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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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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绮不让桑锦洌喝,自己倒是喝了不少,又是洋酒,后劲儿上来了,脚底如踩棉花,整个脑袋有些晕忽忽,笑着低头与桑锦洌说道:“二爷,我去小解。”
桑锦洌见他面上红扑扑,自然不放心,也不说话,架着人走了出去,望澜楼的伙计不大认得时绮,但对桑锦洌自是再熟悉不过的,忙上前打欠,道:“少爷,您这是?”
“解手。”
伙计忙领道头里走,到了茅厕,抬手作请,“赏你了!”桑锦洌从怀里掏出一个现圆丢了过去,那伙计得了赏钱,自然笑得更开心了,嘴上吉祥话说的没边儿。
却听时绮哼哼唧唧道:“憋不住了。”
桑锦洌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挥了挥,让伙计离去,随即又忙搀着人走了进去,并抬脚踢上了门。
时绮今日穿的是西服,手指是木的,胡乱扯着腰间的皮带就是解不开,桑锦洌见状又歪嘴笑了,听见笑声,时绮着急了,“当真憋不住了,你也不来帮我。”
桑锦洌的胸膛抵着时绮的后背,双手从他腰间穿过,如同解自己的皮带一般顺手,末了还扯开了裤腰上的纽扣,丝滑的拉开门襟拉链,随着拉链声响,时绮好似清醒过来,在桑锦洌的怀里挣扎着要离开,可带着笑的气声,传入耳边,“动什么,不是憋不住了,真想尿裤子。”
这话说完,桑锦洌竟两指勾住了里裤的边角,用力拽下,又要伸手向内去掏,时绮哪里受得了这个,赶忙自个儿捂住,“行,行了,你在这儿,我解不出,要憋炸了,快出去。”
桑锦洌都无需侧目,只靠着两人鬓角贴合的温度,就能感受到,时绮羞臊的体温,闷头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守在门边,听见里面水声响起,唇角又一次上扬,方才给时绮拽内裤的手背从腰侧擦过腿间的肌理,触感意外的细腻,桑锦洌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浅笑出声。
似有人走近,抬头见韩旭初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的笑还没来的及散开,是韩旭初从不曾见过的,“少东家。”
“旭初,非要如此与我生分吗?不谈幼时一处长大,单是看看眼下,你是我的准妹夫,随寻柔叫声二哥不为过吧。”桑锦洌正色并皱眉与韩旭初说道。
“二哥。”
韩旭初说完一低头,就要侧身穿过桑锦洌推门而入,桑锦洌却抬手挡住了他,“急吗?不急,就略等等。”
韩旭初不解,以为桑锦洌有事与他交代,疑惑间,他们面前的门从内被人打开,时绮一脸殷红,眼里带着钩子,直直的盯着桑锦洌,也不管除去他俩之外的人,娇嗔着,“二爷无礼的很,又不管我了。”
时绮口中的“无礼”,桑锦洌自然是明了的,只是不管他又是为何呢,顺着他的目光向下,乖乖,这位祖宗,只单手提着西裤,皮带拖挂快要垂地,门襟前的拉链也没拉上,桑锦洌一把将人勾了过来,风驰电掣,一气儿拉拉链系皮带,动作一步到位,行云流水。
桑锦洌揽着人靠在自己的肩头,时绮此刻歪着脑袋,眼神开始聚焦,终是看清了对面的人,笑着抬手晃了晃,“是,旭初,啊,你也,来小解,我,刚,用了,快,去吧!”
怕他再胡说些酒话,桑锦洌环着他的腰,边向外边说道:“旭初,绮绮醉了,我带他回了,烦你同二娘招呼一声,多谢!”
韩旭初见二人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一个“好”字卡在嘴边没来得及咽下。
刚将人带出来,醉酒的人执着于走直线,又显见的力气大,桑锦洌顺着他,又要顾好他,一路弯弯扭扭,怀里人不干了,哼哼唧唧,表示抗议,桑锦洌刚要哄人,听见有人唤他。
“锦洌,这是怎么了?”出声的是桑绒灷,身边是三房的一圈人。
“三叔,绮绮替我喝了几杯,他不知洋酒烈,后劲儿足,这不,醉了。”说话呢,桑锦洌还要维持着不让时绮乱蹭乱跑。
“锦泗、锦汝,赶紧着帮着你们哥哥,将人好生送回去,我看着也是醉的不轻。”
桑绒灷开口,三房兄弟两个忙过来,正要一边一个去架时绮,桑锦洌带着人向后让,“我自个儿来就行,烦劳二位弟弟,开了车过来。”
好容易将人弄进车里,时绮坐在后座,非要看前头的挡风玻璃,还与桑锦洌胡闹,“桑,锦洌,你,车,坏了,我,给你,修。”
坐在前排的桑锦泗与桑锦汝忍着笑,“嫂嫂,二哥的车没坏,这不好好的嘛。”
时绮双手捧着自己的下巴,凑到桑锦洌的面前,鼻尖抵着鼻尖,“桑,锦,洌,你不是,在开车,怎么,坐在,这,里。”
桑锦洌叹了口气,“乖,坐好了,车开了,一会儿该吐了。”
强制压着时绮的胳膊,将人圈在怀里,时绮拽着他的手挡住自己的嘴,可还是不老实,非要开口说话,“你给我,挡好。”
时绮的唇瓣在桑锦洌的掌心一张一合,阵阵酥麻从指端侵袭上涌。
好一阵终于安静了,桑锦洌怀里的人儿,被晃的睡着了,桑锦汝转头,小声笑道:“二哥哥,嫂嫂睡着了?”
