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空开飞船》睡醒就退休

38、变成零

　　飞船在天上飞了快两天才终于看到了七区的影子，京泽麟只觉得混身疲惫，飞船落地时，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将手中的感应卡交还给别人，京泽麟转身走回到家中，男人颓然的坐到沙发上，困倦的只想马上倒头睡去。

　　脱下鞋子，双手用尽力气卷着被子往床中倒去，迷迷糊糊睡中他睡了好久。

　　久到房间之中传来吵闹的声音，才恍惚的醒了过来，满屋的鸢尾花浓郁的有些熏，眼睛中攀附起一片红血丝。京泽麟坐起身，床尾一直安静坐着的人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不满。

　　“没有味道了。”

　　许是刚睡醒，胸腔里的心脏顿顿的带着几分麻木，它还在跳动，只是缓慢了许多，太慢了，供血不足，导致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因为不会有了。”

　　裴禹麟显然是有些不相信，他起身走到床边，抬手扯着他的领口拽到了自己面前。倾身到他颈侧闻了又闻，果然如他所说，没有那股荔枝味了，只剩下淡淡的薄荷味，萦绕到他的周身。

　　他往后退了一步，床上京泽麟眼睛也随着他站起的动作收缩起来，“裴爷。”

　　裴禹麟抬手从小小的床头柜中取出两支抑制剂，他的动作很快，将指尖长的两支麻药塞进的注射器中。

　　思索片刻，他抬手将注射器放到京泽麟的手中，裴禹麟低头看着他，抬手卡住了他后颈。

　　这一刻房间中充斥着几分混乱，拿着注射器的人有些无促，吻下去的人只觉得饿昏了脑袋，面前一阵天旋地转。

　　鸢尾花的气味越来越浓郁，说明他的omega正在进入发情期的高潮期，要是越晚注射，他受到的痛苦便会越多。

　　京泽麟抬手抚上了他后颈，摸索出大概的位置，他拿起一次性的碘伏在那个部位打着圈。

　　发情期的o,多敏感呀，因着他一个动作，裴禹麟格外没出息的抖了一下，“别。”

　　京泽麟单手抱着他束缚着他的动作，不让他乱动，针尖刺入皮肤，很快一支药液被注视干净，他低头吻去裴禹临两鬓的细汗，小心的用纱块捂住红肿的腺体，“还要打第二支吗？”

　　“嗯，打。”裴禹麟实在是不喜欢脖子上被插着一根针，只求他快点把药注射进去。

　　第二支药的注射，也没他想象中的快，他忍着难受，身体还是会因为药物而打颤。

　　他从来都不觉得alpha，omega有什么的，只是发情期需要打针，可直到现在，一针药剂已经不管用了，他需要加大剂量，他用着最好的抑制剂，却还是不可避免之后身体出现的各种不适，那那些用着劣质信息素的人呢？那些不打针熬过信息素的人呢？

　　将针尖退出，他后颈早就鼓起一个大包，京泽麟将手中注射器扔进柜子里，小心的抱着怀中的人，朝着那个包轻轻的吹着气，“不疼不疼。”

　　裴禹麟眨去眼角的泪水，笑着坐起了身，“哄孩子呢？”

　　“你不是孩子。”京泽麟看着他，眼中的怜惜都要溢出来的，面前的人侧开头，面上闪过一份惊恐，这么肉麻的话，瞎说什么！

　　药效上来，裴禹麟欲求不满地躺到床上，他闻着满床的薄荷味，还是能在其中找到一点荔枝的香气，只是一点他也感到满足。

　　“换成荔枝好不好？”

　　握着被子的好手还是忍不住收紧，京泽麟将被子盖到他下巴处，轻轻的应了一身，“好。”

