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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肩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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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与能吾净,空想无非关。烈火热身形,烈水化身栏。无迷不灭经,方寸自在干。火化烟熔阴,颓神必人担……”*
唐淮念了几遍静心经。
唐淮宿舍一位男生,痴迷h文,为了不影响高考,决定每天晚上念戒色经,久了之后,他没戒掉,倒是唐淮和其他人都记住经文的内容了。
这经文对唐淮有点用,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慢慢消失,唐淮继续画像。
大致的轮廓画下来费了唐淮一番功夫,唐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捏了捏鼻梁,这样放松了一会儿,发现四个小孩玩偶齐齐一排站在桌子前面,直溜溜地盯着唐淮画出来的内容。
唐淮从它们的神情中感受到了……好奇。
唐淮重新闭上眼睛,刚才可能是他睁眼睁得太急了,所以才会在人偶脸上看到如此生动,和人一模一样的表情了。
再睁眼,人偶的表情依旧没变。
唐淮拿起桌子上的圆规,犹豫了一会儿,扎了一下其中一个玩偶胳膊,观察着人偶的表情。
没有变化,唐淮放下圆规,摸了摸被他扎到的地方,虽然没有用力,但还是留下一点痕迹,唐淮歉疚道:“抱歉……”
可能是因为那道窥伺让他神经衰弱了,所以才会觉得这些人偶是真人……
时间不早了,唐淮简单收拾一下离开,没有关严的门缝里传来争吵声。
“梅尔你总是这样,你的表情太明显,他差点就发现了。”
“可是他画得是穆汶先生,我第一次见有人画穆汶先生。而且刚才他扎我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异常。”
“哼!下次你再这样我就告诉穆汶先生,不让你到这里来了。”
*
唐淮没想到会在自己房间门口看见格伦。
格伦站得很笔直,即使衣服几乎碰到墙壁,也没选择靠在墙壁这样轻松的姿势,似乎已经等他有一段时间了,他眼睛半阖,清俊的侧脸显出一抹疲惫。
唐淮顿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他和格伦并不熟,格罗迪曾向唐淮介绍过格伦,但由于进入古堡后工作的差异,唐淮基本没有见过他,所以只是简单地知道他的名字,从前是个学者。
不过唐淮大概能猜到他来找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
“莱恩失踪了。”
“格罗迪说前天晚上你见过他?”
唐淮慢吞吞地嗯一声。
“你一点都不担心?第一个是莱恩,下一个就是我们莫名其妙消失在城堡里。”格伦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前天晚上见到莱恩在偷东西。我告诉他,让他放回去,不然会出事。”唐淮慢吞吞道。
“你以为是因为他做了坏事被惩罚了才会失踪?”格伦轻笑一声,“这两者根本没有关系,就算我们什么也不干,也会和莱恩一样的。”
“那个传言是真的。”
“这个古堡里有邪恶的东西,你见到的两位老仆人和男主人,很有可能根本不是人。我猜进入古堡后,你身上发生了很多怪事,我也一样。”格伦声音越来越低,“就在昨天晚上,我看见了会移动的人偶。”
唐淮瞳孔微缩。
有人和他一样遭遇了诡异的事情,这对唐淮有不小的冲击,但越是这样唐淮神色越是难以产生剧烈的变化,说话也越慢。
而在格伦眼里,明明自己说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对方本应该吓得手足无措,或者语无伦次,可唐海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这样心里发毛的反而变成他自己了。
“你不信?”格伦自我怀疑道。
唐淮摇头,终于组织好语言,“我信,这件事对我冲击力有些大。”
格伦面色一窒,“……你看起来并不像受到很大冲击力的样子。”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唐淮问。
格伦到唐淮回他的房间。
格伦的房间很狭小,床也是那种简易的单人床,屋里只有一张桌子这样简单的家具。
唐淮看了一圈,慢吞吞道:“你的房间和我的房间有些不一样。”
“我去过莱恩的房间,他和我的一样,我还以为我们的房间都一样。”格伦边接话边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带锁的箱子。
唐淮抿唇,没有回答。
就好像他住的是豪华套间,格伦他们住的只是标准套间。
不知道箱子里藏着什么宝物,格伦上了三把锁,颇费了一些时间后格伦才打开,先是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的纸张,展开铺到桌子上。
是一张地图。
“这几天晚上,我在古堡各处地方都转了转,将古堡的结构都画了下来。你在上面画出莱恩消失的地方。”
唐淮接过格伦的笔后,没有急着画,而是认真地注视着地图。
唐淮盯住三楼,置身其中很难看清三楼的整体格局,现在从地图上三楼整体构造很像是一个八卦盘,只是外形上相似,没有八卦那种命理感,而曾经让唐淮迷路的一条条走廊,就像一圈一圈齿轮衔接着,具有非常明显的指向性,指向尽头那扇宏伟的大门,这应该是个很重要的地方,格伦画了一个红圈。
这个门,唐淮没有在三楼见过。
而门后,也并不是大厅或是卧房,而是另一个与三楼格伦一模一样的楼堡。
“古堡分为两栋,格局一样,我们现在在偏向左边这一栋。”格伦的声音传来。
“只用三天的时间,你就摸清了这里。”唐淮面无表情地盯着格伦。
学者智商不会差,但这么大的一个古堡,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把每个角落摸得那么清楚,还那么详细的画出来,唐淮不相信。
格伦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我是当地的灵师。因为被送来这里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所以我才冒充犯过错的人进入这里,这份地图也不是我用三天时间画的,而是从那些逃出来人口中,以及一些历史资料拼凑出来的。”
“不是说没有人能从这里逃出去吗?”
