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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P.03 ...

  •   贺潮予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十点了,这一片是老城区的小区了,住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晚上睡觉尤其早,四周一片寂静。

      楼道的声控灯也不怎么灵敏,脚步踏上去没能将它唤醒。

      他拎着一袋水果,动作很轻地敲了对面的门。

      李姨很快把门打开,贺潮予把手里的东西给她,垂着眼:“今下午的事谢谢李阿姨了。”

      “都是街坊邻居的,说这些干什么。”李阿姨话是这样说,握着水果袋的手抓得紧紧的,又难免好奇八卦:“小贺,那些来找你的人该不是什么不干不净的吧?要是你真有什么事,李姨我可是帮理不帮亲的啊。”

      “以前做家教的家长。”贺潮予顿了下,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他们家的的孩子后面上了二中。”

      “哎呦,二中可是好学校,我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考上……”李姨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开始絮絮叨叨地念叨自家孩子。

      贺潮予只是点头,也不搭话,李姨知道他是懒得说话的性子的,也不自讨没趣,很快就将门关了。

      贺潮予好像终于松了点劲,他转身,推开自家门,接着又轻轻合上。

      许桂兰给他留了晚饭,用盖子罩在餐桌上,老人家睡觉早,早早地就上了床,只是在客厅给他留着一盏灯。

      怕影响外婆睡觉,贺潮予轻手轻脚地关了灯,靠着餐桌,就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一口一口地吃着冷饭。

      阳台的门没有关严,会有晚风吹进来,盖在玻璃门上的门帘于是晃荡飘动。

      等贺潮予收拾完了剩菜又洗漱完,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他洗完澡,身上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手里挂着张毛巾,胡乱地擦几下头就把毛巾扔进衣篓。从书桌上捞了只笔,字迹飘逸地在卷子上划过,落下一个大大的“C”,另一只手解锁手机。

      微信忽的弹出消息,他轻微皱眉,看到来人又微微展开。

      “是余眠同学。”

      屏幕上的字仿佛潘多拉魔盒,吸引人去点下去。

      窗外的月亮很大,月光也很明亮,照出一片阴影,贺潮予悬着手指,迟迟没按下。

      不知道哪家的猫轻微地叫了一声。

      他好像终于回神,垂着眼,到底是通过了。

      *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下了雨的缘故,早晨忽然就降了一点温。

      余眠在外套里又加了件薄薄的针织衫,在余母连声的嘱咐中上了车。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手机屏幕,嘟嘟囔囔地纠结要不要发一句“早安”,脑袋在玻璃上撞了几下。

      没有答案,余眠于是放弃。

      纠结惆怅的心情一直维持到她进教室,黎可昕昨天社团在忙着订十一月的校庆舞台表演节目,一晚上作业没怎么动,笔杆飞快,余光瞥到她:“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翻卷子的空隙,她伸手拽了下自己的嘴角,做了个不算成功的苦脸。

      “追人好难啊,”余眠由衷感叹,把黎可昕拉下去的嘴角又拉着扬起来又默默补了句:“对象还是贺潮予,难上加难!”

      “是这样的。”黎可昕好不容易抄完,揉了下自己发酸的手腕,忽然开口:“和你商量个事呗。”

      “准奏!”余眠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头次体会到了自己写完作业看着别人兵荒马乱的快感,虽然这是用一晚上换来的,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才八点就有些困了。

      “就我们社团那个舞台剧,缺个拉小提琴的。”黎可昕恰到好处地停住了,余眠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考虑了下,没有立即答应。

      黎可昕软硬兼施,余眠最终被她的一周奶茶贿赂。

      “成交。”

      “你不补作业?”邵朗仍然是踩点到的,他风风火火地拿出卷子,伸手找周遭同学要,换来学习委员的瞪眼,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低下头,把声音压得轻轻的,顺口问一句。

      余眠凝重地点头:“我把作业写完了,我现在是有追求和追求对象的人了,从今往后,我要好好学习。”

      沉默。

      黎可昕给她竖了个拇指,表示精神层面的支持。

      邵朗就没忍住,笑得笔墨都晕染了点,换来余眠的白眼。

      *

      下雨天气温降得快,熬了半上午的课,余眠终于抓到一节空闲的课间,她特地拿出好久没用的保温杯,往楼道的饮水机走去。

      饮水机的热水区前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旁的冷水区对比起来就十分萧索冷清。

      余眠把衣领立起来,半张脸缩进去,感觉今天的空气都格外的有水汽。她漫无目的地转眼珠,一会就扫到了隔壁熟悉的身影。

      贺潮予的外套拉链也拉上去了,一中的校服长和宽仿佛不是一个尺寸匹配的,要宽出一截,勾出少年清俊利落的身形。

      他的手指关节有些泛红,余眠不确定他是不是也觉得冷,却看到他低着头,接起冷水。

      “这个天还喝冷水。”余眠含含糊糊嘟囔,踮起一点脚尖,和他招了招手。

      贺潮予果然往这边看过来。

      他神色平静,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意外,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余眠只好夹着水杯,把拉链拉下一截,又把领子放下,把脑袋冒了出来:“贺潮予!”

