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
-
李玥被观朣突然地厉声喝住,她怔怔地看着观朣,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一样,连眨眼都忘记了。
李玥从小生活优渥,她的人生是一眼望到头的,或许会自由一生,或许会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结婚生子,不论哪种选择,她都是肆意自在,耀眼明媚。
本该如此啊。
上大学,出国,她有很多次机会从泥潭中抽离,可她偏又一次一次深陷泥潭。
事发那天是11号早上,她说12号回来,那就意味着她时刻关注着国内消息,事发之后她坐了一天一夜的飞机回来。
“你这样,真的是快乐的吗?”
“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不快乐呢,很多时候,我只要看着他的背影就好了。”
“他是激情杀人,不必非要找索老师。”观朣提醒。
这是一起相对简单的案件,而且激情杀人判刑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随便一个执业两三年的律师就可以,犯不着请出索言来为其辩护。
“我知道,但是我……”李玥垂首看着米线,低声说:“我就是……”
观朣明白为什么李玥执意如此,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等导师回来,我帮你问问,但是有一点说好,索老师如果拒绝,你可不许再来找他。”
得到回复,李玥松了口气,表情松动。这才执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米线。
观朣从没见过李玥这么不注意形象地吃饭,伸手拦了拦:“慢点儿吃。”
因为挑米线的动作幅度大,胸前被溅到油渍。
观朣从包里掏出纸递给李玥,“对了,后天班长结婚,你去吗?”
李玥一边低头擦拭衣服,一边瓮声瓮气地说:“不了,他那边事情比较多,我走不开。”
闻言,观朣喟叹一声,没再言语。
“你没事儿吧?”几口下肚后,李玥想起什么似的,复又一脸担忧的看着观朣。
观朣正夹起一颗花生粒往嘴送,以为李玥在说她被学校处分的事情,耸肩说:“没事儿。”
“那就好,不过你最近还是要小心,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头,等年后就好了。”
观朣没说话,她隐约觉得自己和李玥说的不是一回事儿。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对你来说真的是无妄之灾,明明是上位者的斗争,受牵连的却总是手无寸铁的学生。”
观朣勉强的笑了笑。
李玥突然提高声音:“你和刘今不要走得太近,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导师那人,啧啧,当初在华大因为评副高,使了多少脏招,害了多少人。高三暑假的时候,华大研究生导师性.侵丑闻,不是闹得还挺大,那事儿就是他搞的,那女生是他门下的,他为了争副高,给那女生承诺供她到国外留学,他也因此得了保护学生的好名声,转头就跳到咱们学校来。”
观朣瞪大了双眼,还处于那名导师是被陷害的震惊中,反声问道:“要是他把持住肯定不会被陷害啊!”
高三暑假,观朣和班主任商量,本来她的第一志愿是华大,结果就在填报志愿前两天,华大一名研二女生爆出被老师性.侵,那名导师被辞退。
因为这件事情她放弃了华大,报考了秦大。
入学后,观朣了解到于越亲自为那名女生辩护,使“加害者”坐牢。
“主动权是掌握在权力手中的,你以为他洁身自好就好了?他出身寒门,不争不抢,不巴结不谄媚,就靠发表论文一步步往上走。这根本不是他把不把持得住的问题,只要别人有这个想法,总有法子把他拉下来。当权力达到一定程度,邪就是正。”
李玥吃饱喝足,现在也有了精神,“我说这么多也就是提醒你,不论发生什么事儿,当个乌龟好好趴着,你那性子真要出头的话,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呀,说好听就是天真,难听了就是缺心眼儿,虽然我们现在还在上学,但已经不是单纯的学生了,看起来他们怎么样和你没关系,那也只是没直接关系。她那导师想来和索老师不对付,这几年又一直被索老师压上一头,然而索老师能力强,人品正直,他没有下手的地方,自然是要从你和学长身上找缝儿钻,学长的家境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不就只剩你了嘛,处分的事情你还没长记性啊,那么小的一件事,学长都借家里关系帮你压下来了,最后你还不是被处分了。”