桑锦洌微点头,转脸又看向窗外。
时绮一醉睡到第二日,从窗边的纱帘望去,天还未大亮,估摸着此时不过清晨五六点,脑袋空空,晃晃感觉还昏的厉害,刚要起身,又直线栽下,伏在留有余温的软和枕头里,只是这枕头为何会起起伏伏。
时绮皱眉睁眼,自己哪里是栽进了枕头里,分明是倒在了桑锦洌的怀里,刚刚那一下时绮清楚自己用了几分力,应该能给人砸醒。
果不其然,从他的头顶传来嘶哑的睡音,“难受吗?还想吐?”
想吐?时绮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吐过,但桑锦洌既说出口了,那么就只能是一种情况,从望澜楼回来后,他吐了,可能还很不堪,自己身上是干爽的,并没有束缚感,眼珠转动,身上的衣裳已经换成了睡衣。
“呃,那个,桑先生,当真是抱歉,我实则很少醉酒的。”这话不假,时绮心里藏着事,轻易不喝酒,即便是喝酒,也只是浅啄,遇到桑锦洌前没有醉过,所以他也不知自己醉酒之后,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看来是不难受了,天尚早,要再睡会吗?”桑锦洌的胸膛震动,震得时绮很舒服,本来还晕乎乎的脑袋,松快了许多。
人有些舒服了,脑子放空,躺在桑锦洌的怀里没挪地儿,又睡沉了。
桑锦洌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压着的毛绒绒的脑袋,抬手顺了顺他翘起的一绺儿发丝,手掌顺着发尾落在了怀中人的脸颊上。
自从韩旭初与桑寻柔订婚,韩旭初就被柳怀云派去了万泰,做什么呢,做坯布采买。
韩旭初在万泰做采买坯布,自然不是样子货,他梳理了近五年的采买账目,并于半个月内,跑了北京城里大大小小的织布工厂、贸易商行,甚至去了东交民巷,那里主要是洋人的地界儿,自然在那里经商的洋人商行多如牛毛。
这一日,韩旭初终于带着他的成果,来到桑锦洌的房间,屋里只有时绮安逸的坐在桑锦洌的位置上,悠哉悠哉的画画,他手里的那支笔,是当初桑锦洌去德国前,韩旭初送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桑锦洌还留着,不止留着,如今它还被握在时绮的手里,真是唏嘘。
“旭初,有事?找锦洌?”
韩旭初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手里捏着纸,踱步到桌边,“小绮,你还是喜欢画画,从前咱俩在上海时,你就喜欢,如今这习惯也没变。”伸手看了一眼时绮的话,大朵的牡丹,周围缀着星星点点,好看。
时绮将笔搁在画上,笑了笑,偏头见他手里捏着纸,说道:“这是有事要找锦洌商议吧,他这会子该是在机子上教技工呢,不然你略等等,我去叫他。”
时绮起身就要往外走,韩旭初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小绮,你在多年前接近我,就是为了桑锦洌,就是为了要桑家,我知道你在查什么,我可以帮你,你信我好不好。”
时绮并没有挣扎,“我承认啊,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桑锦洌,我无耻,我利用了你,可你如今这番模样,又是做给谁看呢?那日在上海我离开时与你说的还不清楚吗?需要我在这里再重复一遍吗?”
“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我没有责备的意思,让我帮你在桑家去做你想做的事,之后我们便远走高飞好吗?我知道你与桑锦洌也不过就是形婚,让我带你走,永永远远的离开这里,好吗?”
“当然不好。”
桑锦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即房门被踹开,韩旭初要松不松的手,叫桑锦洌推搡向后好几步。
韩旭初站定,看着时绮立在桑锦洌身后,而桑锦洌此刻像只发了狂的狮子。
“少东家,我不瞒你,我与小绮曾经沧海,小绮跟你提过吧。”韩旭初寻衅着。
“韩旭初注意你的身份,看看你现在待着的地方,还有你眼前的两人,是你的准哥嫂,心思要用对地方。”
时绮不知桑锦洌的心思到底有多沉,在听到韩旭初正大光明的告诉他,你桑锦洌喜欢的人,喜欢的是别人,这个别人不是旁人,是桑锦洌现在的盟友,他心里该有多难受。
桑锦洌现在难不难受,时绮没感觉出,但他真切的感受到站在面前的男人怒气翻腾。
“阿洌,韩旭初来找你估计是为了坯布的事儿,现在这个状况,都不适合,不如明日,明日再谈。”时绮说完抬手去拽桑锦洌的衣角。
桑锦洌深吸了口气,“不必明日,既是厂里的事儿,韩旭初,你说吧。”
韩旭初也深吸口气,将手里的纸平铺在桌面,“这是我这些时日走访的一些坯布供应商,做了些比较,给少东家和少夫人斟酌。”
桑锦洌点头,“我看过后,答复你。”
韩旭初垂目以示明白,转身向门口走去,桑锦洌开口又叫住他,“旭初,你记着,不管时绮曾经有没有接受过你,你对现在的我们而言,都是过去,而你的未来,你自己已经选好,请你脚踏实地的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