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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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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年双手来回倒球,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挑衅地冲着刘波笑:“光打球有什么意思,不来个赌注?”
“赌什么?”
毕年呲着大白牙一乐,把球摔在地上,“咣”一声弹起,长臂一揽,挂着一抹无害的笑容,“就比这块场地。”
输了的人。
永不踏进这片场地。
三中的那名又高又壮胖子,屈着两条覆满腿毛像毛裤一样的大粗腿往前走了两步,一脸凶狠不服的样子,“比就比!还能怕你们这群鸡崽子?”
双方都憋着一股劲儿 ,给对方点颜色瞧瞧。
毕年拉着周聿宁几人聚在一起商量着各成员的分布。
周聿宁和毕年是老搭档了,彼此都十分熟悉对方的套路,两人继续打配合,一个中锋一个小前锋。
剩下几个位置也选了几名老将。
最近他们刚研究了一套新打法,正好那三中的傻大个们练练手。
几人站好位,对方还在为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一脸坏笑看着他们这边。
周聿宁想起刚刚那个初中生说他们耍赖的事,声线平淡提醒道:“一会儿打的时候小心点儿,这几人打球挺臭,别让他们钻空子。”
话音刚落,场外传来一到略显稚嫩的声音,“哥,加油!”那名小孩一脸迷弟冲他喊道。
毕年冷笑了声,“三中这几个混子把高中生的脸都丢尽了,跟小孩子抢场地。今天我们一中叫他们做人。”
晚风带着丝丝凉意一阵一阵波浪泛过来,激的人一爽,晕黄路灯下的影子忽长忽短,惊的蛾子不断忽闪翅膀,不得休憩。
双方已经站好,互相盯着对方,个个绷紧身体蓄势待发,将五感的敏锐都聚集在听觉上,只等待着一声哨响。
“哔————”
一声哨响。
对方先发球。
一个高瘦个运着球往他们这边就冲来。
周聿宁几人立刻把他围死,上手就要打落他手中的球。
几番转手,终于到了周聿宁手里。
周聿宁投篮的准确率堪比机器,准的可怕。
只要他拿到球摆出投篮球的动作,基本就稳了。
只是,有小人在的地方总会有意外。
一个小个子眼见他要进球了,到到周聿宁后边伺机重重给他膝盖来了一脚。
周聿宁吃痛,跪在了硬白的地板上,膝盖瞬间磨擦出血痕。
带着破竹之势的球倏地停在了半空,直直的被那个瘦高个接住。
裁判是他们的人这会儿熟视无睹,显然早已串通好了。
毕年目睹了全过程,歇斯底里地大骂,“操你妈的,刘波你他妈要球不要脸。”
“还有那裁判,你踏马眼睛是摆设吗?这么严重违规你看不见?”
他一把揪住那个小个子的领子拎小鸡似的把他弄到周聿宁面前,道歉。
对方还在笑。
毕年挥手,两人就要扭打起来。
周聿宁单膝跪在地上缓了缓,见毕年要动手,立马站起来手掌接住毕年的拳头,摇了摇头。
“这群兔崽子……”毕年保持着原姿势非要跟他们干一架。
原以为他们成天牛哄哄的,怎么也该是正规军的,真是高看了他们。
周聿宁却带着血腥的兴奋,张扬的说道:“手黑他们也赢不了,这次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毕年听完这才一脸不甘地收了手。
继续赛局。
球又到了那个瘦高个手里。
哨一响,那人仗着将近两米的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就把球送了出去。
可惜,队友不争气没接住,毕年抓住机会,泥鳅一样从拦在自己的人身侧滑走抢住了球。
刘波毫无章法窜到毕年面前,紧紧黏住他不放,像一贴狗屁膏药。
毕年跟周聿宁换了个眼色,手中做了个假动作把刘波溜到右边,长臂一拉流畅连贯的扔给了已趁机踱步到左边的人。
周聿宁接住转身,没等身边的人来得及反应就直接来了个远距离投球。
精准入篮。
短短几分钟,拿下了一球。
漂亮!
毕年吹了声口哨,完全不顾刘波在一旁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转头喊道,“你小子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练了?精准度又提高了!”