“是,那些人一般过四五天就会……”格伦迪纠结着用词。
“死掉……”唐淮接话。
“不,不是死亡,他们只是变得不会动,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身体并不会腐烂,不论过去多少年都保持着原样。”
“和……人偶一样。”唐淮声音发沉。
“可以这样说。”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些人在这里面遭遇了什么。”
唐淮在三楼最外圈的走廊画了一个圈,“是这里。”
说完,唐淮眼睛微光一闪,莱恩失踪的地方是个分叉点,唐淮只看见了紧密连接的另一条走廊,却没有看到反方向还有一条道路,如果莱恩是走了反方向的道路,那么就说通了为什么他一直没有找到莱恩。这条道路连接的走廊和让唐淮迷路的走廊不一样,没有分支,只有很长的一整条,终点就是那扇宏伟的门。
格伦眉头也皱起来了,“莱恩,很有可能进入门后了。”
门后是布局一模一样的楼堡,唐淮问道:“历史资料能不能让我看看。”
格伦从箱子里拿出一厚沓资料,翻开摊到唐淮面前,“在让你看到这些资料之前,你要先告诉我这几天你都经历了什么。”
唐淮垂眼,几分钟后慢吞吞道:“我感觉有人一直在注视着我。”
“只是这样?”格伦不可思议,“难道没有经历其他更恐怖的事情?”
唐淮摇头。
格伦盯了唐淮几分钟看他不像撒谎,才放心地让他看。
历史资料所提供的信息也有限,只是从只言片语地拼凑出这座古堡住着诺曼家族,一直到伊洛三世,城中有了叛军,王族全灭。
“我爷爷和几位伯伯,根据那些逃出来的人,大体上推断,诺曼家族被杀死后,因为恨意,灵魂没有安息,而是困在了古堡里,通过摄取人的灵魂来延续存活的时间。”
“那些没有生命迹象却没有死去的人,是因为灵魂被这里面的恶灵抽出来了。”
“灵魂的抽取需要布下法印,这个一模一样的楼堡有可能即使布置法印的地方。想不和莱恩一样莫名其妙失踪的话,我们需要找到布置法印的地方,毁掉法印。”
唐淮认真听着,前面有历史记载的诺曼家族像是真的,但是抽取灵魂和布置法印这种东西,像是神棍在装神弄鬼。
思修次次高分的唐淮觉悟较高,虽然经历了一系列略微灵异事件,现在对格伦的话只是半信半疑。
大概是刚才讲得太投入了,格伦额头上沁出汗,看了唐淮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
“今天晚上我要去三楼,进入这扇门后面。”格伦道:“我需要帮手。”
“你身上的气息和我们不一样,古堡有东西在庇护你。如果你能和我一起的话,会更容易一点。”
唐淮沉默。
更像了。
最后,唐淮还是跟着格伦去了。
格伦方向感看起来很强的样子,一路上沉默不语,认真带着他往前走,到达莱恩消失的分叉口时,两人停留了一会儿,踏入那条和上次唐淮完全相反的的道路。
除了那些有点像装神弄鬼的话,格伦整体看上去还是比较可靠的,唐淮跟着他身后轻松了许多。
很快,唐淮就看见那扇宏伟的门,像是殿堂里的那种非常肃穆厚重的暗红色门。门上没有锁,唐淮试着推了一下,推不动。
过了会儿,唐淮慢吞吞地问:“怎么打开?”
