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会听话》初陌笙

10、第十章：我有正经工作！ 我不是坏人

　　Alpha在餐桌上被硬控了足足好几分钟。

　　等到老板离开，后厨的门彻底关上，这才看着温衍，犹豫着开口：“温老师……”

　　Omega攥着杯子手指一紧。
　　他刚才被呛到，鼻尖泛着微微的红，睫毛上带着星星点点的濡湿，被正午的阳光照着，每颤一下亮得格外明显。

　　应刹望着他不知所措，嘴唇抿了好几回才发出一声涩涩的：“对不起……温老师，我……”

　　Omega自始至终都低垂着颈子，听见他开口也没反应。
　　脸颊微微侧开，目光闪躲地落在旁边的向日葵，露出一只红得通透的耳朵。

　　“……你刚才说的我清楚了，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不合适。”

　　首先年纪就摆在那了。
　　而且，谁会和自己年轻时带过的学生谈？对方还是个年纪那么小的Alpha。
　　单是想想，温衍都觉得局促。

　　“这样吧，这次的食材你提供，加工费用和其他的我来出，老师也不算吃白食。”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长辈该有的样子。

　　但Alpha的反应却更大了：“温老师，你是不是还把我当中学生？我已经毕业很多年也工作很多年了，到了联邦合法婚配的年纪……温老师，我想继续和你以匹配伴侣的身份接触，我们还没接触过……怎么会不合适？联邦匹配局都说我们合适的……我尊重你，也不强求你，但是……你给我个机会行不行，我会好好表现的。”

　　说完，正襟危坐地自我介绍：“对不起温老师，我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我今年二十一岁，在部队工作，是个……呃……”

　　说到一半开始卡壳。
　　转头想着曲线救国，说说自己的工作细节，开口一半发现这个更不能说。

　　偏偏他穿的军服都和人不一样，上面也没有任何可以代表身份的标识徽章。他下属穿的更邪门，每天披个黑披风，端着把浮夸的枪。俩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假冒伪劣”的气息。

　　说到最后，自己都心虚起来。

　　时值正午的夏天，沙滩的海浪声透过窗户，一阵阵地往屋子里传。

　　蝉鸣吱吱乱响。

　　Alpha磕磕巴巴急出一脑门的汗。
　　余光瞥见电视上的新闻，眼睛忽然一亮。

　　站起来就往电视下面走：“温老师，我职业身份都不方便说，但是我可以打电话给领导证明，我是部队出身，干的也是正经工作。我领导就是电视上这个，正好他在直播。”

　　温衍：？

　　他顺着Alpha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电视上的人，穿着一身军服，正在接受记者采访。
　　下面还有一个方框，特别标着对方的身份：东联邦军部公共联络司副司长·少将：陈方卓。

　　而现在，这位正在接受新闻采访的少将，讲着讲着神色忽然一闪。笑着对镜头说了句：“接下来，就由我们的郑将军来为大家继续介绍。”
　　而后直接退出了镜头。

　　“什么事？”
　　男人低沉严肃的声音传来。
　　明显还是刚才那位陈少将。

　　温衍茫然地看向电视，不明白对方已经退出了直播镜头，怎么还有声音。下一瞬看见正在讲电话的Alpha，面前还竖着一个小小的投影：正是刚才出现在直播镜头里的陈方卓。

　　应刹：“我的匹配伴侣需要知道我的个人情况，你和他说。”

　　陈方卓：……？？？
　　隔着屏幕都能看见对方的无语。

　　一身军装的男人往前走了好几步，之后才深深吸了口气：“首先，这种小事为什么要动用专属汇报通道？我正在现场直播你知道吗！我以为出什么紧急的大事了，丢下总台直播跑来接你这通破电话！”

　　嗯。
　　一个人，从压抑到爆发，只需要一句话的功夫。

　　但Alpha却完全没get到重点似的，回答的理所当然：“我和他正在看电视，所以才打电话给你。”

　　潜意思：不然我的匹配伴侣怎么知道你说的话可不可靠？

　　常年混迹官场、人精一样的少将，这点潜意思当然也听出来了，脸色立刻又黑了至少八个度。

　　温衍：！！！

　　连忙在对方发火之前，冲上前把Alpha给按住：“不好意思少将，耽误您时间了，实在对不起！您忙，我马上就让他把电话挂掉。”

　　说完，警告地看向应刹。

　　他和应刹足足差了几乎二十公分，再加上对方常年在军中混迹，又高又壮。站在Alpha的身侧，整个人都显得小了一圈。

　　修长白净的手，轻轻扣在Alpha古铜色的手臂。明明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把他推开，但高大健壮的Alpha却像是被人拎住了后脖颈，一动也没敢再动。

　　“还不快道歉。”