      贺潮予看到她一连串的动作,哑然,其实很想说并不是没认出来。

      因为手上有东西,余眠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手笨脚,好不容易收拾好的时候,抬头望过来的眼睛已经弯成一道新月,嘴角也微微扬起,好像碰见了很高兴的事。

      贺潮予于是只好很不熟练地和她点头。

      “贺潮予,把你这题的思路讲下。”茶水间靠近办公室,老孙正好捧着试卷出来,经过的时候敲了下他的肩膀。

      贺潮予把杯子顺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和他走到走廊一侧的横栏旁。

      余眠握着水杯,视线一直追随到了隔壁的桌子上,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下杯壁。

      老孙点了下头,赞同他的思路,最后卷起卷子,拍拍他的肩膀,就要离开。

      贺潮予站直身,刚打算转身,就被人拽了下袖角。

      余眠站在他面前不远不近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嘴里塞了颗棒棒糖,鼓起一边,眼睛很亮,像要夸奖的小狗。

      莫名有点傻。

      贺潮予从她的脸侧收回视线,余眠扬扬手里的水杯,塞进他手里,摇头晃脑的,看起来和他很不熟的样子:“贺同学,你的水杯,我顺道帮你拿了。”

      贺潮予眨了几下眼睛,接过水杯,听见她嘟囔:“怎么不说谢谢余同学。”

      余同学没能等到他的回应,因为上课铃响起了,她慌慌张张地扯掉嘴里的糖果棒,和贺潮予挥了下手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A班自习课多,贺潮予垂着眼,兴致不高地刷完一张语文试卷,手指轻推,旋开瓶盖,被冒出的温暖的蒸汽扑了一手指。

      他试探地喝了一口,果然是温热的。

      曲起手指,摩擦了下杯壁,贺潮予很轻地开口:“谢谢余同学。”

      *

      余同学昨晚没睡够,上英语课的时候脑袋一琢一琢的,看起来真的有在很坚强地和睡意做斗争。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下巴刚一着桌子,又被黎可昕拽出去练小提琴。

      社团是戏剧社,为了十月份的表演,特地找校方借了间大的空教室排练。

      余眠好久没碰过小提琴了,拎起来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它的重量,托着琴身走了几步才好。

      排的戏剧是《傲慢与偏见》的前几幕,余眠需要在男女主初遇的那一幕上为舞会伴奏。

      中午的阳光有些晒,她们借的教室在顶上一间,还算清静,午后的阳光倾泻进来,透过玻璃,给余眠打了毛茸茸的一层光圈。

      她神色认真,肩膀处架着小提琴,垂眼的时候长长的羽睫会在眼下扫出一小块阴影。

      手臂轻动,便会有流利的音乐从她手指间涌出。

      贺潮予很平静地透过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

      顶楼向来人少,是他经常会一个人待着的地方。

      教室和走廊之间的那面墙,一半都是玻璃窗,他一只手捧着纷沓的卷子,另一只手指松松垮垮地勾着耳机线,到底还是拽掉了。

      余眠阳光、开朗,好像永远都是向阳而生的向日葵,又像是小王子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玫瑰。

      它绽放在B612星球。

      而贺潮予只是生活在地球上最普通不过的一个人。

      或许要比普通人还要更惨一点,他的世界好像在阳光永远照不进来的角落,终日忙碌,只能偶尔从休息的间隙中微微喘气,抬头数一数天上的星星,猜测那一颗会是B612,玫瑰会在哪。

      琴弦忽然松动,一个音便没拉稳,发出一声忽然而急促的音节。

      贺潮予眨了下眼,透过窗户,和里面的余眠对上视线。

      她看起来很惊喜,琴也不拉了,握着琴弓和他挥手,又作口型。

      “好巧”。

      贺潮予掀了下眼皮,朝她看过去,很不熟练地弯了下嘴角,同样回她口型。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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