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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半夜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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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员坐立不安等了一晚上,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收到回信。up主回复他,说是自家土方子养的。
对于这个结果他一点不想相信,可是也没办法。虽然现在大家对网友评论私信习以为常,可谁也不会大大咧咧露出真实的一面,都是人家想给你看的。
贺生不想延毕,也想作出一个完美的论题。他在养鸡场一圈一圈转着想法子,盘算剩下的研究经费,又扒拉自己的私库,拢拢杂杂加起来有20来万。
冬夏这边看到后台又来了一封私信,账号是早上看到的那个,在问她能不能将土方子卖给他。
冬夏从来不会小瞧眼光敏锐的人。她昨天才有初步设想,竟然有网友只通过几个视频就发现其中不同。
不过冬夏还是委婉拒绝了。
20万专利费固然多,但是神秘未来人都将更大的发财路子送到了她手上,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断送了财富,那也未免太短视。
不过,冬夏对自己金钱观短短几天天翻地覆的转变也感到吃惊。
换作半个月之前,20万对她来说可是一个天文数字,按照她目前在劳动市场的价她不吃不喝工作要五六年才能攒到20万。
她笑着摇摇头。
鸡仔们逐渐长大,再关在杂物室了,等过段时间天气变热,那味道整个一楼都是。
冬夏家其实有单独的茅房猪圈,从厨房后门出来有几步就是,农村不像城市废水走地下管道,都是用管子统一排到一个大粪坑里,那些年家家户户粪坑里粪水可是宝贝,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冬夏花了半天时间,把猪圈旁的空地清理干净,空地上有一口大铁锅,是之前她们家厨房柴火灶上的锅子。
锅子锈迹斑斑,但锅形完整,质量杠杠的。
冬夏看着锅子,忍不住出神。往事跟放电影似的,开始重复放映。
修建房子那会儿已是零几年了,那时候冬夏才读小学,从小跟着爷奶从这个泥巴房子搬到那栋木头房子,逼仄黑暗,一家人的床都在一间屋里。
整个村里冬夏家最穷。
后来冬夏爸和罗女士积攒了两万块,又找亲戚朋友凑了两万,冬夏爸带着这笔钱回来修房子。
原本当初和罗女士结婚后,冬夏爸答应冬夏外公在荷花村修,毕竟冬夏外公只有罗女士一个女儿。后来不知怎的,冬夏爸临时反悔还是把房子修在了自己老家石螺村。
冬夏外公至今还耿耿于怀呢。
冬夏爸修房子也不懂,图便宜请新手瓦匠修,他自个儿也一门心思惦记打麻将,结果竟是将房子后梁修高了一米多!
这还不算,阳台也是一边高一边低,屋里的地砖没留缝隙,不过两年地砖陆陆续续翘壳炸裂……
虽然房子哪哪都是问题,可难得是楼房砖瓦房啊,窗户玻璃都没有,冬夏爷爷高高兴兴带着一家老小住新房子。
结果住进去没多久,柴火灶烧着老是窜浓烟,一到下雨天阴雨天更严重,眼睛熏的都睁不开,就跟人的风湿骨似的,还预报天晴下雨。
冬夏爷爷气不过,晚上睡半天,越睡越生气,干脆提着石锤自个儿砸了重新修。
……时间转眼过去多年,冬夏爷奶先后去世,后来冬夏爸又检查出癌症,没过一年,也追随父母奉承膝下孝顺去了。
罗女士想不过,觉得自家接二连三出事,后来经人提醒,找了一个风水先生帮忙看,人家一来看就说灶房方向不对,后梁不对,冬夏爷奶的坟地更没选对,那是无儿之人(农村女儿不计入排名……)埋骨地,冬夏爷奶可是四个儿子的人。
罗女士没想去迁移老一辈的坟地,一个是钱不趁手,另一个老两口有四个儿子,冬夏爸走了还剩三个呢,迁移了要是再出事儿怪她怎么办?一合计干脆把灶台推了,后梁过些年有钱拆掉。
如今,铁锅子就这么闲置下来了。
罗女士再嫁,也没什么心思再摆弄,她和冬夏爸就两女儿,想着将来都要嫁出去,弄不弄也都无所谓。
冬夏把铁锅搬到杂物室去,又去村里鸭子叔家要了一些稻草回来铺地上,便将老母鸡和小鸡仔们都赶到猪圈屋里。
新换了环境,鸡仔叽叽哇哇叫唤一阵很快歇下阵来。
鸡这玩意儿,一到晚上就成了瞎子。
村子里日子过得很快,一不注意就是一天。
吃过晚饭,冬夏花了两个小时将小说最后一章完结,上传到小说后台。她控制得很好,完结时间恰好是月末最后一天,坑填了,这个月的全勤也到手了。
按理来说冬夏在B站后台一天能结算几百上千快甚至越来越多后,看不上这600才对。可谁叫她之前穷怕了呢。
该得的一点也不能放过,放过就是吃亏。
夜晚的农村异常寂静。
村里都是老年人,一到八九点基本儿早早睡下了。
冬夏看时间9点半,她关上电脑,伸展着脖子走到阳台上眺望。
黑漆漆的夜空,远处几盏零星橘色灯光,将夜色氤氲得越发朦胧。
和城市里夜晚被红彤彤灯光浸染的天空对比,农村也要更让她心灵安定。
忽的,楼底下一声异样的推门声引起惊觉。
“谁?”冬夏冷喝一声。
村子里都是老年人,就是炸雷估计都不带醒。
乱七八糟的惊怕控制不住往脑袋钻。
冬夏趴在阳台边努力辨认,刚刚写完小说她将眼镜给摘了,两百度近视,远一点的东西都看着模糊,更别提这样的夜里。
楼下没人应答。
空气像凝固一样,冬夏只听见自己紧促的呼吸。
“哪个?说话!”冬夏佯装色厉内苒,再次问。
隐隐约约中,她看到歌黑色模糊的身影,看不清男女。
僵持中,大门又被疯狂暴力推动,“你是哪个?推我屋门干啥子?不说话老子报警了!”
