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则至》先锋鱼护

11、汽水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明天月考，徐国华站在讲台上讲考试注意事项，这次考试是大型联考学校很重视，考试规格也一律按照高考的规格进行，每个考场只允许做三十个人，他组织男生把多余的桌子搬出去，桌子整整齐齐码放在教室走廊只留出两人并排走的距离。

　　温越的桌子没被划分出去只是移到了教室挨着窗户的左前方。岳梨的桌子刚好被划出去了，温越帮她把这两天需要的书放在自己桌子上，然后把俩人不需要的书摆放在教室最前面。

　　布置考场的混乱程度，不亚于战场，书本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到处叮咣响，不锈钢水杯，勺子，各种食具也纷纷趁机呼吸一下新鲜，不，混着汗水的空气。

　　“毕年，你帮我一下。”岳梨蹲在自己桌前捡着自己掉落的饭盒，看毕年靠桌子上还有闲情雅致转书，冲他喊了一声，示意他帮忙搬桌子。

　　“呦，您这成天中气十足的，连个桌子也搬不动啊，原来是纸糊的老虎。”毕年嘴毒道，还是卖力地搬起了桌子。

　　典型的口嫌体直。

　　岳梨瞪了他一眼。

　　“你们两个快点，说什么闲话呢啊，这会儿不着急回家了？”徐国华站讲台上边指挥边冲着底下磨蹭的人催促道。

　　这次考试成绩出来后，就要召开高三动员大会，本来半月前已经万事俱备，结果一场冰雹把学校砸了个破烂不堪，修葺工作又折腾了好几天，索性趁着几天后的月考，把表彰大会和动员大会合一起办。

　　温越安静的装好这两天要复习的书，教室已经空了一半，大家陆陆续续背着书包走了。

　　岳梨活蹦乱跳的进来，拿好自己的书包，温越已经帮她收拾好了，她甜甜的给温越比了个心拉着她往外走。

　　因为明天有考试，今天的晚自习就取消了，两人也不着急慢慢推着车子朝校门口走。

　　“放学后的空气都变清新了，真美好啊！”岳梨双手搭在车把上深吸了一口气。

　　鸽灰色的天空上面翻滚着层层波浪，一场大雨彻底把夏日的闷热一扫而尽，空气干净凉爽而舒适。

　　身后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车轱辘转动的链条声，“听说刚刚有个外校的女生去周聿宁班门口堵他去了，然后周聿宁就跟她一起走了。”

　　“十八班那个吗？”

　　“真猛啊，怪不得人家能收获爱情。”

　　温越正跟岳梨指着远处残垣上几只并排的纯黑色小猫，一动不动的，“看，那几只小猫，好像雕……”

　　塑。

　　她转过头去，却看见岳梨眼睛发直，步伐明显慢了半拍，她也是第一次发现一个神奇的现象：原来人的耳朵真的能肉眼可见的竖起来。

　　岳梨明显已经完全沉浸在后面几人的对话中了。

　　温越只听清，周聿宁，女生，被堵，这三个单蹦的词语，不过她也大概能拼凑出一个俗套的故事。

　　无非又是桃色新闻。

　　周聿宁那样的人，太正常了。

　　后面几人见前面两个女生走得越来越慢，直接绕开两人快速走了。

　　空气里还抛来了只言片语。

　　“啧啧——”岳梨摇了摇头，头头是道的分析道：“我猜，这俩人一定没谈，而且一定成不了。”

　　又来了，以她八卦翻车的概率，温越想她的分析一律反着来看一定……很准。

　　温越很为她想考入b大新闻系的目标而发愁。

　　“越儿”，岳梨凑过来，“你跟他还算熟吧！”

　　“我？”温越以为自己幻听了。

　　“一回生，二回熟。你就是太不爱说话了要是我跟他接触这么多次早把他底细扒拉出来了。”

　　“接触那么多次？”她总共才见过他几面啊。

　　“我天天一下课就往外跑，除了那次跟你一起见过他一次，就没见过他。”岳梨顿了顿，“话说，我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那天太黑了。”

　　“我好像也没怎么在学校见过他，除了我刚来学校那几天。”温越回想了一下。

　　“对吧，我都说了，他成天窝在教室后面，下课了要不就是写题要不就是睡觉。”

　　“你像个间谍。”温越打趣道。

　　“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新闻人，要抓紧身边一切可利用的资源训练自己。”

　　温越见她一脸骄傲，不由得好笑道，“你怕不是训练自己当狗仔吧。”

　　“温越，你给我站住。”岳梨炸毛跳起脚来。

　　温越赶紧溜。

　　————

　　郑书意从小卖部里拿了两瓶汽水，递给对面的人。

　　这家小卖部在虹霞路有些年头了，门口的墙上花花绿绿新贴的广告层层覆盖着已经泛黄看不清字迹的贴纸。

　　“谢谢。”那人礼貌接过却不打开。

　　郑书意看到随后想到了什么恰到好处的笑了声，“不好意思，忘记你不和甜的了。”