观朣越听越讶异,“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玥哼笑一声:“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小灵通,干嘛那么惊讶。”
司法圈就那么小,李玥人在国外,身边却都是同行业的同胞,他们父母的名字大多也都听她父母提过。一帮人在一起无非就是玩儿游戏,聊八卦。这个圈子发生什么事情她们或许比国内的人都知道得清楚。
这会儿食堂人渐少,李玥低头看了腕表,端起盘子站起来,观朣紧跟其后。
把砂锅放到回收处,观朣分给李玥一张纸擦手。
李玥擦过手将纸抛进一旁的敞口垃圾桶内,再次好意提醒:“另外,律师只是一份工作,和食堂打菜阿姨没什么区别,可千万别和外行人一样对这份职业带有滤镜啊”
观朣突然笑出来:“怎么出国一趟,这么消极。”
李玥笑了笑,没回话。
-
班长和初恋恋爱长跑八年,从青涩到稳重,中间也闹过几次分手,不过好在,最后身侧相伴的还是对方。
观朣路上发生点事情,来的时候,里面的人皆已落座,司仪已经开始念开场白。
她猫着腰,探头探脑地寻找大学同学那一桌。
走到跟前时,还没来得及看清来的同学都有谁,就正正地对上了陈祝的眸子。
这个死班长,上学时他和陈祝走得近,那天通知她结婚的消息时,她怕遇到陈祝,特意问了来人都有谁。他将桌上来的人都说了,就是没说陈祝也来。
可现在陈祝就坐在这里,总不能是他不请自来吧。
不偏不倚的只有陈祝右侧有空位。
观朣在心里暗骂一声:死班长,等你来敬酒时,看我不灌死你。
她被处分那几天,好多人发来消息,无一关心她,全都是来求问她和陈祝是不是真的有一腿,其中就有桌上这几位。
那几天她本就不大爽快,这几个不怕死的硬要往枪口上撞,她也不留情面的扣动扳机。
不过她懒得挨个回复,太浪费子弹。她把几人拉到一个群内,纵情高骂十条59秒语音。
发完后,她的世界瞬间安静。
陈祝对面的人发现陈祝直直地看向他们身后,好奇地转过头,看到是她后,几乎没有停顿地又转了回去。
观朣的笑僵在脸上,她本想和眼前的何博换个座位,让她挪过去。还未开口就见他回过头十分嫌弃地说:“别跟个电线杆子似的杵在我这儿,赶紧坐过去。”
她求助似的看向其他人,他们也皆都头转一边,完全不理她。
真记仇。
观朣无奈地走到陈祝身旁坐下。
她的屁股刚挨上座椅,还没落实,就听何博问陈祝:“陈导,有件事想向你请教,你和某人真的在一起了吗?”
何博故意加重“某人”两字。
观朣在一旁求饶的看着他。
何博却不依不饶,挑衅地瞥了她一眼。
陈祝转头望了一眼右侧之人,眼底的苦涩瞬间凝结,他回头看向何博,扯起嘴角,“还没有。”
明明可以回答“没有”,他却偏偏回答了“还没有”。
观朣猛的转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他一脸一脸云淡风轻,殊不知他的这个“还”会给她身上引来战火。
“噢~还没有,我们在网上跟人激烈奋战,键盘都快冒火星子了,结果就问了问某人是不是真的,结果被某人哐哐一顿臭骂,搞了半天是某人能力不行没追上,恼羞成怒,迁怒我们了呗,这个心,凉了,暖不热了。”何博阴阳怪气,丝毫不给观朣留情面。
观朣经不得激,指着陈祝,反驳的话脱口而出:“你问问他是谁能力不行,谁没追上谁。”
说完她就后悔了,恨不得咬舌自尽。
一旁的陈祝不嫌事儿大地开口:“是我能力不行,没追上她。”
观朣听着他话语间略带委屈,瞬间气血翻涌。
她索性不再说话。
直到婚礼仪式结束,她都没再说一句话,即使桌上的人频频道歉,她也记仇地不再搭理。
班长带着新娘来敬酒,她才憋着坏笑地端起酒杯,开口说话:“你干了我随意。”
班长瞄了眼她身旁的陈祝,自知理亏,只好一饮而尽。
接着她又说:“他们不会喝酒,我替他们敬你。”
桌上原本提起酒杯的人听到她发话,默不作声地放下,附和道:“观朣说的对,我们不会喝酒,她代我们吧。”
几番下来,班长被观朣的“你干了,我随意”灌了不少酒,她却始终一滴没喝。
敬到最后,只剩陈祝。
他提起酒杯,道了句,“我干了,你随意。”
班长脸上已经出现绯色,一脸感激地看着陈祝。
陈祝正准备喝,却被一旁的观朣拦下。
“我们杯中酒。”
言罢,观朣将手中的一盅白酒一饮而尽。
接着,她的脑袋直直地朝桌子砸去。
一旁的陈祝眼疾手快地把手垫在了桌子上。