格伦摇头,“我还没有找到方法。”
唐淮开始四处看,这是一个圆形的空间,门斜对着他们来时的走廊,两旁是彩绘的玻璃窗,上面是带翅膀的小孩抱着一个陶罐。
“也许是那种机关门,需要找出隐藏的开关。”唐淮学着影视剧里的人物随手敲了一块墙壁。
“别敲了,这里所有地方都被我敲过摸过了,什么都没有,一定在什么更隐蔽的位置。”
可等到敲击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时,格伦愣住了。
他一拳锤上去,墙壁上出现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戒指摆件。
戒指指套是金子制成的,上面镶着一颗血色的宝石,宝石上面没有灰尘,应该是经常被人摩挲。
“昨天晚上,我在这里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为什么你一来只用了几秒钟就发现了。这块地方我明明也找过了。”格林看着唐淮,略有些幽怨。
唐淮保持沉默。
格伦拂过戒指的表面。
轰隆隆——
那扇巍峨的门开了。
就在这时,身后幽深的走廊里一阵脚步声传来。
格伦的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唐淮道:“我们快进去。”
可大概是太厚重了,门开的非常慢,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也仅仅开出一条小缝。走廊在他们斜方,他们站的地方能看见走廊里的人,而走廊里的人却因为角度的原因无法看见他们。
等到看清对方大概的轮廓时,格伦一惊,迅速反应道:“你去拖住他,我进去,进去之后立马关上门。”
唐淮也看清了对方的脸,语速陡然变快,“为什么不是你拖住他。”
“感觉他对你会比对我更有兴趣。”格伦说完这句话,像条蛇似的钻进门后,唐淮深吸一口气,拂过戒指表面,然后加快脚步,迎头走向走廊。
和对方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已经能看清对方喉结上的一颗小痣时,唐淮才停下,慢吞吞地道:“穆汶先生……”
穆汶垂眸,“有声音。”
“你……可能听错了。”唐淮道。
穆汶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唐淮不知道门关上了没有,想说别过去,可语言系统再次失灵,情急之下,唐淮拉住穆汶。
唐淮本意是想拉住穆汶的胳膊,可是偏离目标,拽住对上身上的……背带。
今天的穆汶先生穿了一件素净的白衬衣,背带并不是穿在裤子上,而是从肩膀穿过去禁锢在后背,挤出胸前的地方,让饱满的更加饱满,几乎要把衬衣的扣子顶开。
而此刻,左侧肩膀的带子被唐淮拽在手里,动作……像是要解开他的束缚,将挤压的东西解放出来……
穆汶先生盯着唐淮的手,最后视线又黏着地盯着唐淮。
这种眼神,唐淮后脑勺下意识涌出酥麻的电流,手指无意识地一松,背带弹了回去,轻轻的力道还是将柔软的地方崩得下陷。
头顶的灯光将衬衣照得透明,几乎能看到肌肤迅速变成粉红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了,穆汶先生垂眸看着背带回落的地方。
唐淮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又冒犯到了穆汶先生,但至少穆汶先生已经不再对走廊尽头的声音感兴趣。
唐淮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可下一秒,清韵的眼睛睁大了。
穆汶的确不对走廊的声音感兴趣,他挺直腰背逼近了唐淮。
唐淮一边往后退,一边艰难组织语言,“别……”
最后唐淮无路可退,脸正对着穆汶饱绽的胸膛,有些可怜地靠在墙壁上。可接着穆汶又微微前倾上半身,柔软的地方若有若无地擦过唐淮的脸,唐淮狼狈地侧过脸,可是柔软的触感又开始碰触唐淮的耳朵。
耳朵比脸颊更敏感。
唐淮眼睛隐隐沁出泪光。
“穆汶先生……”
唐淮想不明白,为什么穆汶先生要这样。
穆汶垂眸盯着他,抬起手臂,解释自己的行为,“墙上的画歪了。”
刚才靠墙的时候,后脑的确碰到了一个边框的东西,唐淮暂且相信他是为了扶正画,可为什么要挤他……
唐淮还来不及给穆汶奇怪的行为想出合理的解释,眼皮忽然一疼。
穆汶的扣子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