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梦》未眠洪

104、路长

　　问他的是个装死的士兵，刻意隐藏了灵力，若不是刚才法阵的余波炸到了他，他还会继续当个遗体。介绍说他们两个组织刚打完仗，补给还没来，刚才那个人叫妒倚面，是趁这个时候还拾荒的。

　　【奴隶之印】是他的异能，能支配被打上烙印的人，一般人被打上之后就无法再脱身了。是瞬发技能，一偷袭一个准，但身上如果有防御的武器就能挡住。

　　妒倚面原来凭借这个异能成为了一个奴隶王国的领袖，一时间风光无限，谁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但没想到阴沟里翻船，栽在一个无钱无权无势，但不要命的残魂手上。

　　“那可是位圣人呐，打破了锁链，还把万奴王的财产分给了那些该死的穷人。听说他现在沦落到给人算命，能一眼看出你来自哪里，曾经的经历……”

　　“那人是谁？”这是霜风被这个士兵打扰后说的第一句话。

　　士兵乐了：“原来不是个哑巴啊。”

　　霜风沉默，一掌轰碎了旁边的巨石，沉声问：“是谁？”

　　士兵看着那化成灰落下的石头，咽了咽口水，慌忙单手从兜里拿出个皱皱巴巴的通缉令，抖落展开来给霜风看。

　　“第一的那个，看着有些阴郁，但没有名字。”

　　霜风更沉默了，半晌干巴巴吐出三个字：“我看不见。”他现在无比想念自己的墨镜，起码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盲人。

　　“抱歉抱歉，”士兵毫无诚意地道歉，对着通缉令念道：“反正别人给他的评价是：看着正常的疯子，不要惹，记忆的窥探者。”

　　霜风盯着那有能量流动的纸看了两秒，开口问道：“在哪能找到他？”

　　“你告诉我你怎么破掉【奴隶之印】，我就告诉你他在哪。”士兵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

　　“等价交换，很合理吧。”他说。

　　霜风忽然感觉到一股包裹全身的恶意，反问道：“你真的知道那人在哪里吗？”

　　“你猜我知不知道，那是我的恩人。”士兵故弄玄虚道，进一步靠近了霜风。

　　一道寒意落在霜风脖子上，他瞬间暴起，握住割过来的镰刀，将瑟瑟寒刃硬生生折断。

　　他是看不见人脸，不代表看不见那道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覆着灵力的刀。

　　霜风反手扼住了士兵的脖子，手感很不好，面前这人只有骨头没有血肉。他又问了一次：“在哪能找到他。”

　　士兵感受到正在流逝的灵力，终于真慌了。

　　“我也在找他！你我目标相同，可以合作！”他挣扎地去抓霜风的手腕，尖锐的指骨却仿佛遇到了透明的墙，触不可及。

　　“你不是在等补给的士兵吗？怎么又要找人了？”霜风觉得眼前这个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以他上战场的经验，这样狼藉的战场不可能再有补给了，最多有人来捡捡还能用的兵器。他们都是弃子。恩人，那为何这个士兵提起那个人的时候毫无敬意？

　　“我知道他的弱点！你跟我合作能达到你的目的！我也能支配……”士兵愈发奋力挣扎，抓向了霜风的脖子，被霜风直接扭断了胳膊。

　　霜风歪头，躲开回旋而来的镰刀碎片，听见了自作自受的惨叫声，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想杀我。那个通缉榜第一于你有恩，你想利用他的弱点去做一些他不同意的事。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让我合作？”

　　霜风扔了散落的白骨，从一堆废物里找到了刚才的通缉令。

　　这士兵虽然不怀好意，但也给他指了一条路。那个残魂如果真的有能看出别人从哪里来的能力，霜风就能从他那里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去找关落了。

　　但……

　　这茫茫天地之间，他去哪里找人啊？

　　霜风苦笑一声，随便找了个方向随意走着，遇到不同的地面就跳，遇到走不通的就等。

　　这个地方像是由无数在无规律运动的浮地组成的，夹在同样在飘来飘去的世界之间。

　　这里是隙间，这里的灵力只能互相抢夺，没法从世界那里获取。

　　如果把灵力比作水源，世界就是一个大型的纯净水水库，可以缓慢产水，由世界意识作为纯净水公司控制。而隙间则是一片无尽且死寂的沙漠，在这里行走的人要么自备水袋，要么抢夺他人，要么化作枯骨。

　　明明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霜风却感觉异常熟悉，仿佛在没有意识之前，他就在这片乱土上飘荡很久了。

　　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极其令他信服。

　　霜风几乎是无师自通就学会了找到那些灭亡的世界残骸，去吸收那些残存的灵力，然后再躲在一个角落里看其他组织姗姗来迟，为这一点灵力大打出手。

　　还有那些小酒馆小茶馆或是卖东西的小店铺，他直接罩个衣服默默蹲在角落，听着往来者口中的消息。

　　人多的地方让他感觉窒息，但不这样他打听不到消息。

　　据说有专门买卖消息的组织，但霜风找不到。别看霜风活得久，社交能力基本上为零，以前跟别人相处要么是跟关落，要么是打架。基本上没有跟人正常相处的经验。

　　再加上隙间基本上没有正常人……

　　刻在霜风骨头上的烙印时不时抽风，来一次霜风吸一次，主打一个来者是客，客随主便，后来频率就越来越低了，大概是怕了吧。

　　那个通缉榜第一的信息没听到多少，大多都说他死了，也有说真疯了的。妒倚面又去霍霍某个组织然后被打败的消息倒是没少听到，怎么说呢，到哪都不受待见。

　　总有种回家之路道阻且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