　　“你找有什么事？”周聿宁没搭她的话茬，疏离的问道。

　　郑书意脸上的笑意未减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随后又不在意地解释道：“阿宁，我转来江城了。”

　　对面的人表情未变。

　　“我爸调回江城了，我现在在三中。”

　　很正常，郑书意自然是要上最好的高中。

　　“恭喜。”周聿宁极尽敷衍，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恭喜？”郑书意笑了，像是看不到他的不耐烦，转而说道，“我不是来找你炫耀的。”

　　“除了恭喜你就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郑书意歪着头问他，一脸天真烂漫。

　　对面人沉默不语。

　　郑书意看他一副不理人的样子也不再跟他闲聊了说起了正事，“我听说你跟周叔叔吵架了？”

　　周聿宁冷笑了一声，像是意料之中，想起他爸那天一脸不容拒绝让他跟郑书意去国外上学的事，“所以你是来当说客的？”没等她回应，又斩钉截铁道，“我劝你少管闲事。”

　　这话说的有点重，郑书意的爸爸和周叔叔是同事，她和周聿宁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虽然他不太爱说话，但是也从来没说过这么剜心窝子的话。

　　她一下楞在原地，嘴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尽管她本意也不是来说服他的，否则她转学过来不是多此一举吗。

　　郑书意上前了两步正欲解释。

　　“没有事我先走了。”说完看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郑书意被他的话钉在原地，眼框里泪莹莹的，一直盯着远处的身影变成一个黑点。

　　晚风丝丝缕缕吹着街道，树叶叮铃作响。一对燕子依偎着飞过轻轻落在电线上，头紧紧挨着喃喃低语。

　　周聿宁嘴唇微抿着，手里把玩着郑书意给他的汽水往家走去，这会儿他也冷静下来了，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反应过激了，冤枉了郑书意。他烦躁的挠了挠头，最近周兴波时不时电话轰炸，他被烦透了直接拉黑了他，郑书意恰好这时候专门来见他……

　　不知不觉到了小区门口，门卫大爷看他在外边呆站着笑呵呵地问道，“今天没打球？”

　　周聿宁这才回过神，抬头看到了熟悉的街道门店，他收敛了一路上的情绪，朝气的向大爷一笑，“要去了。”

　　说完转身抄着兜往来的方向走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周聿宁漫无目的沿着街边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崇明街，比起他家那儿的小区，这边挨着夜市明显更有生活气，烧烤店门口的树上挂着一排排各种颜色的小灯，一闪一闪。

　　几步远一个小不点儿手里抓着一把糖从小卖部慢慢悠悠走出来，边走边往兜里装。

　　周聿宁环顾了下四周，竟然走到了温越家附近。

　　那天晚上，温越就是在这儿买的糖。

　　想到那天温越说，这个糖好像只有这家在卖。

　　那……屯点儿？

　　周聿宁正要进去，意识到手里还有瓶汽水，他走到了小不点儿面前蹲下来，把手里的东西往他面前一晃，“想喝吗？”。

　　小不点后退了两步，一脸防备的摇了摇头。

　　呦，戒备心还挺强。

　　“放心哥哥不是坏人，你可以拿回家再喝。”说完像急于甩掉麻烦一样把手里的水硬塞到小孩儿怀里，转身进了小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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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越炒菜炒到一半发现家里没酱油了，急急跑下楼去买。

　　“小宝，小宝——”齐奶奶又在呼喊小宝了，这小家伙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

　　菜炒了一半，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温越以八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出小区，刚跑到大门就感觉撞到了个软绵绵的东西，接着裙子上一凉。

　　白色棉布连衣裙上湿了一大块，上面还冒着细细的气泡。

　　她低头一看，吃惊道，“小宝？你跑哪儿去了，你奶奶到处找你呢。”

　　小不点摸了摸裙子，眼里都是愧疚，“温姐姐，衣服……”

　　温越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道，“姐姐没事，快回家吧，奶奶找你呢。”

　　小宝见温越没有生气，大方的举起手里还剩一半的汽水，“姐姐，请你喝，一个大哥哥给我的。”

　　大哥哥？

　　温越蹙眉，多问了一句，“是你的好朋友吗？”

　　小宝摇了摇头，“不认识的大哥哥。”

　　不认识？

　　怕不是人贩子吧！

　　温越心里铃声大作，她哄着把小宝手里的汽水结果，“小宝，老师有没有教过你，不可以喝陌生人的东西。”

　　小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相信温姐姐。

　　然后安静的看着温越颇具教育意义的使劲把陌生人的汽水——哐当扔进了垃圾桶。

　　小宝也很有合作意识，瞬间改口了称呼，“那个坏蛋哥哥在小卖部。”

　　可恶。

　　人贩子都这么嚣张了！

　　温越让小宝先回家，一个人气势汹汹奔向小卖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