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四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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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婆娑，斑驳的光斑在宋霄的校服上流淌。自行车碾过落叶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耳畔低语。少年佯装走神没注意对方，睫毛在镜片后投下浅淡的阴影，唯有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一丝紧张。
巷口的银杏树下，白凌掐灭烟头，金属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光。电话那头母亲的唠叨还在继续，他却忽然低笑出声——那个故作镇定的背影，连发梢都像是写着"落荒而逃"四个字。
驶出小巷，走了好一大截才停下车。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宋霄长舒一口气，好险，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银杏树下，高挑身影的男人嘴角上扬，忍不住笑出声来。
白英梅：“臭小子，你笑什么,我刚才说的你听了吗？”
白凌用手抹了把脸，“妈，我知道了，挂了啊。”
……
“哎呦，哈哈哈，晓杰他们呢……”屋内老人叽叽喳喳的说笑着，宋霄刚到家隔着大门就听见奶奶的笑声，很少见。
进入小院，墙外向着墙内洒下一片阴翳的影子。墙头上有的地方漫上苔藓，墙头下水龙头中的水喷涌而出，落在各样的蔬菜上，西红柿，黄瓜……都挂着晶莹的水珠。
"喵——"
橘猫蹭过宋霄的裤脚，黄昏为少年镀上柔光。
"嗬，你吓我一跳。"
他蹲下身时，校服后领露出一截瓷白的脖颈。指尖的水珠落在猫儿皮毛上，漾开细碎的光晕。
“唉，小心一会踩到你。”
老巷有很多流浪猫，眼前的橘猫是宋霄投喂之一，却是最喜欢粘着他的。
宋霄嗔怪道，那橘猫似乎在装没听懂，向外蹑着脚走了几步又屁颠颠的走到他的裤腿边上。
宋霄没办法了，又怕一不小心一脚踩在他身上，放下手中的盆子蹲下身，伸出双手将猫半掐起来"哈哈哈，你怎么这么沉了呀，背着我偷吃什么好东西了？"手中的橘猫眯缝着眼睛，一动不动憨气十足，肉乎乎的一团泛着暖。他忍不住在猫身上揉了几下，橘猫舒服得发出呼噜声。
黄昏也像是泛着暖，笼罩在宋霄身上，显得他白皙的肌肤增添了几分红，双眼含光笑着。手上还有残存的水珠挂着，有点凉。
橘猫似是受不了，尾巴半翘摇晃着脑袋挣扎开来。
"哼，就这么一会儿就嫌弃我了？"伸手将猫拉向自己的脸，不满的盯着它。猫儿也像是有了脾气双脚连着爪子不停地扑棱着，差点打到他的眼镜。。
"嘶，想造反啊？"话刚说出口，宋霄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这声音……
宋霄僵在原地，橘猫趁机挣脱。
男人的表情显得对于他似乎并没有在意，简直就好像是那天下午没发生一样。
"白凌啊，哈哈哈，这就是我孙子宋霄……"听到奶奶的声音两人都齐刷刷的转开头。呼，宋霄总算松了口气。
"哈哈哈，你们认识吗？霄霄啊，这就是我学生白凌，跟你一个学校呢！"老人乐呵呵的冲着他说着，宋霄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何止是认识啊，你孙子还差点被人家揍一顿。
"霄霄？愣着干嘛，这就是我给你说的白哥哥，是不是长得又高又帅啊？"老人问道。
宋霄：“……”
白凌：“……”
白，哥，哥？
我的亲奶奶，你真是张嘴就来啊，你哪里给我说过他叫啥姓啥？
还白哥哥……
"啊，我……白…老师"声音越往后越没底气，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凌插了上来"哈哈哈袁老师，挺有缘分的，早就见过了我还是他们班的老师呢……"男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让宋霄有些恍惚“你好啊，宋同学”。
宋霄讪讪而笑，脸皮厚的人就是不一样哈。
老人可算是揪住了话题，拉着白凌说长说短"唉呀，这孩子特别老实，不怎么说话……说起来和你那时候有点像呢"
宋霄忍不住心里冷笑，就他，还和我一样……老实？不爱说话？
白凌：“是嘛？”
白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宋霄，眼神中颇有深意。