周聿宁的微湿的碎盖被风吹的纷扬,汗水从太阳穴圆滚滚滑下,穿过凌厉的脸颊从下巴掉入地上消失不见,整个人透着少年的意气风发带着一向的惯肆。
他眼里噙着一丝笑意,左脸一个酒窝隐隐若现。
三中那几人见自己使黑都毫无还手之力,一时噤了声。
一览无余的坦荡面前,畏缩的卑劣都会自行惭愧。
————
温越边在教室写作业,边等着顾十安来找他。
今天放学早,开完大会大家也没再上晚自习权当放假直接回家去了,岳梨姥姥今天生日,开完大会就被岳曼带走了。
温越看着已经盯了将近三十分钟也完全没有思路卷子上的导数题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看了看手上的表又望了望门口,空荡荡的,已经七点半了。
十安哥不会把她忘了吧。
温越也没心思做题了,双手交叉趴在桌子上静静等着。
本来她还很精神,躺了一会儿竟有点昏昏欲睡。
顾十安高三的班主任在教他的时候就对他很照顾,这次回来自然要跟恩师好好叙叙旧。
两人聊了很多,一时忘了时间,临走时陈平还意犹未尽,说他头走前两人一定要喝一顿。
顾十安笑着应下来。
高三在广德楼,跟老师道别后他就急急赶来温越班。
教室被惨白的灯光映满,温越小小的身影坐在寂静的教室里,摞得高高的书几乎要将她埋没。
顾十安到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埋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人儿。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低头轻轻喊了声她的名字。
没动静。
见她睡得正香,顾十安叹了口气。
这么心大,这么晚了自己在教室还能睡着。
见她穿的有点单薄,顾十安把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温越身上 ,然后轻轻拉开了温越前面座位的椅子。
温越胳膊旁边放着一个敞开的数学错题本,顾十安看过温越的成绩单,知道她这次是学发挥的不理想。
看现在这样子,接下来这段时间温越要准备一场硬仗。
文科班数学成绩平均来说确实要落后理科班一截。
这两年文理科数学卷统一也给文科生带来了不小的挑战。
温越数学成绩一般,相对于其他学科的优秀成绩来说显得有些默默无闻,可是想要考入人才济济的顶尖学府a大就容不得有普通的成绩。
不错和优秀之间是一条巨大的鸿沟。
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顾十安拿起桌上的错题仔细地翻开了起来。
教室里的始终滴答走着,不知疲倦。
温越醒来时已经一个小时之后了。
她不安的动了动,接着意识到自己在哪儿猛地一激灵,身上的衣服滑落。
抬头就见顾十安手里正拿着他的错题本看。
“醒了?”说着眼睛不离本子,正盯着她做题步骤的一个漏洞看。
温越揉了揉眼睛,有些懊恼自己睡昏了头,“十安哥,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对方一脸无奈,“叫了,没叫醒。”
温越囧。
一看表。
九点多了。
“完了,这么晚了,我们快走。”
她麻利的起身拿好衣服,装好书包,把十安哥拽起来,关了教室灯,锁门,一起和成。
温越快步跑着,时不时还回头望一望十安哥跟上没,见他一点不着急,温越威胁道,“哥,再不走一会儿保安大叔给咱们关里边了。”
顾十安听到那个久违的称呼,脚步忽得一顿。
有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呢。
温越虽然被收养了,但却没有得到一个家就失去了福利院这个家,从她被收养的那天起,她就有两个家,每到寒暑假温越总会到福利院一待就是几个月,福利院的阿姨是看着他和温越长大的。温越来之前,阿姨总要提前好几天准备床铺,还好被子,准备她爱吃的食物。
可是随着时间变长,慢慢的,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称呼从“哥”变成了十安哥。
不仅是温越,连他也没注意到。
刚刚温越一时调皮,难得露出了小时候孩子气的一面,小时候对他的称呼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温越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称呼变了。
见顾十安突然停住了脚步有些奇怪,正要跑过去问他怎么了。
顾十安突然叫住了她,“温越。”
对面的女孩不明所以。
顾十安看着小时候成天被人欺负的小哭包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心里突然升腾起难言的感动。
幸好有她。
这么多年来,他一个人踽踽独行,每当自己艰涩无比觉得撑不过去时,心里常常会涌起自己自小被遗弃,无父无母,无亲无故的无力感。
站在放弃的悬崖上,总会有一只嫩白的小手轻轻拽住他的后衣摆,轻轻地唤了声“哥”。
“阿越。”顾十安站在原地眼睛亮亮的,“以后还这样叫我吧。”
温越几乎是一瞬间反应过来,从小长大的默契让她不假思索的给予对方承诺,“哥,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亲哥。不用怀疑,不要不安。”
温越这会儿已经看出他有心事,或者说他一直有件心事埋在心底不知道要对谁说。
她也一直在等,等他可以风情云淡地揭开陈年旧疤时候像小时候他保护她一样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