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热闹好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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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还靠坐在病床上，偏着头看窗外。
病房外。
透过观察窗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况。
周行知低声说：“说是急性胃炎，看着好像是没事了。你要进去吗？”
向随盯着病房内的女孩看了很久，忽然说：“她跟她妈妈是不是关系不好？”
“不清楚。为什么这么问？”周行知见他杵在这儿半天了也没个动静，“你到底要不要进去？”
向随不知想到什么，眉心深深蹙着。
他没有贸然打扰，片刻后转身离开，说：“走吧。”
周行知稍稍意外，也往病房里看了眼，才迈步追上去。等走到离姜还病房足够远了，他问道：“现在可以说了？”
“没什么好说的。”
周行知“嗯”一声，学他的语气，眼神揶揄：“是没什么好说的，人家都不记得你了，难怪你之前那么欺负人家。”
12年前，周行知外公病重，童沐霖带着他回了娘家。
消息来得突然，走时也匆忙，刚回来不久的向随还不知道这件事，在周家院子里遇到了5岁的姜还。
小女孩独自蹲在院里，手中掬着一捧清水，浇给一株快要干死的花。
来来回回数十趟，就这么将院子里的花浇了个遍。
她扎着软软的羊角辫，上身穿着简单的浅色短袖，下身是宽松的棉质小短裤，额前的碎发被热汗打湿。
那年夏天很少下雨，连蝉鸣都嘶哑了，空气闷得凝滞不动。
那时向随不知怎地，竟没有立刻出声，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直到她把花浇完，才踏进院里质问道：“你谁，在这儿干吗？”
不太客气的语气，不耐烦的语调。
小女孩被他吓一跳，迅速起身，没成想一个没站稳，踉跄几步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向随：“……”
对方被太阳晒得粉红的脸蛋更红了。
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向随忽然笑了。
大概是他笑得毫不客气，也丝毫没有要来扶她的意思，女孩鼓起嘴巴，生气地质问回去：“你又是谁？”
她自以为硬气，但那圆鼓鼓的、气泡鱼似的表情拖了后腿，气势一下就小了多半。
后来过了很多年，每次走进周家大门，向随脑海中仍然会想起那个画面。
“……”
到了医院门口。
向随停住脚，说：“你回去吧。”
周行知看着他，明知故问：“你不回去？”
向随作势要一脚踢过去，有点恼火地说：“赶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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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拔掉针头，在姜还手背上贴好输液贴：“感觉怎么样，有力气吗？”
姜还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胳膊，说：“好多了。”
护士扶着她下了病床，入手的胳膊细得跟什么似的：“你在家肯定不好好吃饭吧，昨晚是不是很疼？”
“胃炎不是什么小毛病，一个不小心会变成胃癌的，你还年轻，应该珍惜自己的身体。”护士一路扶着她出了病房，“再怎么样，也别让爱你的人担心，你妈妈早上把你送来的时候，急得都哭了。”
姜还想象不出宋玉琳哭的样子，她从没在她面前流过泪，即使是当初与姜正元闹离婚最艰难的时刻。
姜还抿着唇，垂着眼。
走到护士站，那护士松开她，去里面拿了档案：“药已经让你妈妈拿回去了，你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走了哦。”
“谢谢。”姜还签了名，拎着宋玉琳没带走的饭盒往电梯走。
她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向随站在树下，身形挺拔清瘦，穿着附中的校服，懒懒倚着树干，脸上没半点多余的表情。
这家伙对视线果然敏锐，她目光停留不到两秒他便看过来，先是一顿，然后挑起了一边眉毛，似乎有点意外。
对视也算一种打招呼的方式，姜还觉得对于他们两人，这种程度差不多了，收回视线便准备离开，没想到对方直接朝她走了过来。
“哟，装不认识我？”
“……”
姜还叹口气：“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向随嗤笑一声，点了点头，“过河拆桥，有够意思。”
“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姜还微蹙了眉，认真地说，“你可以不要闹了吗？”