冬夏跑到屋里拿来手机,灵机一动打开拨号声音,110三个数字刚输上,楼下那人发泄是的踹了一脚大门,径直回身走到坝子边,往楼上望一眼冬夏,又匆匆往公路一方走了。
冬夏一直死死盯着那模糊的背影走远。
等人走远了,冬夏终于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怦怦跳好像下一刻要跳出胸腔。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发小为何死活不愿意和她一起回农村了。
听说农村一个单身女性独自居住,很多单身汉大半夜会来敲门。
冬夏有些后悔。
她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做法到底对不对,怀疑她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
也是在这时候,她无能为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男的,而是女的。
反锁好楼上楼梯门阳台门,冬夏一晚上没合眼,抱着两只猫熬到天明。
第二日阳光明媚,鸟鸣清幽婉转。
仿佛昨夜发生的事是个幻觉。
只有冬夏知道不是。
早上起来,她看见昨晚被她关平的大门推开了碗口大的裂缝,挂钩松松挂在门栏上。
只要再推两下估计就能推开。
冬夏家的大门是木头材质的老式大门,两扇门板从在中间打开推到两边。因为使用了多年,看着就是防君子的样子货。
厨房后门也是木头的,那个缝隙更大,力气大点的男子踹两脚都可能成了碎片。
冬夏越想越后怕,这件事情也不敢和任何人说,更不敢和罗女士说。
一旦说了,迎来的不是担心安慰,反而是埋怨,埋怨怪她自己不早点找个男人结婚,结了婚这是事儿就不存在。
冬夏早饭都顾不及吃,从手机里翻出存的载客摩托师傅的电话,让她来石螺村接。她马路边等了十多分钟,载客师傅就来了。
“师傅,镇上哪里有定制大铁门的,越快越好那种。”
师傅:“咋啦?你家门坏了?”
冬夏心不在焉敷衍:“用了多年想换成大铁门。”她现在看附近几个村哪个都是嫌疑人,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
“做门都要先量尺寸再回去做,你这快也快不到哪里去啊。”
冬夏在镇上转了一圈,做窗帘的倒是有很多家,做门的找不到两家。问过时间,都要等一周,她实在不想等那么久,又坐客车往县里去。
刚走到县里,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一个堂哥在自己做门窗生意,因为平时都在省城工作,就过年那几天见面,冬夏手机里并没有这位堂哥的电话号码,只有微信。
“青哥,你们门窗店是在县城哪点啊,发个地址给我,我想过来定两个门。”
冬夏堂哥张冬青马上说了一个地址。
没过一会儿冬夏就到了门市。
张冬青笑着迎出来:“你好久回来了都没说一声,等会儿先别回去,去我那儿让你嫂子做饭吃一顿。”
冬夏强打精神和他说话,这会儿在城里人多的地方,余悸恢复不少:“就回来了半个月,想做点什么,怕做不成屋里人笑话就先忙着,想着要是到时候成功了再惊艳你们所有人。”冬夏玩笑着说。
“那就等着惊艳,你读了这么多书,肯定比我们这种读书不得行的好。”
“妈耶,青哥现在啥子年代了还在说这话,咱们这代就数你混得最好,你这话岂不是硬捧我嘛。”
插科打诨一会儿,两人渐渐消除久不见的生疏,然后回归正题,这会儿她倒是对着自家堂哥说真话了。
“……昨晚真的吓死我了,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报警抓他。所以青哥,你这可以给我塞个号不,先不换其他的,就楼下两扇门先换了,其他的后面再说。价格你就按照你们对外卖的来,也别开什么亲戚价让你难做,公是公私是私。”
她堂哥是和朋友合伙做的生意,冬夏不想让人为难,先提前说价格的事。
年轻人说敞亮些更好相处。
冬青担忧不已:“门肯定要给你安排上,不过这没修好你就先在县里待着,别回去了。”
“别别别,家里养着鸡呢。”冬夏连忙说。
冬青好笑:“你来真的?你养鸡,养点宠物鸡就不错了。”
冬青说这话可不是无中生有,亲戚们知道她养宠物猫,都颇不赞同。
农村人想法都很务实。经常说那猫养着又不能帮你做事又不能给你养老,养着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