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纪的月光（原：嗨，我的男友们）》嘟嘟的袜子

14、强迫和被迫 ……被明示

　　“周总？”
　　突如其来的这声招呼，让舒简绘的身体微微震了震，就好似渐渐趋于哀伤的音乐背景里突然多了一杯速溶黑咖啡，一时间苦的甘的涩的，不管时机对不对合不合适，都一股脑地冲了过来。
　　舒简绘强压住心头这些感觉停了脚步，周涵的气息越来越接近，她却不抬眼看他。
　　不是因为胆怯或是难堪，而是在她还没有想清楚一切，还没决定以后该怎么和这个人相处时，她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面对他。
　　她只怕自己这么一抬头会克制不住，在公司里就说了不该说的，做了不该做的，然后被别人全都看在了眼里。
　　她还要靠自己努力工作，好好生活下去的。
　　忽然，她鼻子上一凉，耳朵上一重，那副被她遗忘在宾馆的眼镜又回来了。
　　舒简绘双唇紧了紧。是啊，这时候，他能来公司见她的最合适理由，就是这个了。现在所有人都将会知道她的确和周涵发生了什么。
　　吐出胸口窒压的浊气，她忽然觉得周涵可怜，他一再费尽心思暗示和明示旁人他和她的关系，可这又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呢？她的心依旧不属于他，不愿意在他身上停留，就好像她曾经那样真挚地对待凌成枫，最后依旧只留下旁观者的窃语。
　　没必要说谢谢，舒简绘不再停留。擦肩的时候，周涵的手指略略动了下，似想要拦住她，却终没有抬起手来。
　　莉达自然是明眼的，朝周涵堆了个歉意的笑，跟上舒简绘的步子，也不说话，只不偏不倚地落后她半步。舒简绘有些感激她这时的沉默，虽说不多会儿，这里的事铁定会传遍整个办公室甚至公司。她开始怀疑，也许这些人才是最真实不过的。

　　很快的，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喘息余地的，才回到座位的舒简绘就陷入了忙碌。除了她自己原先部门内部的文件和事务，现在还突然多了很多其他的事情，包括公司决策层面的内容。
　　本来对莫名突增的工作反感，此刻倒成了她抛开烦恼的良药，连雷聿炘终于见到她时鼻子里轻微的冷哼，以及之后面对她就流露出的不满，都让舒简绘有了些快意。
　　这情形一直维持到雷聿炘冷冷地对她说：“明天出差的项目，改期。”
　　舒简绘愣了愣，不太明白他的意图。又一想，她本来就没确切想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陪她去出苦差，现在改期不正好可以让她少费些心思么。
　　于是，她自然地点头答“知道了”，没多问一句。只等再回座位，她才意识到，不出差虽然不用单独长时间面对雷聿炘，却也让她没正当理由避开这里其他的人和事，比如齐娟娟，比如刚才来的周涵，还有她自己的那团乱麻。
　　为什么在今年的初夏，在她才觉得生活渐渐趋于稳定安详的时候，发生那么多事呢。
　　这天，纠结的舒简绘自然没能留意到，风控精英们的生活却突然地快乐热烈起来，他们“谁比谁强”的讨论进入了强强对立局面。支持雷BOSS的一派，坚定地认为雷BOSS各项条件都比周涵强，而且怎么看都是个很有“手段”的人，而支持周涵的一派，则认为他胜在与舒简绘相识早，感情“深厚”——看人家都双宿双飞的了。最后，他们一致同意在每天下班前进行“猜一猜”活动，猜测那天晚上会是哪个BOSS占了上风，输了的请第二天下午茶，直到最后胜负分明时。
　　这般欢快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五点，所有人准时同舒简绘挥手告别，连米云这天也难得地被告知不用加班。
　　他们中有的眼神怜悯，有的则摆出给她打气的样子，忙碌到已经没有脾气的舒简绘哭笑不得，她心知肚明，今天自己绝对不可能早回家了。
　　紧闭的小隔间里，那个男人正埋头苦干，并且在十分钟前，扔给了她两项必须今天做完的工作，每一项她都要花至少一小时。看来，不用去受苦出差不代表雷聿炘就乐意放她开心过日子，对她的不满更由于她不用去出差而越加明显。
　　也罢，她原本在这里就是个劳碌的角色，加班加点家常便饭而已。
　　正全身心投入到工作海洋里呢，桌上电话铃响起，舒简绘按下扬声器，雷聿炘无甚起伏的声音在空气里飘荡：“舒小姐，请进来一下。”
　　舒简绘蹙了蹙眉，放下手上做了一半的统计，走了过去，边走边琢磨他又打算加什么任务给她。
　　敲门进屋，在办公桌前半米处站定，舒简绘耐着性子叫了声“雷董”，谁想雷聿炘却比她更不耐烦，干脆连头都不抬了，只顾着埋头涂写，足足让她等了有两分钟，才见一张粘着便签纸的外卖单自他桌上扬到她眼前。
　　“你帮我到公司小食堂定份晚餐，然后再去这个地方叫个外卖，我要的已经圈好，不吃的也都写了。”
　　舒简绘倒没料到雷聿炘这次喊她来是交待吃饭问题的，想到他吃的时候自己也能名正言顺地吃饭，一时气略顺了，万事食为先么。
　　坐回座位按他写的分机号拨了过去，小食堂的态度极其热切，没等她说要什么，对方已连声着“一切已经都准备妥当了，马上就送到。”
　　舒简绘眼角微抽，心道这升职后的待遇的确很不同，连晚饭都特意备上了，或许里头还有石斑龙虾什么的？
　　打完外卖电话，小食堂的菜式就已经送了过来。四菜一汤，装盛得甚为精致。
　　只是当盖子掀开，盘子里引人注意的不是石斑也不是龙虾，而是一股子颇浓郁的药材味。舒简绘愣了愣，难道雷聿炘病了？胃不好？
　　顺势抬眼看去，那人此刻正极认真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专心致志，这满屋子的药味似乎就与他无关。细心再多看两眼，却能发现他的脸色正渐渐泛起些青气。
　　呃，但凡这样故作镇定、在外人面前显出一切与自己无关样子的，不就是心里很在意且又心虚怕人家问的么？舒简绘心底一颤，难道说雷聿炘这病，还是那种不太好开口的？
　　难道说……是上次晚上，自己把他那里给——踢坏了？
　　这念头在她脑子里这么一转，舒简绘的脸上也有些不自在了——大概因为昨晚的事让自己多少受到了点刺激，才使得她现在有个风吹草动的，就都会往这某一个特定方面去想事情？
　　只是想归那么想，舒简绘心里还是耐不住把那天晚上的某个片段又回忆了一遍。
　　嗯！自己当时的确只是无意间用手摸了一下再确认了下那地方的形状而已，的确没有用力！只不过再之后……呃，之后也就是脚尖轻微地踏了一下罢了，那晚自己穿的是软底的圆头鞋，一定不会有什么杀伤力！
　　……这事铁定与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