“……”
姜还偏开头，不去看他。
向随沉默了一会儿，视线轻飘飘往下，再开口时语气变柔了许多：“好多了？”
姜还一愣，看向自己手背的输液贴，随即不认识般地看向面前的男生。
向随语气忽然又变得恶劣：“在你眼中，我就这么讨人厌吗？”
“……”
倒也没。
只是有点不习惯。
姜还摇了摇头，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里？”
向随淡抿着唇：“等人。”
多一个字不想说。
“哦。”姜还心知他情绪不好，自己还是不要在这里惹人烦了，“那你等吧，我先走了。”
说完便越过他离开。
她走路的速度并不怎么快，微垂着头，看着背影单薄落寞。
路边停着一排出租车，她选了最近的一辆，坐进去刚准备关门，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
“蹭个车。”对方阻止了她继续关门，说。
姜还愣愣看着他。
“坐进去点。”向随说。
脑子快过身体一步，姜还乖乖挪了挪屁股。
“……”
向随坐进来把门关上，朝司机说：“去附中。”
姜还还在思考这人又想搞什么鬼，没立刻说话。
车子上路，一路沉默，他们坐在两边，中间隔得距离非常远。
向随坐姿非常随意，手肘搭在窗户上看着窗外，指尖在上面轻敲，看不出来心情如何。
忽然，他转过头，不偏不倚和姜还对上了视线。
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看什么？”
姜还问出心底的疑惑：“你不是要等人吗？”
“被鸽了。”向随淡淡道。
“鸽了？”
“嗯。”向随视线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她把我忘了。”
姜还惊讶，心说谁这么厉害？
向随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语气凉凉的：“我被人鸽了你很高兴？”
姜还没敢接这话。
忽然，她反应过来，忙坐直了身体：“不对，我不回学校！”
向随点点头：“那怎么着，我现在下车？”
姜还刚想点头，触及他漆黑无声的眼神，不知怎地，就改了主意：“……反正也顺路，先送你到学校就是。”
“不用。”向随却不领她情了，“先送你回家，我再回学校，车费我来付……我这么做可以吗？”
车先到小区门口。
姜还下了车，犹豫了会儿还是说了谢谢，向随冲她摆了摆手。
等走出一段距离，姜还回过头，刚好看见向随升起车窗，缓缓挡住了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他今天，好像有点不开心？
姜还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走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兜里手机震了一下，看见QQ上有一条好友申请。
【用户不存在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通过1班群聊添加的，没有给任何备注信息。
她点了同意。
进电梯后，手机没了信号，姜还把手机揣回兜里，拎着饭盒对着电梯门发呆。
“叮”。
到了。
信号恢复，她立刻便收到信息。
-用户不存在：好想逃离这个世界？你？
姜还：“……”
她知道这人是谁了。
姜还的网名是当初申请QQ时随手打的，谁看都觉得像一团乱码，她以为没人能看出来。
-hxtlzgsj：？
-用户不存在：？
-hxtlzgsj：你想干嘛？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姜还走到门前输入密码开锁，对着手机屏幕等着。
然而过了十几秒，她换好了鞋，这个显示消失了，对话框里并没有蹦出新的回复。
她没忍住扣了个问号过去。
很快对方也回了她一个问号。
“……”
姜还盯着这几个问号，在输入框里敲着字：你到底……
聊天框顶端又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
姜还把打好的字删了，心说你这次最好能发出一句有用的话来。
磨磨蹭蹭好半天，聊天框里终于出现了新的消息。
却非常莫名其妙。
-用户不存在：姜还，你是不是脑子不好
姜还：？？？？
她刚要回复，对面把这条消息撤回了，然后发来一条新的。
-用户不存在：^^
她没好气打字：我看见了：）
-用户不存在：哦
姜还气得不轻，一字一字敲着：你什么意思？
对方又输入半天，最后发来一句：晚安
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姜还懒得搭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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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巷是锦城比较出名的住宅区，巷子蜿蜒纵横，全是上世纪的独栋洋楼，出租车开不进去。
