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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股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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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百号人抬头看着他,双眼通红,“这位长官说得什么话,这不就是摆明了要我们去死?”
“你们足够配合,我们会考虑上报,帮你们减刑。”
站到首位的人大笑出声,不屑的摇头,身后穿过一枚子弹,直直打向兰兹,京泽麟顾不得手上的疼痛,抱着人便往后退了好几步。
子弹打到脚边溅起无数石土尘灰,兰兹身后的护卫队员们响起一阵阵惊呼声。
“抱歉。”京泽麟看着面前竖起的一百支枪,心中有些薄凉的嘲弄,他站直身,往前一步,接住了所有枪口。
“星际护卫队五区一队……五区十八队,星际护卫队十七区一队……八队,到达指定地点。”
无数飞船聚集在透明屏障之上,停留到半空中,几十架飞船喷发出的废能,让空中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巨大的风将所有人刮得踉踉跄跄,飞船上落下无数射线,将那一百多个举枪的流浪者包围到红圈之中。
温嘉眯着眼,带着自己的人退回到飞船之中。
红色的实心圆,这哪里是射线而已,这是一个个指尖大小的瞄准点形成的死亡红圈,只要圈里有一个人感动,这个实心圈中的人,也会马上血肉飞溅。
裴禹麟为了枕边人,倒是下血本了。
他骂骂咧咧的回到飞船之中,光脑收到了运输能源队伍的信息,可他们看到护卫队的这个阵仗哪还敢停下来,自觉的开着飞船在队伍的最后尾排着。
人群中断断续续发出枪落地的声音,京泽麟还没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场景,兰兹笑着将人扶回到飞船之中。
他将人压到椅子中,关上了治疗仓的门。一分钟后仓门弹开,兰兹看着还呆呆躺着的人,将手中的热糖水抵给了他,“吓坏了吧,喝点热水。”
顺着他的动作,京泽麟扬起头来,额前的头发滑落,露出清亮的眼角,他看清了面前的人,上方的人也看清了他。
兰兹抬手抚开他的刘海,用湿纸巾擦去他脸上的血痕,反复的看着光滑的额头,他露出一个笑,是真的替京泽麟感到开心,“那么好看的人,幸好没留疤。”
他侧过脸,躲开他的手,京泽麟蜷缩着手指,握住手中的热水,企图用温度再次唤醒刚刚治疗好的指尖,可是他能感知到的,还是疼痛,有些悲伤的闭上眼睛。
“谢谢。”
“只是口头谢谢吗?方便加你的通讯吗?”兰兹蹲下身来,抬手用自己的光脑于他相撞,双方光脑弹出一条信息,京泽麟点下同意,空白的通讯框在半空中弹开。
京泽麟起身,再次向他道谢,“谢谢你,他们会被怎么样?”
“被拉进医院进行检查,然后被带进该去的地方,要是足够幸运,活着清醒着还不具有社会危害性,星际联盟会给一点补贴,他们会自由。”兰兹看着他脸上的悲伤,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为什么那么难过。”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结果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兰兹站起身,握住他的手腕轻轻的晃了晃,“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发通讯。”
“嗯。”
人已经下了飞船,兰兹快步走到仓门,“喂,我叫兰兹。”
京泽麟走回到自己的飞船前,他刚坐稳手腕上的光脑弹出一条通讯,点下接通,对面的人冲他挑眉道:“知道回来了,那么胆大。”
“没事挂了,我先回去了。”
温嘉喂了两声,不敢再问,“你就回去了?不再陪陪我?”