　　京泽麟起身，垂眸看着床上隆起的小包，转身走出去。站定到冰箱前，将被挑选出来的菜一个个摆放到灶台上。

　　床上的人，并没有睡多久，裴禹麟迷迷糊糊地打开光脑看了一眼，不过才过了半个小时。

　　虚无的感觉令他感到几分空洞，药物能抑制住omega丢失的意识，让他保持清醒，却无法抑制住身体的欲望。

　　两者同时存在，便像火和水同时挤到一个容器中，他这个身体的主人，清晰的感觉到意识被反复拉扯。

　　“京泽麟。”

　　门外的人推门而入，裴禹临只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

　　昏暗的房子，容纳着两个成年人移动，还是过于狭隘。

　　他尝到一丝甜味，是荔枝味的，好奇的抿了一口，裴禹临泛红的眼睛轻轻眯起。

　　“做了甜食？”
　　“嗯，在冰箱，等下尝尝。”
　　“现在也可以。”

　　京泽麟撑着的手倒向他，安静的接受他的指使，他想尝，便乖巧的将脑袋低着。

　　裴禹麟含着满嘴荔枝甜味的果冻，一步步跟着前方的人，明明已经没有信息素，可还是被京泽麟吸引。

　　靠到一旁的冰箱上，看着他在那个小小的灶台上摆弄着各种食物，在极短的时间中，平凡的食物被他做成精美的佳肴。

　　京泽麟端着碗转过身，看着身后站着的人，明显被吓了一跳，“怎么站着了？”

　　身后的人只是摇摇头，沉默得跟在他身后靠了过来。

　　一顿饭吃到最后，裴禹麟抬头盯着他吃饭的动作，京泽麟被他看得发毛，加快了吃饭的动作。

　　身旁的人被哄笑，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我和莱芜说了，你的信息素。一个星期后你去找他，再做一个全身检查。”

　　“好。”
　　“没有信息素也不能代表什么。”

　　京泽麟抬头与他对视，慌乱的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对他来说信息素确实不会代表什么，唯一不好的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真的不能开飞船了。

　　但他不想去拒绝裴禹麟递来的好意，“莱芜是想到办法了？”

　　“没有，他就是个拿钱不干活的庸医。”
　　“他知道了，会不生气？”对于这个称呼，京泽麟从中感受到了，两人的亲密，他喜欢现在两人身心愉悦的聊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便将自己心底怪异的情绪压下。

　　“他怕是习惯了。”

　　京泽麟走到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玻璃瓶，银耳桃胶被牛奶包裹着，其中还有一个透明的果冻质地的东西，抬手将瓶子递给裴禹麟。

　　后者站起身，将手中的瓶子紧紧握住，“我先走了。”

　　京泽麟不想和他说再见，就只是这样看着他，慢慢的走远。

　　房子保持了好几天的凌乱，而他的房主，正呆在训练室中的角落里。

　　一道浓郁的香味在密闭的空间爆发，京泽麟将手中的盖子盖好，细嗅着空气中荔枝白茶的味道。

　　这味道和他的信息素最像，水果的香甜，因为茶味的醇香，压抑住了令人牙疼的甜，同时白茶的倾向让人闻久了也不会腻。

　　将所有的东西洗干净，晒起来，京泽麟拿起一瓶沐浴露，用毛巾擦去了手臂的水珠。

　　他抬起手臂，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还是被这股招蜂引蝶的味道给吓到。

　　“好香。”

　　莱芜往后退去，捏着鼻子嫌弃同他说道：“裴禹麟可不在这里，”

　　“我知道。”
　　京泽麟躺到他的仪器上，已经开始工作中的机器发出滴滴的声响，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不喜欢，你下次能不能别弄那么重的味道来实验室。”

　　“应该会一直用这个味道。”京泽麟看着他，搭着的手指悄悄的揉捏到一起，“莱芜，没有信息素了，还能提取血液合成抑制剂吗？”

　　拿着本子在记录的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笔盖在本子上轻轻敲了一下，莱芜点了点头，“能，你现在抽吗？”

　　说着他拿出了那天的针头，跃跃欲试的就要插包装。

　　捏着袋子的手一顿，莱芜抬头不似开玩笑的神情，脸上的笑也僵在哪里，他有些无趣的扔掉手中的针，冷身警告他，“你最好是在说笑。”

