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女人们》四月入秋

7、第七章 似是而非的爱情3

　　群主是周千禧，成员则是村口的三枝花。这群刚成立之初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做公司哪天才会倒。
　　这名字太危险，三枝花以退群为要挟，强烈抗议要求群主换名。千禧思前想后，才换了这么个符合社畜基本情况的还带有人文主义惺惺相惜又彰显学识底蕴的群名。
　　千禧喜欢千玺：【一会去吃碗土豆粉，有人约没？】
　　热心市民黄小姐：【+1】
　　幸福的四口之家：【不去了，还得自己花钱。】
　　璐婉看他们三个分别放下电话之后，发了一个摇头的表情包。
　　午饭过后，赛男提着布袋去附近的生鲜超市买菜，办公室内只留璐婉一人。正当她昏昏入睡之际，里屋的吵架声把她震醒。
　　“孙丽娜，你别没事找事。”
　　“我没事找事，你真的没做心虚什么，这是第几个了？我给你留着面子呢。”
　　璐婉不想卷入这场夫妻老板争吵的风暴里，悄悄下楼去院子里，找个了石凳坐下，手拄着石桌发呆。
　　没一会，屋内有响动，璐婉连忙背过身去，假装玩手机。
　　门被推开又合上，里边女人声嘶力竭的喊：“走了就别回来。”
　　璐婉仰天，每次有人当她面吵架，就会令她产生一种自己犯错误了的错觉。这个后遗症来自小时候，张芳华和赵庆祥自打她记事起，每个月必吵一次。原因嘛有很多，有时候就张芳华做饭做晚了、有时候是张芳华放的东西找不到了、有时候是张芳华没翻兜就把衣服给洗了。赵庆祥开口责骂，张芳华很少还嘴，除了一件事，他找了个外遇。
　　只要是因为第三者吵架，张芳华都会据理力争，而赵庆祥明知自己理亏，还不要脸的狡辩，“要不是看在璐婉的面子上，我早和你离婚了。”
　　张芳华也说：“我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容你到现在。”
　　他们放出这种句狠话的时候，璐婉刚上初一。
　　过了几年。
　　“等璐婉高考完，咱俩就离婚。”
　　又过了几年。
　　“等璐婉结完婚，咱俩就离婚。”
　　璐婉昨天回门的时候，如果不是郑智在场，她其实很想问问，这话还算数吗？
　　日久天长，每次听到两个人因为自己耽误离婚，璐婉都觉得自己像个罪人，只想找个地方点躲起来，不要再从他们狰狞面部和恶语的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
　　所以她害怕别人吵架，不管是不是因为自己。
　　又过了十分钟，赛男拎着菜兜子回来，正在用手机遥控自家上网课的女儿，“姐姐，别再让我看见你玩平板电脑，你今天一上午，都没好好听课。”
　　那边的大女儿对着监控镜头，委屈道:“妈妈，我听了，是老师说让看的。”
　　“别废话，快让你奶做饭做，吃完饭好好写作业。”
　　璐婉跟着赛男一起进屋，上楼上到一半便听见女人呜咽的声音。
　　赛男无声的问：“咋啦？”
　　“吵起来了。”
　　“嫂子，别哭了。”赛男先走到丽娜身边张了张口。两夫妻的事情外人没法深劝，说轻了不解气，说重了回头人俩和好，劝说者两面不是人。
　　孙丽娜实在憋不住，或者也没拿她俩当外人，开口道：“年轻时候就这样，那阵三更半夜不睡觉用□□和其他女人聊天，让我抓到好几回。”
　　可见是个惯犯。
　　“男人咋都不老实呢。”璐婉想起自己的父亲也是这德行，发出哲学性疑问。
　　“本性，”丽娜点睛，“这是男人的本性。”
　　“既然你知道了，就别太往心里去。”赛男开口，“本质都认清了，犯不着动气伤了自己。”
　　赵璐婉面无表情的说，“但是不能装作不知道，他们会得寸进尺。”
　　“你俩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孩子大了终究会离开你，身边的这人才能陪你到老。我也就是警告他一下，又不能离婚。”
　　璐婉愣怔，“为什么不能离婚？”
　　赛男轻推了她一下。
　　“因为年轻时候苦日子都过来了，眼看自己人老珠黄，怎么能离婚让他找小姑娘呢。”
　　“嫂子，”璐婉开口发现自己不擅长在这个领域的劝架，只是淡淡的说：“别委屈自己。”
　　楼下开门声响，娇娇和千禧饱餐一顿回来。赛男和璐婉分别拍了拍丽娜的肩膀，回到自己工位上。
　　下班前，璐婉摸鱼在B站小窗口看美食节目，馋的直流口水。郑智的微信进来：【晚上可能加班，不用等我吃饭。】
　　璐婉问：【给你带份吗？】
　　“娇娇，一会去哪啊？”赛男看她拿出粉饼开始补妆，就知道美人下班后准有约会。
　　娇娇重新涂了涂口红，上下唇一抿，对镜子做个亲吻的动作，“去吃日料，K110商场新开的一家，据说三文鱼是从日本空运过来的。”
　　“真羡慕你们没孩子的，想去哪去哪，想吃啥吃啥。嫂子你和娇娇学学，多享受享受。”赛男打开公交车软件，算着能不能赶上最近的一趟车。
　　“我可吃不惯生的，还没有我炖的大白菜好吃。”阳春白雪一下就转变成下里巴人了。
　　“走啦。”五点一到，千禧第一个起身。不得不说自从她来到公司之后，下班都准时了。她这人办事非常公平，从不让工作多占用自己哪怕一分钟的时间。
　　千禧带上她的粉色小头盔，第一个冲出院子，便骑便唱：“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它的小摩托据吴鹏说，学名叫做哈雷X48。价位不高，只有两位数，以万计位的话。
　　娇娇喊上赛男：“李姐，我今天去城东，稍你一程？”
　　“那太好了。”赛男坐进她的迷你，打量着说：“空间有点小啊。”
　　“迷你迷你，大了就叫宾利了。”
　　璐婉锁门，从院子里出来。她左看看，右看看。左边是回娘家的路，右边是回自己家的路。想了半天，她第一次犹豫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