向随从车上下来，低头看着始终没能得到回复的聊天框。
忽然他嗤笑一声，那笑里有自嘲的意思，笑着笑着就冷了脸，像是想到什么，很轻地啧了声。
……
周一姜还起床时，宋玉琳已经出门上班了。
她没叫她，显然还在生着气。
桌上留了早饭，姜还一一吃了，把碗筷洗干净才背上书包去学校。
向随比她晚到几分钟，不是她刻意去关注，实在是这家伙到的方式太引人瞩目。
——他被人堵在教室门口表白了。
那个女生早早就在那儿等着，姜还从后门进的，没碰上，但一个不是本班的人站在门口左顾右盼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揣测。
班里同学八卦的时候声音并不小，姜还要说听不见都是假的。
其实被人拦着告白放在向随身上简直是家常便饭，习惯了之后大家就不那么惊讶了，实在是这次的主角太劲爆了。
对方是今霖园大名鼎鼎的校花方明薇。
今霖园就是跟博雅苑遥遥对望的那栋楼，基本是文科生和走特招进来的学生。
而方明薇呢，从入学起就被评为附中最漂亮的女生。据说高一那会儿她就明里暗里对向随表白过，只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后来她的确的谈恋爱了，对象却不是向随，而是隔壁国际部的一个高二学长。上学期期末就有人在传方明薇和那个学长分手了，只是没人想到，兜兜转转她又把主意打回到向随身上。
“校花这是来真的啊？刚才我还跟人打赌来着！你们说随哥能答应人家吗？”
“这得问周老大，他跟随哥关系最好。”
有男生恬不知耻地说，“要我是随哥我就答应，别的不说，就那张脸看着都舒心，那可是方明薇，校花啊！”
教室里响起一片起哄的鬼叫，几个男生趁乱瞄向最后一排角落，姜还坐得笔直，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手中拿着只笔正写着什么。
向随今天也从后门进的，被人喊住的时候，一脚刚准备踏入教室。
现在他只后悔刚才停下来，没有直接进去。
面前的女孩明艳自信，从头至尾都是笑着的，眼神一刻不离他。
“你到底让不让我追你？”
方明薇在1班堵向随的事早就传开了，因此她一表白，围观看热闹的学生立刻就冲了出来，走廊、情人桥上围满了人，不停在起哄。
向随半点不受影响，看着方明薇淡淡说：“你胆子挺大。”
这句话既不像答应，更不像拒绝。方明薇虽然疑惑，但也不急于一时，很是配合地说：“什么意思？”
“搞出这么大阵仗，是觉得我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你？”
向随长了一张渣男脸，不笑的时候还有点生人勿进的意思，一笑起来就特别坏，是那种讨女孩子喜欢的坏，很有迷惑性，因此他这样笑着说一些话的时候，很容易就让人误会。
方明薇脸红了，虽然今天这样，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她让人做的，但此时此刻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被向随这样看着的时候。
“……那你，要不要当我男朋友？”她有些期待地说。
这句话直接将现场气氛点炸了，尖叫和起哄声此起彼伏。
向随嘴角压平，眉眼在起哄声中显得淡漠起来，但他却没有立刻开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牛主任来了！！”
“都堵在这儿干什么呢！是学生就该好好学习，你们想上天呐？当我这个学校老师不存在是不？”
围着看热闹的学生立刻惊恐着散开。
周行知人高，挤在人群里依旧显眼，冲向随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向随收到了信号，也没耐心再陪谁待下去，插着兜进了教室：“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跟牛主任解释吧。”
方明薇忙喊：“等等！”
向随理也没理，进去后直接把门关上了。
牛主任已经从走廊那头喝了过来，方明薇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跟着离开。
这场群众瞩目的闹剧就这么荒唐落寞。
班里人意犹未尽地看着进来的男生。
向随关上门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热闹好看吗。”
刚才聊得挺欢的学生互相看了眼，干笑着回到自己位置上。
跟向随关系好一点儿的，例如覃白，笑着站出来打圆场：“不是这个意思，兄弟们也没有看谁笑话的意思，实在是这太劲爆了，那法还不责众呢，这么多人都围着，可不能只怪我们啊……”
向随却只是将头一转，看向装模作样学习的某人：“问你呢，热闹好看吗？”
姜还：“……”
其余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