　　“我是认真的。”

　　他咬着腮帮子，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旁的机器先一步发出滴滴滴的声响，莱芜抬手摁下按钮。

　　束缚弹开，京泽麟没起身，目光平静的与站立的莱芜对视看，然后将自己的左手伸了出来，“试一下吧，拜托了。”

　　“你是傻逼吗？在这搞什么自我牺牲？很遗憾的告诉你，我最新研究的抑制剂已经能把omega的抑制剂拉长到了50年，并且副作用降低到了百分之1。”

　　“兄弟，时代变了，不需要你做这种蠢事了。”莱芜抬头看着面前屏幕上的数据，“回去吧，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我知道了，我就是想要一瓶，也不可以吗？”

　　见莱芜不松动，京泽麟也不起身，反倒哼哼唧唧的念叨着什么，“你不帮我，我就要去外面的医院了，可是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被人骗了都不知道，被骗钱，被卖血，好吧……这些后果我都能承受，那我还是去找他们吧。”

　　莱芜被弄得烦了，但转念一想，一瓶定制的抑制剂也不用多少血，还不如答应算了，他转身将机器连接好，躺着的京泽麟还在说话，针头就已经刺进皮肤里。

　　白皙的皮肤下，凸起针头的形状，只是看着都让人害怕。

　　血液从身体中流出，京泽麟看着丰盈起来的血袋，脸上露出一个笑，“你真的想扎我。”
　　“听不懂。”

　　“这都不是抽血的针，是拿来做透析的把。”
　　“无所谓，都是病，得治。”莱芜拿出三块纱布压到针头之上，中间夹着五六个棉花，上方的手用了点力气，京泽麟感受到，针头被压向皮肤，传来了一道清晰的疼痛。

　　“你的想法，跟有病一样。”

　　京泽麟安静的听着他骂人，莱芜真的很像医生，总为病人着想，会因为不对的事情很你说上很久，明明早之前，还是一副态度恶劣的科研家，眼中只有实验成果和戏弄他人。

　　温热的手握住他的手臂，京泽麟看着面前小心翼翼摁着伤口的人，疑惑的说道：“你不太像科研人员。”
　　“哪里不像？”他似乎有些在意话题，沉着脸将摁着的伤口粗鲁的塞进他的手掌中。

　　京泽麟只是摇摇头，摁住自己的伤口起身离开。

　　他回到房子里，闻着四周无处不在的味道，低头走进了训练室中。

　　昏暗的房间中，他也不记得自己在里面呆了多久，反正一整天陪着他的只有墙上亮晶晶的灯泡。

　　莱芜的消息来的时候，角落机子上许久不动的数字也有了变化。京泽麟打开面前的光屏，看着上面的图片，本就剧烈的跳动的心脏反倒安静了几分。

　　能提取出来吗？真好。

　　滴滴滴声从墙角响起，还在发呆的人转头看去，似乎在疑惑，那是什么声音。
　　身下，跑步机还没停止，面前虚幻的飞机也在不断撞击着飞石，一次一次宣告着游戏的失败。

　　京泽麟依旧在跑动，慢慢的，虚拟飞船艰难的躲过了面前的飞石，机器屏幕上的精神力数字也维持在了23的数字上。

　　眼睛被汗熏得发红，京泽麟微仰着脑袋，双手撑着两边的扶手，将速度一点点降下来。

　　缓慢的在跑步机上走动，胸膛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他转身看去，还冒着红光的数字依旧是23，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尝试着控制着像个细线的精神力，墙角的机子嘟嘟嘟发出几声警告，数字从23迅速落到1，只是眨眼间。

　　他垂眸感受着那股断断续续的力量，远处的机器中回荡着出一声尖锐的鸣笛，数字0又再次升高回到23，但之后任凭他怎么努力，数字都不再发生变化。

　　他终于放弃了，放任着上面的数字不断往下掉落，最后变成零。

　　抬手关闭面前的机器，京泽麟开心的拍落它上方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