“累了。”
“五十万。”
京泽麟扫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启动飞船往外飞去,温嘉有些懊恼,他关闭了两人聊天的页面。
身后所有的一切被甩到身后,京泽麟其实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飞船开回去,毕竟他的精神比他想象中的要脆弱不少。
他扶着额头扯出一抹苦笑,怎么说呢,还以为自己真的无坚不摧了。
在太空中飘了差不多十一个小时,京泽麟落地的时候,吐出的气都是热的,他想多坐一会,但是门外已经有管理人员走了过来,他只好起身下车。
走回到房子中,撑着的人噗通一声栽进沙发中,京泽麟蜷缩到沙发上,抬头看着上方的晃动的白影,很快就睡了过去。
高温将他的身体不断烘干,他想爬起来,可浑身实在是难受的厉害,连带着呼吸都慢了一拍。
记忆中他好像短暂的闻到过熟悉的鸢尾花味,再之后他又陷入了昏迷。
再次恢复感觉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擦脸,尝试了好几次睁眼,针扎的刺痛在眼中不断传来。
一块带着凉意的布盖到眼睛上,京泽麟安静的闭上眼睛,没再尝试打开,过了十分钟吧,他自己觉得好了,才试着把那块厚重的布拿了下来。
狭窄的卧室中,站坐卧着三个成年的a,实在是拥挤,京泽麟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张筏吉一把将他的脑袋扯向自己,然后把插着吸管的杯子放到他唇边,“喝水。”
被卡着下巴,还没力气合嘴的人,只觉得这水喝的格外困难,好在水将干涩的嗓子滋润,京泽麟也有了一点讲话的力气。
“谢谢。”
洛鸣拿起手边的奶喝了一口,他晃着手中的玻璃瓶,毫不客气的说:抵掉。”
“嗯,你随意。”京泽麟闭了两秒眼睛,又再次睁开,看着面前张筏吉的脸。对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见自己睁眼也是不回避,他有些无奈,自己都醒了,你还看着自己,他怎么休息。
思索了片刻,京泽麟委婉的道:“我醒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哦。”张筏吉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退去,“那你下来,我困了,我要睡觉。”
……京泽麟有证据怀疑,他是在报复,那次在他们办公室睡觉的仇,
京泽麟抬头看向后面拿着牛奶看戏的洛鸣,岂料人家不在乎,甚至先一步往外走去。
床上的人撑起身体,挪动着坐到床边的时候还重重的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床上鼓起的小包,京泽麟只觉得自己真的会笑出来。
那句话说得没错,他没把我当病人,也没把我当人,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走到客厅,能坐三人的沙发也被洛鸣一个人躺去,京泽麟叹出一口气,有种活够了的感觉,所以刚刚那杯水是断头水吗?让他不至于失力摔死,也不让他有半分好过。
走到沙发旁京泽麟在他放腿的那处毫不犹豫的坐了下去,洛鸣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干嘛不进去睡?”
“一股味。”
张筏吉有味?好半天他反应过来,洛鸣说的味道,是自己的信息素,京泽麟更加沉默了,真的是谢谢你们呀。
“谢谢你们,早知道这样还抱我进去干嘛。”京泽麟这话说得多了几分咬牙切齿,洛鸣抱着手臂闭眼休整,等了一会他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来到的时候,你已经在床上了,而且我们今天才来的,水和毛巾就在床边。”
“嗯。”京泽麟想起被困到身体时闻到的鸢尾花,原来他真的来过?点开光脑,看着两人的通讯页面,悬空的手再次放了下来。
“什么时候回去?”
“等他睡醒吧。”洛鸣说着,声音也越来越低,京泽麟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从柜子里找出一床薄毯盖到他身上。
踩着虚浮的步伐,京泽麟走进训练室中,那张长长的木椅便成了睡觉的地方。
等他醒来之后,外面的人已经走了,房间的门上贴着一张蓝色的纸条。
“走了,奶全拿了,已转。”
京泽麟打开冰箱,沉默的看着光秃秃的冰箱,奶拿完就算了,怎么雪糕也拿走了,点开光脑,入账信息先一步弹出。
他放下手,不再言语,拿了挺好,喜欢吃就好。
将冰箱一点点清空,又一点点填满,京泽麟弄完之后,时间已经是两天之后了,他将楼顶晒着的被子收下来,抬头看着远处的高楼,矮小破烂与对面的光鲜亮丽的大楼格格不入。
京泽麟弯腰抱起脚边的小人,看着他手指的方向,抬脚走了过去。
芊芊小口吃着手中的雪糕,被怀中的人抱着放到白马马背上。
“哥哥,一起,好不好。”芊芊牵着他的手,不肯放开。身后的工作人员脸上没什么表情,“家长可以一起坐。”
京泽麟坐上白马,芊芊报紧前面的柱子,随着音乐的响起,白马开始上下挪动,他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围着面前的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轻轻抿着嘴角,那么多人在看吗?
