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雁记》黑铁钉

49、49 衔土之役

　　在几人流放前往江州的同时，京城之中，广明帝的铁拳砸了下来。

　　“停鹂！等等我们！”

　　众人闻声回头，却见扈娘与时艰、石坚拎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地赶来。

　　停鹂惊道：“你们怎么来了？咱们戏班子关门了？退租没有？若是手续没办全，那房东还不得趁机扒我们一层皮啊——”

　　“办了、办了。”
　　扈娘喘匀了气，眼泪汪汪。
　　“当家的，你有所不知，我们这是投奔你来了！”

　　时艰凑到谢观玉面前，油滑道：“怎么叫投奔呢？咱们这是弃暗投明。有王爷在此坐镇，又有阿雁作保，我等自当誓死追随，绝无二话！”

　　司北轻笑：“时大人，别耍嘴皮子了，说说看吧，你们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石坚沉沉地叹了口气。
　　“诸位有所不知，前几日，我们有几个同僚不甘心，重新起兵造反，可是人少，又六神无主，立刻被朝廷镇压了……接着，所有死士名单全被公布，官府布下天罗地网搜捕，人人自危。思来想去，要想保命，也只有寻求王爷庇佑，同你一起流放这一条去路了！”

　　扈娘挂在停鹂身上垂泪：“我们逃出来，可太不容易了！”

　　谢观玉与江雁锡四目相对，心照不宣。

　　要想让更多人一起加入流放队伍，光靠“真心”来吸引，如同天方夜谭，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因此，里应外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策略是必要的。

　　在广明帝的雷霆手腕之下，死士们的选择从“亡命天涯，还是流放从良”变为了“死，还是活”，在恐惧的驱策下，流放便成了唯一的生路。

　　之后的几日，同行的死士越来越多，司南、司北忙得焦头烂额。

　　司南炒菜的手抡出了火星子：“这么多人，就我一个伙夫，像话吗！”

　　司北叫苦不迭：“别说饭不够吃，拴人的铁链都没地方找——”

　　这种情况在到了江州后有所好转。

　　那场焚尽了曼陀罗的火，为农田铺了层草木灰，倒成了肥田。

　　死士们开始耕地、打猎，身手一个赛一个的好，自给自足。

　　周遭百姓不幸被血虫寄生者，日渐增多，死者已不可数。甚至有未婚者因腹部胀大，被误认为有孕、死于沉塘的谬事，灭虫之事刻不容缓。

　　幸而，在研究血虫时，何金花发现，寄生在人体内的虫卵是无法孵化的。
　　循着这个线索找下去，原来还有个中间宿主——钉螺。

　　虫卵需要先寄生在钉螺上，才能变为血虫。
　　所以，虽然血虫难除，但只要消灭钉螺，就能消灭血虫。

　　流放期间，众人卖力地挖土、填湖，开展灭螺行动。

　　后世称之为“衔土之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