　　应刹：“对不起。”

　　嗯，不只半点脾气都没有，还特别的听话。

　　屏幕里的人，目光好整以暇地落在两人之间，直到听见这一声道歉，深邃的眸子闪过一瞬的讶异，再望向Omega，目光不自觉缓和下来。

　　“咳……温衍老师你好。”
　　他轻咳两声，拉回两人的注意力：“你和应刹匹配这事儿，我这边是过过眼的。应刹是我的直系下属，十八岁就破格进了首都军学院，以特级优等生身份毕业，个人能力方面是非常优秀的。关于人品和身份方面我可以明确向你担保，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你尽管放心大胆地接触。当然，如果需要进一步的信息，也可以让他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到你，你尽管问。这是我亲传的徒弟，你放心，有任何问题我先打断他的腿。那什么，我这边还有些事，助理在催了，暂时就不多聊了。”

　　这边说完，又狠狠瞪了应刹一眼：“等跟人家约会结束，给我回电。”

　　然后，匆忙忙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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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里的画面已经军部现场切回主直播间，主持人正在探讨最近的时事。

　　厨房的门刷拉一声打开，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过来。

　　看见俩人都站在电视屏幕下面，疑惑地往电视上瞥了好几眼。

　　“你俩对着电视研究什么呢这是？海鲜不趁热吃，等下放凉要腥了。别浪费这么好的海鲜啊。”

　　温衍这才动动僵直的腿，神色恍惚地回去。

　　Omega低垂着颈子，刻意地夹着盘子里的海螺。

　　小半张脸都隐没在垂落的碎发里，皮肤染上一层粉白，就连后颈凸起的颈骨都是红的。

　　偏偏对面的Alpha无知无觉，还在解释：“温老师，我有正经工作，有照顾你的能力，也……是个好人，真的。不是外面那些不正经的Alpha！我领导可以作证。”

　　“知道了。别说了。”
　　温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明明只是和以前的学生一起吃个饭，突然就变了味不说。还惹得正在直播的少将，从百忙里抽空给他介绍Alpha的工作和背景，还以自己做担保，介绍的那么严肃慎重。

　　好像这真的是一场认真的相看似的。
　　最后那句“约会后回电话”，让本就已经很尴尬的局面，更加难以收场。

　　Alpha消停了一会，大概是看他一直折腾盘子里的海螺，又试探着开口：“温老师你是不是不会吃，我帮你弄……”

　　温衍手上动作一滞。
　　深深吸了口气，才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常，耐着声音解释：“我会吃。”

　　应刹：“哦，哦……好的。”
　　已经伸过来的手，又乖乖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面前又缓缓“挪”过来一碟剥好的大虾。抬头，看见Alpha伸长了手，正小心翼翼地把碟子推过来。见他抬头，下意识地咧开唇，小声讨好：“温老师，吃虾……我剥好了。”

　　温衍：……

　　算了。

　　破罐子破摔地夹起来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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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尴尬地吃完，虽然温衍没让应刹送，但Alpha还是一路沉默着把他送上了山。

　　“那个……温老师。”
　　站在门外，Alpha欲言又止。

　　夏天潮热，男人的额边已经出了许多汗。沿着鬓角往下流。

　　风阵阵地吹过，送来山里的草木香。
　　院子里传来模糊的铃铛声，树叶哗啦啦地摇。

　　男人定定地望着他，唇瓣动过好几次，才终于开口：“我，下次还可以请你吃海鲜吗？”

　　他问得很隐晦，声音里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说得稍稍超出界限一点，两人之间就再没有半点余地。

　　可越是这样，温衍越没有办法回答。
　　就算抛开身份和年龄不谈，他的腺体损毁百分之八十，发情困难、几乎无从被标记，这样的“Omega”，到底是哪方面值得这样呢？

　　他和应刹已经四年没见，在此之前也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除了那一场“救命之恩”，温衍实在想不到任何理由。

　　总不能是一见钟情吧。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边以的叔叔虽然让人厌恶，但有一句却说的很对：哪个Alpha会看上一个腺体残疾的Omega？更何况，应刹还是个3S级的Alpha……而他这个残疾Omega比对方足足大了八岁。

　　而且，什么样的一见钟情，可以迟来四年呢？

　　“应刹。”
　　他认真地叫他。

　　开口的瞬间，对面的Alpha就立刻意识到什么。

　　他提提唇角，脸上挂上勉强的笑：“温老师，不要说了……我知道了。”

　　最后那半句，弱得几乎听不见。
　　眉角失落地耸拉着，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狼犬。

　　有一点可怜。

　　温衍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锤了一下，忍不住上前，指尖轻轻拨在他微长的刘海。

　　“我也知道了。以后，记得带上你的Omega来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