也待了两月有余，而我时常出入这潇湘馆，却也成了这潇湘馆里的常客。女子不易总出入这般风月场所，每每出门，我都身着男装，扮作一副公子模样，也省的叫熟人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