人密密麻麻的围到外围,白马转了差不多二十圈,京泽麟都有些晕了,白马才缓缓停下。
芊芊扶着脑袋,直勾勾的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三个,哥哥。”
京泽麟抱着他,笑了起来,“是吗?要不要去坐一下?”
她摇摇头,抬手指着远处的蹦蹦床,“去,哪。”
京泽麟放芊芊下来,她迈着腿扑腾着跑去蹦蹦床哪里。
找到一个阴凉处,京泽麟将手中提着的水杯放到椅子上,他坐下来,抬头看着四周。
远处蹦床外的钟莲向自己走过来,京泽麟提起身旁的杯子,让出了位置。
她坐下来,笑眯眯的看着远处蹦床里的孩子,“真好,他们很久没出来玩过了,你真的不喜欢孩子?”
“不喜欢。”
她明显是不信的,“哦,那你应该是很喜欢芊芊。”
“还好。”
她侧目看着身旁的人,也被堵得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打量着景色的视线一顿,还不等他看仔细,熟悉的身影又消失不见,京泽麟将水瓶放到椅子,“我去个厕所,这是芊芊的水,帮忙看一下。”
走到厕所门口,京泽麟抬头看着远处鲜红的亭子,洗干净手,往那个亭子中走起。
无数工作人员转头看着他,京泽麟就好像只是误入的游客,直直的从扮演着动物的工作人员中走过去。
往前的脚步一顿,他看着不远处的空位,走过去坐好。
密密麻麻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坐到他旁边戴着帽子睡觉的人终于坐起身来。
他翘着二郎腿,扬起头眯着眼看向面前的绿色草丛。京泽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知道那个大概有个光屏,但是他没有权限没办法看见。
身旁的人终于察觉到他的存在,扭头看了他一眼,很快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上次的事情,谢谢。”
“嗯,小事。”裴禹麟低下头,没敢去看他,心中的内疚感快要将他淹没,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情绪,他抬拳捂住自己的嘴巴,轻咳一声。
“怎么来这里了?”
“带小孩过来玩。”
“小孩?”裴禹麟仰头躺下去,继续盯着面前的光屏,毫不在意的问道:“喜欢小孩。”
“福利院的小孩,我是志愿者。”京泽麟学着他的样子靠到椅背上,“不喜欢。”
福利院的孩子,裴禹麟还没来得及去回他的话,视线却被屏幕出去的两人吸引。
清晰的屏幕中,有两人正从过山车的出口走出来,其中红发的边悦格外吸睛,身旁经过的人更是不断回头看向他。
京泽麟起身,把包里一直放着的杯子拿出去,放到他面前。
粉色的液体敲打着杯壁,裴禹麟有些困惑的伸手去拿,冰凉的感觉将手心的热汗化去。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两人的身后空了大半。
毫无意识的打开盖子,草莓的香味传来,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滋滋的草莓牛奶的味道在口中流淌,有些酸涩的果肉在舌尖化,将刚刚的甜压住。
低头看着手中的牛奶,裴禹临思索着,这算是什么意思。
身后跑出来一个人,弯腰去看他面前虚拟的光屏,楚跃和拉着椅子坐了下来,视线在看到他手中拿着的东西是,眼中流露出几分暴躁,“他来找你了。”
白色的吊环被他套到手腕中,裴禹临站起身,垂眸看了他一眼,“你盯屏幕,我去前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