就他啊，老实还不爱说话。
看着对方嘴中微微含笑，宋霄却他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西去的太阳沉入海底，点点星子越上云霄，月光忽闪着，洒了一地霜，亲吻着这喧嚣的市井烟火。耳畔是老人愉悦的叨哝呢喃，诉说的声音推动着钟表转动，眨眼间又是一天。
白凌洒了一眼手表，表盘衬着光，八点二十一分“袁老师，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袁奶奶：“走这么早呀，路上可得慢着点……”
要走了吗？宋霄忍不住打了个哈切，看了眼手机，这么晚了，数个未接电话在显示屏上映着。天啊，他怎么开了静音啊，完全忘了这回事儿了。
紧接着他连忙起身：“奶奶，奶奶，我也得走了，佳铭催我好几遍了”
袁奶奶：“哎呦，一个个都走了……”老人眉眼微皱，忍不住嗔怪道：“这么晚了要不然就别去了”人一老总是向着热闹，即使嘴上嘟囔着，心里却明白是留不住人的。
宋霄：“奶奶……”
“哎呀，你一个人还是太危险啦，就非得去吗？”
白凌看着这情景，帮忙打个圆场：“天是挺黑的了，要不我送他去吧”
哈？什么，这是要干嘛，不用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袁奶奶：“哎呀……这——”
心里明白是客气话，却又总是放心不下孩子“不耽误你吧，你要是顺路就捎他一程？”
白凌低头看了眼手机，表情没什么起伏“我没事儿，不耽误。”
袁奶奶转过身看向宋霄“那就让你白老师送送你？”
压力给到宋同学这边，他偷瞄了眼白凌，男人又是那副熟悉的懒散模样，手肘支着桌子靠墙，低头无所事事摆弄起手机，怎么看都觉得他很闲。一时间宋霄脑子也发了昏，迷迷糊糊的竟应了回去“呃……好”
之前路口停着的那辆黑摩托，上面浓墨般的在摩托尾部画着一道闪电，其周边扎染似的晕色像是被劈开的云霄。白凌带上头盔，修长的腿跨上去，身着的黑色冲锋衣使他仿佛与这黑夜，这摩托融为一体。低沉的轰鸣声响起，前置灯打开，墙上反射回的光衬着他整个人发亮。
“上来”白凌冲他扬了扬头，潇洒恣意，不是之前那懒懒散散的模样，也不是那与人客气假装出的彬彬有礼，挺拔的身姿像是全身都在发光，似乎这才是他应有的模样。
宋霄有些失神，听到对方的声音急忙跨坐上来。车欲发动，闷轰轰的声音响起，像是每一分每一秒都不住撕裂前方闯出去。
袁奶奶：“路上注意安全啊”
宋霄：“知道了。”
“抓好了。”
“哦！”
宋霄没坐过摩托，手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车子发动，白凌手法老练，在弯弯绕绕的各种胡同巷子口行动自如，四周惊起几只猫儿叫嚣着。车速飙升的瞬间，宋霄整个人撞上那堵温热的背脊，下意识双手搂住对方。薄荷混着烟草的气息将他包裹，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腰腹肌肉的紧绷。少年攥着衣角的手指节发白，却听见自己心跳震耳欲聋。
街景在余光里化作流虹，风猛烈且凉，唯有手中感受到的躯体炽热，像是在发烫。
白凌脖颈处散落的碎发被风扬起，宋霄和他身高差不多，擦过他脸颊时激起细微的战栗。
车速快的宋霄睁不开眼，更是不敢睁，从没体会过这般刺激。驶过各种断枝残叶上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月光明亮，秋夜隐隐约约有了露水。
驶出巷子，车子逐渐趋于直行，宋霄轻轻睁开眼，街上有散步的情侣，买卖的小贩，说笑的老人，嬉闹的孩童……他们都被宋霄走马观花式的一一掠过，像是跨过了时间。
风依旧唰唰吹着，心脏却扑通不停，热烈得像是要炸开半，冷热交替。
“去哪？”风吹得白凌的声音有些扭曲，宋霄连忙应答着：“南巷路，呼，路东…的齐猫奶茶店”。
一下车，宋霄忍不住搓了搓冻的通红的脸，舒了一口气“呼”店铺周围人不算多，大都说笑。奶茶店门牌上“齐猫”二字闪烁，一个形似猫的猫字勾着尾巴忽明忽亮。里面有个高挑身影的男孩，头上反戴着鸭舌帽，可爱的猫猫贴纸贴在脸上，眉眼眯眯着笑，显然是注意到了他们。
在这打工？白凌心想。
而宋同学心中却在纠结如何礼貌而不尴尬的离开，心理踌躇半天犯难。
奶茶店的霓虹照亮少年绯红的耳尖。白凌摘下头盔时，额前湿发凌乱地搭在眉骨，更衬得眼神深邃。他忽然抬手，食指关节轻叩宋霄眉心，力度不大：“好好学习，认真听讲”。
宋霄怔在原地，看着摩托尾灯划破夜色。指尖无意识抚上眉心，那里还残留着皮革手套粗粝的触感。玻璃窗倒映出他泛红的脸颊，与窗户上贴着的猫尾图片诡异地重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四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